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也不是正常人?》麓起

15、高中过往（1） 有个很帅的

　　十一月初，天冷得像急冻箱。道路已被人打理过，两尺高的积雪堆在路边。
　　老城大大小小的巷子里直冒热气，包子饺子面条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勾着路人的味蕾。

　　“赵叔，一个白面馒头。”俞知行把手心攥热的钱递给包子铺老板。
　　赵天隔开蒸笼罩子，利索地打包好馒头递给他:“知行，怎么成天吃馒头？你一个大个儿小子，填得饱肚子?”

　　俞知行小心翼翼接过馒头，腾腾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点点头:“能吃饱的。谢谢赵叔，我得去上早自习了。”
　　“欸，这天儿冷飕飕的，我给你杯豆浆拿着喝。”赵天转过身掀开保温桶，刚动勺，俞知行连连后退，“不用不用，赵叔我先走了。”

　　他一溜烟跑向远处，赵天招手道:“喂喂，小子，跑什么呢？跑慢点儿，别摔着了。”俞知行没听见，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这孩子，”赵叔摇头晃脑，朝屋内和面的妻子胡云叹口气，“瞅着瘦瘦一条，怎么跑这么快？”

　　“他家那亲戚瞎折腾的呗，”胡云撇嘴，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都是些看人下菜碟的，娃娃小，没了爹妈，就可劲儿欺负。”
　　赵天走过来一起和面:“说起这个，媳妇儿，我听隔壁铺子的老钱讲，知行亲戚折腾他，是因为那个原因。”

　　“……”胡云横他一眼，“全都在扯淡。”
　　赵天:“可我看知行有时候确实……”

　　“别人怎么样关你屁事，”胡云猛地拔高音量，抄起手边的擀面杖作势要打，“一天天琢磨这些不如琢磨生意。”
　　赵天举手投降:“得得得，我不说还不行了吗？”

　　他嘀嘀咕咕地揉面，看眼窗外，雪还在落。

　　雪沫子飘飘洒洒，俞知行扑掉头顶上的雪，把校服外套的衣领竖起来，一个箭步冲上楼梯，从后门溜进教室。
　　还没有到早自习时间，前桌的张顺天瞥他两眼，没搭理，朝斜后桌的林亦说：“大情报，今天要来个转校生。”
　　“转校生？欸，怎么样？人长得帅吗？成绩好吗？”

　　“是个大老板家的儿子，”张顺天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他家好像搞互联网的，这种人你知道的，脑子都比较好使，成绩肯定不错，至于长啥样我就不知道了，估计也不怎么样。”
　　俞知行翻开书，默不吭声地听着。

　　“喂，喂，看书的那个。”
　　俞知行好像听见谁在喊自己，左右环顾一圈，同学要么背书要么闲聊，没看到谁在对他说话。
　　“对，叫你，就是叫你呢！”
　　俞知行定神一看，是他手上的笔，笔头冒出团黑漆漆的墨水，墨水扭动抽搐，最后像滩黏稠液体缠上他手指。

　　虽然见得多了，但俞知行还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甩手把笔摔飞出去。
　　“我靠，神棍你有病啊！”张顺天被他甩了满衣的墨，转身揪起俞知行的校服领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俞知行拿起纸去擦，“我刚才看见……”
　　“你又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了？当我们几岁呢，”张顺天啐了他一口，“说谎能不能过点儿脑子？！”

　　俞知行张了张嘴：“我真的……”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声音，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他突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给张顺天擦衣服，但是墨水渗进去，怎么都擦不干净，只好一遍又一遍道歉：“对不起。”

　　张顺天松开他的衣领，冷森森瞪他：“死娘炮。”
　　俞知行重新把笔捡起来，那团黑墨水竟然没痕迹了。
　　“吵什么吵？全年级就我们班最吵，我在走廊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别的班都安安静静静的。”班主任刘湄踏进教室，班里顿时安静下来。
　　隔了几秒，有位敢死队先锋大声问：“刘姐，不是说今天要来个新同学吗？怎么没见到他人呢？”

　　“有没有新同学和你什么关系？”刘湄目光锁定先锋，下一秒抽枪，“王志晓，我正想问你呢，昨天安排给你的课文背诵，你背完没有？”
　　王先锋瞬间不太敢死，尬笑两声拿起书本看。

　　“看来班里都传遍了，”刘湄手搭立起的书脊上，“今天确实转来位新同学。”
　　俞知行低着头写作业，听见林亦倒吸口气，小声喊了句：“卧槽。”
　　到底在卧槽什么，俞知行没管，也不想管，他对这些没多少兴趣。
　　一团阴影笼罩住光亮，他还没反应过来，新生就坐在了左边座位上，手指拨开桌面的碎纸屑。

　　俞知行余光瞥过去，只瞧见几根修直手指，还有白得没有血色的唇。
　　他低下头重新开始写题。
　　班里的早自习非常宽松和睦，可以做题、读书、背单词，但凡和学习有关，只要不是做化学实验炸教室，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新生同学大概受到家庭教育原因，读书声音规整，说不上来是怎么个规整法，总之俞知行觉得这人不该在现代，应该在古代。

　　下课铃声刚响完，林亦探着脑袋，绕过俞知行问：“江启，你是从哪里转来的啊？”
　　“云南昆明。”
　　“哇，听说那边特别舒服，你怎么想着转学到我们这儿来啊？”
　　“想转，所以转了。”
　　俞知行近距离感受到这场对话的冷，揣好单词本就往外走。

　　教室在二楼，楼下是小花丛，那里经常有老师养的猫猫狗狗，所以俞知行碰到条小黄狗时，不怎么吃惊，将就在花坛边坐着，等铃响再回教室。
　　“哟，兄弟，才记到E开头啊。”
　　小黄狗闲庭漫步，在他身旁四爪趴地窝着，耳朵慢慢悠悠摇晃。
　　它掀起眼皮瞅眼俞知行：“看什么看，背啊！你来学校走神对得起父母的付出吗？”

　　俞知行：“……？”
　　“还看，看什么看？难不成还想撸我？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是狗妖，有修为的，不是真狗。”

　　俞知行：“！！！”
　　我靠……怎么下来还能碰到狗成精？！
　　他默默挪了下位置，那条狗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蹭的支棱起腿来，警觉地汪汪叫了几声，火烧屁股的重新钻进花丛里。

　　俞知行疑惑不解地看它跑远，回过头，班里的新生就站在附近，身边还围了几个男生。
　　江启？
　　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妖魔鬼怪一直很大胆，没什么害怕的，狗妖逃跑俞知行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江启。

　　他盯着江启看了几秒，猛地和江启对上目光。

　　“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他隐约听到江启问。
　　“我们班出了名的神棍啊，叫俞知行，”一个男生说，“天天说看见这个凳子在笑，那支笔在说话，神神叨叨的。”

　　江启没多问，一副索然无味的模样，转头移开视线。

　　眼神着实有些欠揍。
　　俞知行不大爽快，心底悄悄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江：？！我什么都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