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向日葵》春漫堤

20、二十章 王府喜事

　　这荧光一次胜似一次，难道说我离向日葵越来越近了吗？今日刚刚到达西州荧光就这样盛，莫非向日葵就在这西州附近？周小鱼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她双手紧握着玉佩甜甜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周小鱼发现熙染竟然不在府中，问了缕儿，才知原来他一早就带着游风出了门。
　　这么早这家伙会去哪儿呢？不会又出去寻花问柳去了吧？周小鱼转念又一想，不对，他昨晚那么晚还在看战况，今早这么早出去，想来应该去了军营。
　　一直到了晚上熙染才回来，一问，果然不出周小鱼所料是去了军营。吃过晚餐，熙染又一头扎进了书房。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周小鱼倒有点佩服他了。看不出，这个花花花公子竟然如此敬业，看来，以前真是看扁他了。
　　而因为熙染的到来，西州前线涣散的军心重新凝聚了起来，将士们斗志昂扬，由原来的坚守阵地，转为进攻，失陷的七镇在两月之内已收回了三镇。
　　前线战事紧张，熙染亲自在前方督战，便宿在军营，很少回府来。
　　已是春天，周小鱼闲来无事，便领着丝儿、缕儿她们和小桃、庆春他们一起打理园子。把园子里该修的修，该剪的剪，该除的除，很快，一个原本荒芜的园子便变得整齐漂亮了。过了些日子，杨柳风起，陌上花开，园子里姹紫嫣红，也不比京城里的怡王府逊色了。
　　这一阵子，熙染仍然没有回来。
　　这个家伙，前些日子刚受了伤，虽说好了，但这样劳累不知行不行？周小鱼有些担心。想想又觉得他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为什么担心他呢？真是多余。反正有那么多的人保护他呢，况且他自己武功又高，对了，他那个什么“寒冰斩”，尤其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算了，不管他了。
　　这样想了以后，周小鱼便不再考虑熙染，仍去园子里看花赏蝶，可是心却总是静不下来。
　　对了，他救过自己呢，如此说来，也应该去看看他，这样，也不欠他什么了。
　　如此一想，周小鱼心里欢喜起来，似乎为自己去军营找了个正当的理由似的。她想起熙染见到她当时为皇后准备的寿司时那种新奇的目光，便亲自下厨又做了好些，然后打点好，让轻舞陪她送去前线军营。
　　军营里，熙染正在与况与及其他将领讨论着下一步的战略，有守卫的士兵进来禀报，说有人要见他。熙染允了。来人很快被带到营帐中。熙染抬眼一看，不由得笑了。
　　站在面前的，正是换了男装的周小鱼和轻舞。
　　况与因见过周小鱼，认出了她，正要上前行礼，却被熙染制止了。于是，况与便带了众人离开了营帐，轻舞也自觉地跟在后面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熙染问。
　　周小鱼打量了一下营帐，见中间有一小桌，便将食盒放在上面，反问道：“为何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熙染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与她斗嘴，上前来打开食盒，看到里面各色寿司，不由心中一热。
　　“这是专门做来给我的吗？”他故意问道。
　　周小鱼翻了翻白眼：“你要不吃就喂狗好了。”
　　熙染拿起一个，仔细地看了一番，然后放进嘴中。
　　“嗯，味道不错。”
　　周小鱼得意地道：“那是，本姑娘亲自下厨，还能有错吗？”
　　熙染坏笑着纠正她道：“你已经是本王的夫人了，不是姑娘了。”
　　周小鱼急道：“你胡说什么，本姑娘清清白白的，怎么就是你的人了？”
　　熙染又拿起一块寿司放进嘴中，不急不慢地道：“但外人并不知道啊，你嫁给我也有一年了，谁又会相信你是清清白白的？”
　　周小鱼想想也是，不过，自己来到这昌戎国，本来就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也就无所谓了，因此，也不与他争辩，见另一边的桌上摆了战略图，便走过去看，只见上面用鲜艳的颜色标出了尚未收复的四镇。
　　“不明白为何有人要发动战争，战争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百姓受苦，真是罪孽。在我看来，为政者就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为君之道。”周小鱼感慨道。
