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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宫宴(完) 如此多拖两 ...
裴涧涧冷哼一声,并不想搭理他,宋淮也是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阿蒙泰见自己自讨没趣,脸上的愠色更深了。
裴涧涧见他神色发黑,双眼赤红,不由得心里发憷。自己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就站起来了,丝毫没有考虑是否打得过阿蒙泰。可既已经接受挑战,她自是不敢怂。
犹记父亲曾说过:面对外族人,心中要有必胜的信念,你越是害怕敌人则越强大。
今日,她自是不能让裴家枪法在这大殿上丢人!
两人开始选枪。裴涧涧不敢含糊,仔细挑选,最终挑了一把趁手的老枪。这把枪与她平日所练相似,枪身不重,长度也刚好适合她的手掌。
战斗开始了,裴涧涧选择和刘晋远一样的战术,先是防守为主,找到阿蒙泰的进攻节奏,利用他进攻间隙,攻他破绽。
阿蒙泰身形高大,枪法粗犷而直接,力量极为可怕。但裴涧涧的优势在于她小巧灵活,脚步轻盈,能够迅速避开他的猛烈攻势。两人迅速交锋,长枪碰撞声不绝于耳,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数十招过后,裴涧涧忽然大喊:“等等。”她迅速拉开了与阿蒙泰的距离,借此稍作喘息。
阿蒙泰愣了一下,并不罢手,大喝道:“怎么?你打不过我,想提前投降?”
裴涧涧丝毫不慌,笑道:“不是,只是有些热了。能否容我脱掉外袍再战?”
闻言,阿蒙泰停了手,喝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女子还有什么花招!”
枪击声停止,裴涧涧神秘一笑。她的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通过拖延战术消耗阿蒙泰的耐心,乘机寻出破绽。
再度交手,双方的枪法愈发凌厉,阿蒙泰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汗珠,此刻,裴涧涧也不逞多让,体力渐感不支。
她强装镇定,乘着两人照面时,故意轻蔑一笑,嘴里讥讽道:“阿蒙泰,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勉强能与我这个小女子打个平手罢了。”
阿蒙泰果然上当,眼中全是怒火,恶狠狠道:“你这女子,休要猖狂!”说罢,他将枪直指裴涧涧的脑门。
见此法有效,裴涧涧继续讥讽。阿蒙泰攻势越发凶猛,裴涧涧压力骤增,被逼的连连后退。
裴涧涧想:若再继续下去,她的体力就要彻底耗尽了。忽的,阿蒙泰猛然转身,将长□□向裴涧涧的胸膛。
千钧一发,裴涧涧瞧准破绽,猛地闪身,双腿如箭矢般侧身冲向阿蒙泰,狠狠踩在他的胸前。她手中动作不停,长枪对准阿蒙泰的双腿,狠狠击打。
终于,阿蒙泰吃痛,一下子跪倒在地。乘此机会,裴涧涧迅速扬起脚,狠狠踢向阿蒙泰的头部,将他彻底击倒。
殿内瞬间腾起无数叫好声。
裴涧涧扶枪站立,喘着粗气,已是精疲力竭。
阿蒙泰缓过神来,脸色涨红,提起枪支就要继续战,嘴里不停吼着:“不公平!这不公平!我要求再战!”
宋淮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了,声音如冰:“阿蒙泰,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愿赌服输的道理,还需旁人教你?”
阿蒙泰还欲言,使臣慌忙冲到场内,跪下磕头,“皇帝陛下,我们认输!阿蒙泰还小,不懂礼数,求您原谅!”
闻言,阿蒙泰眉头紧拧,过了一会儿,他才将枪扔下,跪地认输。
比武胜利,大殿内一片喜庆,天子也不例外。他语调虽威严,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是裴涧涧?”
裴涧涧不知何意,老实答道:“启禀皇上,是。”
沉静片刻,天子忽然高声道:“好!真好!不愧是流传百年的枪法,裴家枪法果然厉害!赏!”
虽说有赏,裴涧涧并不沾沾自喜,仍然平静答道:“谢陛下。”
既已嘉奖完,按说裴涧涧也该退场,可天子却迟迟不出声。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却听天子缓缓开口:“说起来,父皇当年为你配了一门好亲事,其中还有朕的一点小功劳呢。”
话音未落,裴涧涧已是面色苍白。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裴涧涧的心上,她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天子为何提及她的婚事?
