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宫宴（二） 原来懂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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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魏国公府变故后，她与林远便再未见过面。
人心向利避害，裴涧涧并未责怪他，只是如今再见，心中免不了有些许尴尬。
林远似乎也有些愧疚，伸手挠了挠脖子，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裴伯伯，伯母……还好吗？你哥哥呢？”
裴涧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平静：“他们都好。”
“那便好！”
沉默了一阵，林远低下了头，过了许久，方才抬起脸，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涧涧，对不起……”
裴涧涧平静地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加之上次，这是林远第二次向她道歉，倒让裴涧涧生出些不好意思，她自嘲地笑笑，回了和第一次同样的话，“不怪你，阿远哥哥……”
他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
两人之间，似乎已经没了以往的熟稔。
片刻，林远说道：“涧涧，父亲为我在礼部谋了个官职，开年后便要上任……母亲已经为我定了亲，婚期定在明年三月……”
裴涧涧听完先是一愣，便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没想到，林远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新阶段，她笑道：“都是好事，恭喜你，阿远哥哥。姑娘是哪家的？”
林远抓抓脑袋，扭捏道：“是礼部侍郎陆家的女儿……”
陆家，朝堂上的新起之家。裴涧涧笑道：“挺好的！”
林远呵呵笑两声，犹豫道：“到了成婚那日，涧涧你会来吗？子文呢？”
裴涧涧笑了笑，她想说，恐怕到时候他们连来的资格都没有，最终她还是不忍责备，点点头：“会，我哥哥也会的。”
想起哥哥还没选定好的亲事，裴涧涧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变故来得如此迅速，短短一个月，他们都已经成长，变得不同，过往种种，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回忆。
裴涧涧回到兴庆殿时，天子与皇后已然端坐于正上方，宴会早已开始。
殿内灯火辉煌，桌上摆满珍馐美馔。裴涧涧无心观赏，快步走到宋淮旁，宋淮见她归来，低头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她，又为她添了些食物，“先吃些东西，歇息片刻。”
裴涧涧点头，心情也在外面溜达一圈后稍稍放松，见到面前丰盛的佳肴，肚子里的馋虫不禁被勾起。
宴会与往年无异，先是歌伎舞者们依次上场，乏善可陈。吃了一会儿，许多人已经开始喝酒推杯，说着些新年吉祥话语，场面逐渐热闹起来。
歌舞声息后，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裴涧涧知晓，下一个节目要上了。可等了半响，她却只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裴涧涧心中好奇，便抬头，只见众人的目光都望向门外。片刻，两个身着奇异衣裳，身形魁梧，肤色黝黑的汉子缓缓而入。
宋淮适时解惑：“这便是羌族的勇士。”
裴涧涧点点头，看来接下来便是钟颜所说的羌人摔跤表演。
随着判官举旗，只见那两名壮汉互相扶住对方的肩膀，一声清脆的号令响起，刹那间，两人如猛兽般撞向彼此。
见状，裴涧涧愣了愣，她原以为，摔跤不过是娱乐，取悦旁人。可场上的汉子似乎不是这么觉得，他二人使了十层的力气，肌肉的撞击声闷闷不断，似乎都在渴求胜利。
场中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气氛逐渐沸腾，几乎每个人都被这猛烈的冲撞所吸引。裴涧涧的心情也随之紧绷，眼睛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两人转动。她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叹，这样的力量，若是自己上去，恐怕连站稳的机会都没有。
她还在震惊之际，宋淮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若是与这两人较量，几分胜算？”
“……”
裴涧涧忍不住横他一眼，但对上他的眼睛，见他不像开玩笑，她叹了一口气，认真道：“一分。”
其实她想说一分都没有，但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自尊心。
场中的摔跤战斗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那名更壮实的羌族汉子终于找准时机，用膝盖撞击对方腹部，猛力一推，瞬间将对方摔倒在地。那人再也没有力气爬起，而这场摔跤，也因此宣告了此壮汉的胜利。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声，裴涧涧也满心佩服。
胜者站在原地，用一种颇为豪迈的语气与使臣说了几句，随后使臣便在殿内宣布：“皇帝陛下，我旁边的阿蒙泰说，他今日想和大熙人比试一番，不知可否？他说他知大熙人不善摔跤，不过没关系，比枪亦可。素闻大熙人才济济，可否安排一人与他比试一番，也让他见识一下。”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闹的大殿顿时陷入寂静，谁也没有料到今日有此变故。