　　这话似是触动了熙染，他若有所思看了周小鱼一眼，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周小鱼笑了笑：“如果你是皇上，会怎样做？”
　　熙染一下捂住了她的嘴，警觉地看了看外面，见只有轻舞一人守在帐外，这才松了手，轻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是大逆不道的？”
　　周小鱼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就是个假设而已，怎么你现在如此谨慎起来了？”
　　熙染坐下来，心事重重地道：“不是我谨慎，只是现在战事未息，而宫中之势未明，总是小心点好。”
　　他这样一说，周小鱼倒想起来了。
　　“宫中现在情况如何？”
　　“据京城来的密报说，父皇现在已昏迷多日不醒，情况怎样未可知，即便是太子也不得探望。”
　　周小鱼看着忧心忡忡的熙染，想到他既要操心眼前这前线的战事，又要担心后方宫中的争斗，真是操心劳力。
　　她安慰道：“朝中不是还有乐安侯吗？应该不会出大乱子的。你只一心守好这南疆便是了。”
　　熙染听她说得贴心，便展颜一笑。
　　“那凌湛虽英勇善战，但因战事已久，劳民伤财，加上近日连连战败，听说夷安百姓那边怨声载道，军心已是不稳。”
　　“那么如此说来，再不多久就可以拿下剩下的四镇了？”周小鱼高兴地看着地形图的四面鲜艳的小旗。
　　熙染颇有信心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出两月，昌戎军便又接连攻下两镇，如今只剩两镇尚未收复了。这两镇紧靠夷水，凌湛进可攻，退可守，若想拿下不是易事，因此，熙染便决定让将士们休整一段时间，好好地休养生息一阵子再做布署。
　　回到已离开很久的西州府，熙染诧异地发现，府上变得漂亮多了。失修的院墙已经补好，并且重新粉刷，园子里的树木看上去也都修剪过，而原来空荡荡的园子现在已是繁花似锦。
　　熙染心里涌上一阵暖流。这是一种家的感觉。
　　一见他回来，守墨忙大声地通传。周小鱼手上拿着一幅绣品欢快地跑了出来。
　　“你回来了？！”她看上去很高兴。
　　熙染忽然心跳加速，他有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但他不能。他依然不能把握她的心，她是个谜，是个梦幻般绚丽的谜。虽然经过刺客事件后，他们之间看上去已经很坦白，但他却知道，她离他依旧很远。
　　因此，他只是笑着点点头：“嗯，在干什么？”
　　周小鱼把手上的东西拿给他看，是一幅鸳鸯戏水的图案。
　　“看我绣的，漂亮吗？”
　　她就在他的身边，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淡淡的兰草的香味。
　　她的声音清脆欢快，像清晨的小马。
　　她的脸庞近在咫尺，白皙红润，散发着女子的诱人气息。
　　他强压着自己内心的冲动笑了笑道：“怎么，现在又没钱用了吗？”
　　周小鱼开心地道：“当然不是啦，咱们府里要有喜事啦。”
　　“喜事？”
　　“我以前在怡王府曾答应过小桃和庆春，到了春天就把他们的事给办了。但这一来到西州，你一直在忙着打仗，而且府上又乱，所以一直拖到现在，眼看春天就要过去了，正好这段日子休战，我想成全了他们俩个，难道不是喜事吗？”
　　小桃和庆春的事熙染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周小鱼如此认真。对于下人们来说，她真是个难得的好主子。
　　“好啊，定日子了吗？”
　　“找人看了，后天就是吉日呢，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了。”
　　熙染看着周小鱼的兴奋劲，倒像是她自己的喜事一样。可是，当初她自己大婚时，却是想着法子逃脱，还居然去跳湖。虽然弄月回来禀报过说在归宁的路上，王妃曾说过，跳湖不是为了死，那她是为了什么呢？

　　吉日这一天正好是十五。
　　小桃和庆春的洞房就在府上西院里，周小鱼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贴上了大红的喜字，铺上了喜庆的被褥，挂上了大红的喜账。西院也张灯结彩，显得喜气洋洋。两个小丫头扶着小桃和庆春行了大礼，热热闹闹地进了洞房。
　　周小鱼忙完后回到前院，发现熙染正在坐在院中独自品酒赏月。
　　“哈，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去？”
　　熙染看了看她开心的样子，笑道：“我要是一去，她们就拘束了，就没这么热闹了。”
　　周小鱼没想到这一层，原以为他自己是端着王爷的架子不想去，听他这样一说，才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他，当下在熙染的一边坐下来，替他斟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原来当王爷也是这样不自由，我来陪你一杯。”说完一仰头，一杯酒已吞了下去。