此时,赵鹏的话如鬼魅般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之后,天子再问什么裴涧涧都是胡乱回答,再回神她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风波平息,热闹的气氛再次回归,无人在意的角落,裴涧涧颤微微的端起酒杯,心中却是一片惊惧。
……
太阳如常从东升起,又西沉落,光阴如水,转眼正月已过五日。
原本早该恢复健康的裴母,这两日病情却总是反复无常,时而高烧,时而又会夜不能寐,常被噩梦惊扰。裴涧涧为此心焦不已,昨日还专程去了寺院,虔诚地祈求神佛保佑母亲平安,早日康复。神明好似有灵,母亲的身子总算稳定下来。
冬日的暮光来的格外早,很快便吞噬了天边最后的光亮。
屋外渐渐黑暗,东院主卧内却是亮堂堂的。丫鬟早早点燃了油灯,屋内的炉火烧得旺盛,散发着暖意。裴涧涧独自静坐在屋内,眼前光影交错,此刻,她心绪却如这炉火中烧红的碳,一片煎熬。
门外传来轻微的吱呀声,裴涧涧知晓,大概是她等的人来了。
“怎么不叫阮青陪着你说话?”宋淮迈着大步走进屋里。“我听阮青说,岳母的身子今日好了些。”说罢,他还轻轻笑了两声。
可等了半响,裴涧涧都不搭话,宋淮这才察觉出异样。
他顺着火光望过去,却惊在原地。
裴涧涧哭了。
不知怎么,宋淮的心突然痛的厉害。
裴涧涧双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如蚊鸣:“宋淮,我们和离吧。”
这句建设已久的话,裴涧涧终于宣之于口。
没有预想的痛苦,心,却是如解脱般畅快……
今日,她又去别院看了母亲。母亲病痛已消,可却容颜大变,短短几日,便是消瘦如纸。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生气勃勃,她虽并非是大家闺秀,但总是温婉,精神。今日这番,她从未见过。
从母亲的屋内出来,便遇上了父亲,他守在门口,好似专门等她。裴涧涧定睛一看,父亲这些时日仿佛也老了不少。
两人行至书房,裴父神色严肃,却颤巍开口:“涧涧……过两日我们便要动身回祖宅。”
裴涧涧当场呆住,祖宅?对她来说太新鲜了。她从小生在长安,长在长安,若不是家中遭此变故,想必父亲这辈子都不会对她提起祖宅这两个字吧。
祖宅距长安那么远,裴涧涧一下子就慌了,她质问父亲为什么?长安不好吗?若是在这宅中住的不开心,不用担心,还有她,当年父亲怕她嫁给宋淮受委屈,给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她的嫁妆够她家中人这辈子都不愁吃穿,过的富裕,她可以置办宅院,田地,不用任何宋家的东西。
父亲一句话将她打断:“涧涧,我们已经不适合留在长安了。”
她的母亲在狱中留下阴影,如今在这皇城中整日惊惧不已,皇上又如此忌惮父亲这个世袭开国公,莫须有的罪名也要将他削为平民,再留在这皇城中他们心不安呐!
一番话如同雷霆万钧,裴涧涧沉默良久,哽咽不已:“父亲,您是不要我了吗?”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泣不成声!
裴涧涧再也忍不住,将自己连日的委屈一并吐露给父亲,父女俩抱作一团,裴父默默安慰女儿。
良久,裴涧涧平复心情,“阿爹,我想好了,我要与宋淮和离。我想与你们一起回祖宅,咱们家里人永远都不分开……”
裴父皱起眉头,略有不赞同:“涧涧,你切莫冲动。爹爹被削爵之事,不能全怪宋淮。反而,咱们应当感激他。若非他,恐怕你早已与我天各一方,再也不能相见。”
她怎能不知,可若不是宋淮惹了赵鹏,魏国公府也不会被牵扯入狱,没有这无妄之灾,父亲还是魏国公。最重要的是,宋淮从未将朝中事说与她听,一想到宋淮当初答应赐婚之事另有目的,裴涧涧便心痛不已。
裴涧涧哽咽道:“我知道,可我的心好痛……一想到还要与他过下半辈子,我害怕……”
裴父见不得女儿痛苦,最终点头同意,只是多嘱咐了一句:“涧涧,人生大事你多思量,切莫冲动。”
从别院归来后,她便将屋中丫鬟全部赶出去,一人在这屋中想了很久很久。
两人初遇,她便对宋淮一见钟情,得知宋淮同意老皇帝的做媒,她喜的整夜睡不着,宋淮婚后的冷漠让她痛苦不已,再到后面两人在青州经历生死,表明心迹,再到如今家中变故,宋淮显露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件件的事在脑海中回荡,直到和离的话终于说出口,她仿佛一瞬间放下了所有的重担。
“和离吧……”裴涧涧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她的声音更大了些。
许是和离的话说的太过突然,宋淮征了征,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吞吐道:“涧涧,你莫不是糊涂了?和离的话怎可随意说出?”
糊涂吗?裴涧涧倒想她能继续糊涂下去,也不会痛苦了。
“我们和离吧。”这次,她的声音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宋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半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涧涧,我不同意和离……”
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宋淮仍不同意和离,倒教裴涧涧愈发不懂他。
裴涧涧自嘲一笑,道:“宋淮,从前我是魏国公的女儿,侯府的千金,即便粗浅,也不会有人过多诋毁。如今我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再与探花郎比肩,怕不是要遭人闲话。而且,我不过是一介粗俗武夫,既不懂诗词,亦不能作画,和离最好不过!”
闻言,宋淮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涧涧,你不要说这种话,你知道我并非这样想……”
裴涧涧当然知道宋淮不会这么想,可若是再提和离的真正缘由,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掐死宋淮!
屋内静悄悄的,炭火烧得极旺,火星静静地跳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淮才再次出声:“涧涧,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我知你情绪激动,和离的事你能不能再考虑一番?”
裴涧涧不吭声。
宋淮闭了闭眼,缓缓道:“今日我回来本想与你说,长安外的一个山村遭了雪灾,皇上命我去协助抗灾,明日一早便出发……”
“不管你现今如何想,再等我两日可好?”
裴涧涧张了张口,最终却选择闭上。
如此多拖两日,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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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7月或着8月会开新文《失忆后,她成了县衙团宠[探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