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向日葵》春漫堤

34、三十四 陷入重围 愉快的归途

　　月影西斜，火堆渐渐熄灭。沙漠的夜晚如此宁静，静得只有天籁之音，静得让人只想安眠在它的怀中。
　　周小鱼手里紧握着忘情草，脸上还带着傻傻的微笑，安心地睡去。凌澈像每晚一样，看到周小鱼睡着后，这才放心地睡下。除了警戒的人，其他的人也都沉沉睡去。这是半个月来大家第一次这样安稳无忧地入睡。敦贤却睡不着，他紧闭双眼，耳朵却机警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确定四周除了天籁再无其他声息，这才慢慢睡去。
　　回去的路似乎特别顺。
　　一路上，艳阳高照，不仅没遇到沙漠中可怕的风暴，连一次小小的扬沙天气都没有，天气好的出奇。周小鱼心情好得忍不住唱起了庾澄庆的那首《热情的沙漠》：
　　我的热情好象一把火
　　燃烧了整个沙漠
　　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
　　它也会怕我这把爱情的火
　　沙漠有了我永远不寂寞
　　开满了青春的花朵
　　我在高声唱你在轻声和
　　陶醉在沙漠里的小爱河
　　你给我小雨点滋润我心窝
　　我给你小微风吹开你花朵
　　爱情里小花朵属于你和我
　　我们俩的爱情就像热情的沙漠
　　我的热情好象一把火
　　燃烧了整个沙漠
　　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
　　它也会怕我这把爱情的火
　　……
　　明快的节奏，愉快的曲调，从周小鱼的嘴里哼出来，别有一番味道。众人都没听过这样的曲子，不由得听得呆了。等周小鱼唱完一遍，几个侍卫竟高声叫起好来，成祥更是嚷着没听够，其他几个也都一齐附和，周小鱼只好又唱了一遍。凌澈听清了歌词里唱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敦贤看在眼里，心里却深深地叹了一声。
　　唱完《热情的沙漠》，几个侍卫要周小鱼再来个别的，周小鱼心情正好，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又唱了几个欢快的歌曲。
　　一行人心情愉快地行走在漫漫黄沙中，不知不觉便到了沙漠与戈壁的交界处。这天晚上，是在沙漠的最后一晚，没有主仆之分，大家围在火堆边上，想到第二天便将走出沙漠，心里都是莫名地兴奋。自从听了周小鱼唱歌后，成祥便迷上了那些动听的曲子，现在便缠着她再来几首，周小鱼却不干。
　　“这一路上都是我在唱给你们听，好歹你们几个也得表现表现嘛，光我自己有什么意思。”周小鱼鼓着腮帮子翻着白眼道。
　　成祥为难地挠挠头，咧开嘴憨憨地一笑，道：“容姑娘说得也是，不过，我是粗人一个，虽是喜欢听，却从来没有唱过，若是唱得难听，诸位赶紧捂上耳朵。”
　　说完，便扯开嗓子唱了起来。他唱的是刘邦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天哪，他哪是在唱歌，整个是一狮吼，先不说那调子早就跑得七荤八素，就那声音，气蕴丹田，震耳欲聋。荣达他们几个侍卫已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周小鱼因是自己提议的，不好意思伸手去捂，只好强忍着。好在这首歌很短，终于等到雷声平息，周小鱼摇了摇自己被震得发昏的脑袋，半天才回过神来。
　　成祥唱完后，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都红了，那扭捏的样子像个小姑娘，众人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轮到荣达，他二话不说，站起来舞了一套漂亮的剑法，赢得大家一片掌声。
　　而后是敦贤的两个随从，一个打了一套拳，一个则却唱了一个江南小调，那调子婉转细腻，倒是十分的悦耳动听，大家一片叫好。
　　轮到凌澈，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起身，笑道：“现学现卖，容姑娘可不要笑话。”
　　大家正不解间，只听他已开口，却是那首《热情的沙漠》。虽说唱得不及周小鱼好，但那明快的节奏，愉快的调子，竟是学得十分得像。众人心里暗暗佩服。这首歌，周小鱼唱了不过两遍，凌澈却能记得如此好，可见其心思过人。一曲终了，自然少不了叫好。
　　到了敦贤，他却给大家讲了个笑话：从前，有个人去赶集，没成想看到自己的二舅在卖菜，想也没想便道：二菜，您老在卖舅呢？二舅听了以后，摇头叹息道：嗨，你这孩子，都这么大话了，怎么连个人都不会说呢？
　　话音刚落，周小鱼忍不住，嘴里含的一口水就喷了出来，正好喷到一边凌澈的身上，凌澈一边笑，一边擦着身上的水。荣达则笑得不停地拍着成祥的肩膀，旁边的两个随从也都笑岔了气。
　　众人都表演过了，自然放不过周小鱼。周小鱼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便唱起了一首欢快的民歌《青春舞曲》，她一边唱，一边情不自禁地跳起了维族舞，众人则在一边合着节奏打着拍子。其实，周小鱼也只是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但没坚持下来，这么多年也一直未再表演过，一直认为自己早就不会跳了，没想到，如今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下，小时学过的东西竟然一下涌进脑海中，身体自然而然地随着脑海中的影像摆动起来。
　　凌澈看着眼前的周小鱼：那流光溢彩的脸庞，那婉转动听的歌喉，还有那优美动人的翩翩舞姿，这像花一样完全绽放的容溪，让他深深地沉醉了。他不知道，情根已经深种。
