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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续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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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宵禁的鼓声敲响,两人谨慎避开街道上巡查的官差,借着昏暗的烛火和月色来到云梦间的角门外。
云梦间发生命案,平日里出入的大门处已然贴上开封府的封条,不可营业和出入,只余下角门供生活在其中的人进出。
谢知言职权极高,当今陛下登基后他便走马上任,自此在京中行事从来没什么顾忌,但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却莫名开始注意做事的分寸,不想叫她以为自己是个横行无忌的人,虽然这话常出现在御史弹劾他的奏折中。
“林姑娘,方才那位月珠娘子缘何竟死而复生?若非我们亲眼所见,我必然以为是故弄玄虚的把戏。”方才人被纸人打捞上来时,他们二人都有查验,躯体已然僵化,绝无生机。方才在那些人面前,谢知言也只是强装镇定,毕竟此前只和人交锋,死而复生的不知名孤魂,的确是第一次打交道。
“江湖上确有假死的法门,但这位姑娘的情况却不是那些把戏,月珠确死,在她身体里醒来的是不知来处的孤魂。”那魂魄的灵十分特殊虽非现世所存,却带几分因果,叫她难以看破。眼下的情况却不该如何向月珠娘子的母亲解释,那位也是苦命人,如今失去女儿不知又该如何伤心。
月珠的躯体的确活着,其中的魂魄却是他人,若直言相告,恐怕那位在京城混迹多年的妇人不仅不会相信,还会以为她的女儿是以为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才会遭遇祸事,还有官家人编出这样离奇的事来诓骗她。
“就在两天前,市井中突然传开流言,云梦间的月珠娘子被妖邪附体,才会蛊惑良家儿郎为她散尽家财。”谢知言早将云梦间的消息查的透彻,诸如此类谣言他并未相信,不过为排除某些可能性,方贸然登门寻求林姑娘的帮助。
“今天白日里,云梦间众人皆否认此传言,只道是无稽之谈,从未有过什么为月珠娘子散尽家财的良家儿郎,她们全然不知是何处传出的谣言。”话语间,他抬手敲门。
白日里他曾和手下人一同来过云梦间,前来开门的小娘子显然还对他有印象,见他去而复返,瘦削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反应片刻后,才白着脸忙诚惶诚恐的退到一边请他们进门。
“刘娘子可在里头。”
“在的,先前官爷交代过不许我们出去,刘娘子的腿被那些将月珠抓走的歹人打断,被几位娘子抬回屋子里头歇息。”低着脑袋的小娘子嗓音中带着颤,却又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不知大人可有找到月珠娘子。”
“无可奉告,带路。”看着眼前小丫头胆战心惊的模样,谢大人并无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皱眉冷声道。
默默跟着前方被吓得战战兢兢,就差连滚带爬的小娘子,林云清随意打量着云梦间后院的陈设,似乎略有几分岁月的痕迹,并无什么怪异之处。偶尔能发现几位形容憔悴,显得不修边幅的年轻娘子从窗户亦或是门缝中偷偷看他们一行人。
一路上,带路的小娘子走的飞快,生怕那位大人有什么不满,毕竟云梦间什么时候能开门,还得看官府什么时候结案,若得罪官门中人,在封店的时限上为难,恐怕店里的生意都会被拖垮。
“两位大人,刘娘子的房间就在此处,还容我进去通报一声。”刘娘子方才虽然已经看过大夫,但被送回来时浑身血污,已经有姊妹替她收拾过,但依着娘子要强的性子,不见得会愿意狼狈的见人。即便再害怕官府的大人,她也不愿叫刘娘子更伤心。
“去吧。”回头看林姑娘一眼,见她点头,谢知言才应下。
那年轻丫头出来的快,几乎是刚进门,便赶忙出来请他们进内落座。
一进门,林云清便闻到血腥味和浓重的药味,皆是些续筋接骨的药,想必这位刘娘子伤的不轻。
视线偏向内室,屋内各式摆件也是简单的样式,方才听谢大人提起过,云梦间在北街的生意算的上不错,往来不少出手大方的达官富商,但这里的姑娘们大多是良籍,皆是拿工钱和客人的赏钱过活,店里的盈利大多靠酒水饭菜和各种表演的场地费,在京城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只怕堪堪维持光鲜体面。
