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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摸底考试(8) 免费送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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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水神兽的位置,是有讲究的,大部分会立在桥梁、堤坝或者人来人往的河道沿岸,再不济是宫殿内或者寺庙对面。河边这种地方骤然冒出座石碑和神兽,多多少少带点诡异。
俞知行越靠近神兽,越发不舒服,蚓仿佛焦躁不安,视线似乎更灼热了,直勾勾停在他身上似的。
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微微用了点力气,随即蜻蜓点水地向外掸拂,金罩从四面八方升起,向内把他完全包合,形成灿灿的圆,颜色逐渐变淡,直到完全看不清楚,但那股灼热的视线被隔离开了。
这个东西刚刚才出现过,是某位敷衍大师的手笔。
俞知行想问金罩有几个,江启却没给机会,折起袖口快步走到另一边。
核心离得不远,他们很快来到中心区。
“被搬来的。”王石雨屈身检查神兽石像,手指摸过底座,“之前不在这里。”
“擅动神兽易天降大劫,”张白元道,“近几载可未曾听说过发生洪灾,万世太平得很。”
江启侧身提醒道:“石碑。”
即便走近,石碑仍旧小小的,大概长半米,宽半米,上呈圆弧下为方状,正面刻着字,小小的,又模模糊糊,着实看不大清楚。
俞知行瞅了半天,瞅得眼珠子疼:“万什么蚓固地。”
陈宁蹲在旁边一起读,也摇摇头:“不行,损毁太严重了,得靠专门的技术复原。”
他俩瞎折腾半天,背后传来阵幽幽的声音:“万古灭蚓固地。”
俞知行吓得拽住陈宁的袖口往前猛蹿,拽得太狠,两个人都摔得个底朝天。
陈宁哎哟哟半天爬起身:“知行,我老腰……谁拉我一把?”
他俩互相扶持,听见江启说了句“文玫”,定睛看,果然是文玫,正泡在河流里,露出半颗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歪着打量众人。
“你咋跑这儿来了?”俞知行问。
文玫:“我朋友带我来的。”她抬起手指了下石碑,添话道,“那个,必须拔。”
张白元挑眉:“文姑娘是何意?”
文玫反问:“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她索性飘上岸,缩靠在石碑旁边,“必须拔掉它,我才可以轮回。”
说到底这只鬼魂还没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俞知行略微不忍心瞒她。
张白元大抵看出俞知行想干什么,抢先截断他的话:“若是不拔,你可以离开此地吗?”
石碑的刻文与蚓有关,恰好这里盘踞着一条,如果贸然拔掉,很有可能会破坏压制蚓的阵法。
文玫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也不懂,老老实实回答:“可以,但是时间有限,最多一天。”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从平头崖到回学校提交魂体,一天足够了。
张白元微笑道:“文姑娘,此碑即使不拔也无所谓。”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应该有所猜测,我们此行是为度化各类灵魂,本身和玄沾点皮毛关系,自然有手段稳定魂体的形态,送入轮回。”
他说话总文绉绉的,这种文绉绉带点温和友善的意味。之前文玫见过蚓,又被江启烫得上蹿下跳,这会儿听着张白元的一席话,十分信了八分,急病乱投医下更是信了十分:“真的?”
张白元:“真的。”
文玫蹭的向上蹦起来,环顾四周:“等我几分钟。”
她又一头钻进河流去了。
江启冷不丁开口:“她去找鱼精了。”
“无妨,”张白元眯着眼,“恰好一网打尽。”
俞知行听他俩对话,预感不妙。
果真不妙。
短短两三分钟,蚓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乌云蔽日,好像即将席卷一场滂沱大雨,河道的水流重重叠叠,推到岸边又荡回去,溅起硕大的水花。
风猛然间变得迅疾,呼啦着冲过,飞沙走石,吹得眼睛完全睁不开,枯树枝丫发出咔嚓的脆响,断裂开来。
“当心。”王石雨忽的大喝。
俞知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金罩通了电似的,刹那间爆发刺目的光芒。
是条大紫虫。
与其说大紫虫,不如称它是触手。
长长的一根鞭打在金罩上,发出撞击古钟悠远低沉的颤鸣。
第二根触手砸来前,俞知行已经撒开脚丫子拼命逃跑。
无头苍蝇地四下乱窜片刻,后领一紧,他整个人轻飘飘飞起来,随后稳稳当当摔坐在剑身上。
十多柄小型飞刀擦过耳廓,银光缭乱冲进触手造成的满天灰尘中。
俞知行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捏紧手指。
刚才那些飞刀,和平常现实生活中见到的不太一样,每个都亮得过头,不是所谓的刀光剑影,外层似乎裹了些东西。
“别坐着,”前面的人把他拉起来,“第一次体验御剑飞行,站直不容易晕。”
俞知行埋低头:“谢谢。”
生死大事上,挨着江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绷直背,眼睛虚成条缝隙往下瞧,所有的东西变小一倍,看久了,眩晕感和恐惧就从脚底冲向头顶。
要死不死,剑身猝不及防歪斜半分,还颤抖起来,俞知行险些抖下去,忙拽住江启衣角,欲哭无泪:“能不能飞慢点?”