　　最后一星火焰慢慢熄灭，大地陷入黎明前的黑暗。
　　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就连担任警戒的成祥因为前半夜太过兴奋也疲乏得睁不开眼睛。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却抵不过瞌睡的诱惑，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黑暗之中，似乎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敦贤嚯然睁开了双眼。
　　无边的黑暗，如同一只巨兽匍匐在前。
　　敦贤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剑。
　　成祥显然没有听见这声音，依旧在垂着头瞌睡。
　　忽然，一片亮光夹着细微的风声呼啸而至。敦贤心中一凛，只一刹那，剑已出鞘。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把剑也挡了过来。是凌澈。原来，他也已听到了那声冷冷的声音。
　　这片亮光，竟是几枚钢钉做成的暗器，被两把剑一格，发出“叮叮”的声音，顿时惊醒了所有的人。
　　不知是谁迅速点燃了火堆，借着渐渐亮起来的光线，大家这才发现已落入了包围之中。
　　周围是一圈穿黑衣的蒙面人，不下几十个。个个手持利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敦贤厉声喝道。
　　为首之人冷冷地道：“嘿嘿，将死之人，问那么多干什么？”这人的声音听上去阴沉沉的，让人听了不由浑身上下冷嗖嗖的。
　　敦贤冷笑道：“哼，谁是将死之人，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便见他身影暴起，已是到了蒙面人的跟前。
　　周小鱼没想到，平时看敦贤总是笑眯眯的样子，竟然身手如此了得。她顺手抄起一块未燃尽的木头，准备必要时使用。这时，凌澈一拉她的手，道：“藏好忘情草，跟在我身后。”
　　他的声音沉稳平和，让周小鱼顿时感觉安全了很多。
　　几个侍卫也已腾身上前，与蒙面人激烈地打了起来。
　　那些蒙面人看上去一个个都身手不凡，而且下手狠毒，似乎要把这伙人置于死地。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用一对精钢铸的□□，招招攻人要害，幸亏敦贤闪得快，否则刚才一下便要劈到他的头上。虽是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那□□去势不减，划破敦贤的左臂，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周小鱼站在后面，差点惊叫起来，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颗心紧张地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凌澈接连放倒了几个，一眼瞥见敦贤的处境，有心去救，却因护着周小鱼而无法顾及，眼看那为首的蒙面人越来越占上风，心中只是着急。
　　“去救敦公子！”周小鱼在背后低低地喊道。
　　凌澈迅速地扫了周围一眼，见荣达正在一侧，道了声：“荣达，护好容姑娘”。说完，一招凌厉的攻势，已飞身到了为首的蒙面人面前。那人正专心对付敦贤，冷不防被凌澈的剑差点刺到，一纵身，已在空中。紧接着，一对钢轮闪着寒光，如闪电般向下攻来。敦贤和凌澈一齐向前，与他斗在一起，合二人之力，才稍稍占了上风。没不久，凌澈看准破绽，一记反手，正刺在那人的肩上。那人身子不由颤了一下，却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下手反而更加狠毒。不多时，凌澈背上也受了伤。
　　周小鱼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三人，紧张地大气也不敢出，冷不防听到荣达一声大叫：“容姑娘小心！”
　　话音未落，一柄剑已越过荣达到了周小鱼的面前。周小鱼一声尖叫，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却被那剑“唰”地一下削断，落在地下。周小鱼又抬起腿来，飞起一脚踢过去，那人闪身一躲，避开了她这一脚，手中的剑却毫不留情地又一次刺过来。凌澈和敦贤听到尖叫声都是一惊，两人同时回过身来。就在这一刹那，一只□□无情地击落下来，凌澈只觉得背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而这让人几乎窒息的痛也没让他移开眼睛，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剑直直地穿过周小鱼的身体，然后，鲜艳的血洇出来，一大朵一大朵，如触目的花开放在周小鱼的胸前。周小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痛苦地捂着伤处，缓缓地向后倒去。凌澈的一颗心顿时如刀绞一般，生疼生疼的。
　　“啊——”
　　他红着眼，不顾一切地杀将过去。剑，仿佛已与他合为一体，挡者即死。此刻，眼中只剩下那苍白娇弱的容颜。
　　背后又有人袭来，他倏地转身，剑身上又添一抹鲜红。
　　然而，等他转过身来——
　　那苍白娇弱的容颜已是不见，只有地上滴落的血迹，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抬眼向远处看去，一个模糊的身影已消失在远方。
　　“容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