“大人!大人!我可怜的女儿可有找到。”隔着半旧的精美屏风,刘娘子嗓音尚且嘶哑,影影绰绰的身影似乎趴在床边,想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来的有几人。
“在冰窟中寻到她的尸体,暂存皇城司,待抓住犯案凶手,才能去官邸领尸。”谢知言并未向刘娘子说明尸体复生一事.此事蹊跷,不曾弄清那还魂者身份,绝不该放任那本该是尸体的女子与旁人接触。
屏风那头没了声音,刘娘子竟是被噩耗惊的昏厥,却很快清醒过来,压抑的抽泣声叫人听着心里并不好受。
“刘娘子,听闻月珠娘子乃是你的亲生女儿,可属实?”林云清的视线落在屏风上,想到旁人说起的闲话。设下邪阵所用之人,绝不是随意挑选,必然是满足设阵人的条件。
最近这些年百姓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早十几年前,卖儿卖女的人家不在少数,如刘娘子这般在寻欢作乐的地方干了一辈子的娘子,大多留不下子嗣,不少花楼里的娘子皆会买个丫头或小子留在身边也好侍奉自己养老。
“不是,那丫头是我从前做工的楼里头一个娘子生下的。”深深吸了两口气,刘娘子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才开口道。“这店是我后来开的,伙计和年轻娘子也是在当地聘的,多数不知道月珠丫头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
“娘子,不知月珠的生辰八字娘子知道多少。”知道年岁稍长些的人喜欢絮叨曾经如何,林云清忙打断她的话头,直接询问她想知道的问题。生辰八字能决定的事很多,于邪修而言,属阴的八字乃是绝佳。
“只知年月,其它不曾听她娘说起。”刘娘子忙报了月珠的生辰,“大人们替我的女儿讨回公道啊!她是我一手带大,我如何不知她的性子来历,所谓的妖邪说法更是有心之人的恶意构陷,那群暴徒当街杀人,实在目无王法,还请大人明察秋毫,叫那群畜生偿命。”
“娘子可记得那群人的模样,对他们的身量衣着可还有什么印象?”当时围观的人已经皆被带到官衙询问,但路边看热闹的人关注的从来不会是这些生人,而是突然大祸临头的街访刘娘子。谢知言虽未曾回公廨查看那群人的供述,但依着往日查案所得经验,便猜到口供必然会各有出入,还需继续探查才能更加接近真相。
见谢大人查案,林云清并未留在屋内,借着廊下木栏,她飞身飘然落在屋檐之上,不曾发出丝毫声响。
站在屋顶,林云清仔细观察着周边所有灵的痕迹。
每个生命的灵皆有不同,想要看到人行动所留下灵的痕迹不难,但京城人口众多,此处街道在晚间又往来众多客人,灵十分混杂,痕迹极易被破坏,只能依稀分辨出有八人的灵往发现月珠娘子的冰窟方向去。
其中有道灵属于月珠,如此看来行凶者约莫有七人,虽不知在京城内他们是否有同谋,但仅一个年轻软弱姑娘的性命便动用七人,背后的势力必然庞大。
京城的风水由钦天监一手把控,从走向格局上并未看出什么不对,她也不知此前此处的地脉灵气走向,若当真在风水局中设下邪阵,仅凭这两桩案子发生的地点很难确定阵法的种类及设阵范围。还需向谢大人请教此前发生过的相似案件,才能判断此阵的目的是否如她所猜想的那样。
听闻月季城案子已结,那几位师侄应当不日便可离开皇城司,有他们帮忙,也能查的快些。
随手扔出传递消息的纸鹤,刚打算回到院中,便见谢大人站在廊下,盯着自己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正出神。晚风寒凉,他本就没什么气血的脸在月光下被称的越发苍白,分明是个舞刀弄枪的人,偏生了一副文弱风流模样,又偏爱绚丽夺目的装扮,平日在道观,多见质朴素净的打扮,谢大人这般倒是别样的赏心悦目。
“谢大人,不知我几位师侄何事能出来。”先前去皇城司时她虽缴纳过师侄们的汤水费,但转眼便是年关,若他们再不被放出来,恐怕她这个做长辈的还需到皇城司续上些银钱。
“年节将至,下头的都休了假,书面上的公文恐怕要过了年关才能下达,不过几位师侄倒是可以先随林姑娘回去过节。”案子早便呈交给陛下,但陛下近日犯懒,总说自己身子不适,太医又诊不出问题来,他催促几番无果便歇了继续催的心思。
轻盈的从屋檐上跃下,林云清落在谢知言身边,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应下,道自己明日便遣马车到皇城司接人,“不过谢大人,”
“不知我能否查看这几年京中各种案件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