江启的语气倒很平稳:“正常现象,抓紧我。”
又是阵剧烈摇晃,俞知行头晕脑胀,当机立断,放开脆弱的衣角,死死抱住江启的腰。
他感觉到江启的身形僵硬一瞬,但极快地放松下来,没有把他推开。
“我们不会死吧?”俞知行哆哆嗦嗦问。
江启:“难说,是个大家伙。”
俞知行哆嗦得更厉害了。
江启都这么说,那估计相当棘手。
如果真死在考场里,学校会给补贴吗?别的不提,免费送墓地的福利总得有吧?
他一害怕就胡思乱想,江启的嗓音把他从天外拉回来:“这东西你见过。”
俞知行:“啊?”
“领域鬼,”江启音色一如既往的淡,“跟你和陈宁在学校遇到的那只不一样,这只更高级,会化形。”
原来是二进宫,俞知行没那么怕了:“文玫的鱼精朋友就是领域鬼?”
江启:“嗯。”
“那蚓呢?”
“阵眼之一。”
俞知行实诚道:“听不懂。”
江启终于扭过头,近乎没有表情地扫视他,一言不发,手指捏了个诀,几柄飞刀从袖口蹿出去。
太过赤\裸裸的鄙视,俞知行大为不爽,但面对目前的救命稻草,他选择忍气吞声:“你想笑就笑吧。”
江启沉默片刻:“我没笑。这个阵法很大,现在有两个阵眼,石碑和蚓。石碑压制的是蚓,蚓压制的领域鬼。”
这会儿俞知行听懂了:“所以领域鬼引导文玫找人拔石碑,只要石碑一动,蚓就会暴乱,领域鬼可以趁机出来。”
江启:“差不多,可能还有内幕。”
他话音刚落,一声轰然巨响,俞知行探出半颗头去,只见王石雨和陈宁各守一方,满头大汗,领域鬼的周围布满大大小小的阵法,数十条金锁链子拔地而起,错落有致,把领域鬼横竖困住,骤然缩紧捆绑。
鬼影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扭曲身体。
俞知行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江启手一挥,凌空攻击鬼影的飞刀们纷纷聚合,凝聚成巨大的利刃,朝领域鬼的头颅劈去,紫色的头才碌碌掉落,断裂的地方又长出了新头骨。
“江郎君,”张白元远远喊道,“它的自愈能力极强,需找死穴。”
江启反手上勾,利刃逆行,将鬼影身躯斩得四分五裂。
飞刀速度快,鬼影痊愈速度更快,几乎在被切开的下一秒伤口就弥合再生,张白元的气配合利刃游走其间也绞不干净。
烈风太狂,俞知行一时间睁不开眼,只觉得蓝光金光白光紫光连翻轰炸,便腾出只手搭在眉骨,隔着风努力看清画面。
紫色的领域鬼不知道为何,膨胀程度远超他先前碰到的,活似充气过头的气球,里面长满了肉块。
而且……
他拍拍江启的腹部:“那个……你们没看见吗?”
江启:“位置在哪儿?”
俞知行愣了愣,回道:“它肚子。”
他确定江启看不到,不止江启,还有其他人,全部都看不见。
但领域鬼的肚子明显破裂出个大洞,正源源不断往外冒气,而且裂口越来越大,紫色浓郁近昏黑。
江启没问更详细的情况:“站稳。”
脚底的剑脱缰野马似的冲过去,俞知行只觉得自己快要掉下去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串极低的声音,不像正常的交谈,反而像唱歌,伴随着老音响。
数十张黄纸朱字的符纸浮在半空,薄薄的,偶尔颤动微小幅度,竟没被风卷走。
陈宁在底下大喊:“我和老王的阵法快困不住了!”
江启咬破手指,两指抹额:“撤阵,让它出来。”
轰隆,地皮几乎被掘起一块,大大小小的阵径直碎裂,鬼影猛攻向江启和俞知行。
扑到一半,鬼影撞上面透明的墙,被恶狠狠弹飞回去,不死心继续寻找突破口,但好像困在了天罗地网之中,根本没有洞可以钻。
“起。”
江启小臂悬提,清晰的土块崩裂声后,鬼影仿佛被无形力场压缩,挤牙膏似的丝丝缕缕腾空翻滚,符纸收压,层层肿胀,将鬼影锁进巴掌大的圆球内,在半空打个圈,被王石雨接住。
张白元则拉着魂体将近透明的文玫,从枯树林里出来。
剑身逐渐下降到地面,江启轻轻一跃,转过身,朝俞知行伸出手:“没事吧?”
俞知行半句话说不出来。
之前背对着,这会儿他看得清清楚楚。
江启眉间点着血珠,已经凝固了,脸色奇差,嘴唇泛白,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别无二致。
下一章,小江你该登场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