在场的大部分臣子几乎都是文官，只有数位将军，可他们大都上了年纪，早已过了盛年，若与阿蒙泰一战，取胜的几率微乎其微，若是输了，天子的面子往那搁？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一堆文臣凑成三两堆低声耳语。许久，一位臣子站出来，劝慰道：“陛下，小臣觉得今儿是除夕，本是喜庆的日子，不可轻易动武。再者，天子面前摆弄兵器，实在太过危险，望陛下三思。”
说罢，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显然都在隐晦地拒绝这场武力较量。
见状，使臣与阿蒙泰对话了一阵，阿蒙泰神色一凛，撇下嘴角，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使臣微微颔首，才笑道：“既是如此，阿蒙泰深表遗憾，未能见识大熙的高超枪法。”
使臣虽如此说，但观阿蒙泰神色，恐有差异。
天子脸上微有不悦，冷声道：“既是阿蒙泰要求比试，那便比吧。有宫中禁军护卫，朕不惧。”随即，他下令内监将兵器库中的长枪抬入大殿。
大殿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几乎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就在这时，禁军首领刘晋远的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刘晋远请求一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晋远身上。天子微微一笑，朗声道：“好！这才是我大熙的好儿郎！就依你！”
阿蒙泰和刘晋远先是在枪架中挑选趁手的长枪，两人都选好后便蓄势待发。
号令响起，长枪交锋，殿内瞬间响起一阵兵器击打的噼啪声，声音锵锵有力，可见二人用力之猛。双方比拼一阵，仍是势均力敌。
裴涧涧却慢慢皱起眉头，想起昔日父亲的话：羌族战士的战斗方式直白且直接，猛的冲击，狠狠打击。且他们是游牧民族，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刘晋远这么硬拼，长久肯定要吃亏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刘晋远似乎也察觉到阿蒙泰的攻击节奏，开始变换战术，以防守为主，巧妙地利用阿蒙泰进攻时的空隙，精准反击。
裴涧涧见状，正要拍手，局势又反转了！阿蒙泰似乎也察觉到刘晋远的意图，迅速调整战术，反过来用枪尾撞击刘晋远的胸膛，力度猛烈，刘晋远被这一撞击打得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摔飞了出去，口中喷出鲜血，重重倒地。
大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心头的倒吸一口凉气。
裴涧涧心中暗自感叹：阿蒙泰果然实力强劲！
刘晋远跪在地上，带着痛苦与羞愧向天子请罪，天子的面色阴沉，挥手示意他退下。
刘晋远既已输了，那比试也该结束了，却未曾料到，阿蒙泰居然不肯罢休，竟要求挑战下一个人。
天子的脸顿时黑如锅底，阿蒙泰却视而不见，挑衅的目光扫视整个殿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大家虽心中愤慨，却也清楚，面对此等强敌，恐殿内无对手！
“要是王光义将军，周培将军在场，定能为我大熙拿下这场战斗。”一人私语道。
另一人也道：“若是裴元钧在此，亦可一战。”
父亲的名字猛然被提起，裴涧涧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五味杂陈。
众人皆低声耳语，大殿上却无人应战，皇帝的脸已是菜色。
“启禀陛下，臣女愿意一战。”
待裴涧涧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声音轻轻飘出，仿佛有些不真实。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裴涧涧心跳如擂鼓，这是她第一次与新天子正面产生交集，也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风头’。她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宋淮，只他面色忧愁，似在为她担心。
四目相对，裴涧涧有些释然，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想：在这场荒诞的婚约中，宋淮对她的喜欢应该是真的吧。
天子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倒是阿蒙泰先开口，用蹩脚的汉话不屑道：“我不与女子打斗。”
话语里，全是对大熙女子的轻蔑。
裴涧涧想：原来懂汉话！懂汉话那就好办多了！
裴涧涧没有丝毫退缩，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微笑道：“那真是可惜了，阿蒙泰不敢与大熙女子较量呀！”语气里全是挑衅。
阿蒙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道：“你……”
话音未落，天子却冷冷地插话了：“怎么样，阿蒙泰，你敢不敢接受挑战？”
阿蒙泰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郁的笑，眼中充满了挑衅：“好！不过我要提醒这位小姐，若是输了，可别在你夫君怀里哭鼻子，看起来你夫君未必能为你报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