　　熙染从没见她喝过酒，没想到喝起来却是这样豪爽，心里高兴，端起杯中酒，也是一饮而尽。
　　其实周小鱼是真正地没喝过，今天不过是见众人都在热闹，只熙染自己在这看上去有些冷清，心里歉疚，这才斗胆陪他。
　　两杯酒下肚，周小鱼已是微有醉意。
　　“你看，今天这样高兴，今晚的月色这么好，不如让轻舞来唱个曲儿给你助助兴如何？”周小鱼迷离着双眼，轻笑道。
　　熙染想起在御花园赏翠亭远远地看她且歌且舞。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你唱的曲儿也很动听，但你从来没为我唱过，今晚可不可以？”
　　周小鱼爽快地推开了他的手：“好啊，没问题。”
　　她站了起来，长舒广袖，清展歌喉，正是那《贵妃醉酒》中的一出《海岛冰轮初转腾》，只听她唱道：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啊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
　　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啊，水面朝，
　　长空雁，雁儿飞，
　　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
　　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撩人欲醉，
　　不觉来到百花亭。
　　通宵酒，啊，捧金樽，
　　高裴二士殷勤奉啊!
　　人生在世如春梦，
　　且自开怀饮几盅。
　　若在平时，周小鱼断不会唱如此多，也不会唱得如此好，但现在，她已略带酒意，唱念之间俱是慵懒之态，把杨贵妃醉酒后的憨态可掬与娇柔妩媚活脱脱地呈现出来。
　　此时，月色溶溶，暖风微微，周小鱼媚眼如丝，且歌且舞，如醉如痴。
　　熙染怦然心动。
　　这几年，为了避开皇后的锋芒，他偎红依翠，温香软玉在怀，十足一副情场浪子。而女人见了他，无不为他的风流倜傥所倾倒，就算名妓如云霓，名媛如仲绮罗，也为他动了芳心。而他却是逢场作戏，对哪个女子都是柔情万种，对哪个女子也都是不曾心动。唯独眼前的这个女子，从见她的第一眼起，她的那种生机勃勃，她的那种与众不同便深深地植入了他的心中。但偏偏是她，却对他毫不动情。
　　熙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周小鱼唱完一段，已是娇喘微微。熙染本想拉她坐下休息一会，她却一下摔倒在他的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熙染把她抱到自己房中。
　　灯光下，她的泛着粉红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睫毛微微颤动着，鼻子尖尖地翘着，一双樱唇不点而朱。
　　熙染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一股欲望升了起来。
　　他把周小鱼轻轻地放在床上。她什么也不知道，安稳地睡着，身体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熙染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但是却做不到。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看到她的脚踝。他知道这一刻，自己想要她，非常想。想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想真正地拥有她。
　　睡梦中的周小鱼甜甜地笑着，浑身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熙染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眉，滑过她的脸，滑过她的唇，滑过她的颈，最后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的裙裾上，只消轻轻一拉，他便能拥有她了。毕竟，她是他的王妃，他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可是，熙染却在这一刻犹豫了。
　　明天她醒来会怎样？会不会生气再不理他了？也许会哭闹不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