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追踪 万念抬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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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我听着实在是耳熟，本来还模糊不清，记不起来，但刚这么一摔，我倒是想起来了！”
万念看向她，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是赤阳的二皇子呀！”
“哦……”万念若有所思，“我好像在轮回界见过他。可那次见面，是他殁于三百年前一次地脉震，尸骨无存，到轮回界登记投胎。青冥下凡历练的时候，他应该在八荒台当他的小王爷，他俩如何有的这种关系？”
万念满心都是青冥神君怎么招惹来了这位疯狂的人物，胸腔里都是那股压不下去的火气。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拢，指节用力到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呢？莫不是青冥神君随手帮个人，人家就能把因果线养得这么粗？照这么个帮法，他那一身因果线怕是比蛛网还密，今儿这个来讨恩，明儿那个来报情，后儿再来个死了三百年还要从坟里爬出来纠缠的，神君可真是忙得很呐。”
万漪看他那副模样，把方才在外人面前那副温温淡淡的仪态卸了，悠长叹了口气，说道：“哥，你先把剑放下。”
见他不吭声，她克制自己没离的更远。
这剑四界活物实在是难以招架，生了剑灵脾气古怪的很，饶是她这魔尊妹妹的身份，也没让这剑施舍点好脸色。
万念手中那剑通体漆黑，不似平常剑身一般反光，看着像从天地裂缝间抽取的一丝沉寂，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吸取魂魄，斩断念想，失去生气，变成空壳一具。
实际也的确如此。
天界忌惮魔尊，一多半是忌惮这把剑。
而这剑，最无法让人忽视的一点就是——这是青冥神君留给他的。
万漪的目光在剑身上停了一瞬，心里那点急掺了别的，化成了苦涩的味道蔓延至舌根。
她把声音放得更缓：“这剑的主人是你，它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你越生气，它越应你，回头死气再溢出来，要是吃几个人，就算再吐出来，外头也得再多传几句魔尊的坏。”
她顿了顿，到底没忍住，轻轻补了一句，“再说……神君留给你的东西，你舍得祸害么？到头来仔细保养的还是你，嘴上就别硬着来了。”
不等万念反应，也不敢让他反应，万漪掰着手指头，语速快起来：“话又说回来，因果线是双向的，若真是青冥随手帮一把就沾上，那八荒台扫地的、南天门站岗的，哪个没被他顺手搭救过？怎么不见人人的因果线都往他身上缠？他那么不愿交际的人，我们不如先查查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的因果线那么明显，足以纠缠到现在，让二皇子死了都不肯放手。”
万漪话音刚落，万念却摇了摇头。
“不，”他开口，声音沉下去，倒把那口酸火压成了另一种感觉，“我先瞧瞧祝余到底被传到哪里去了。”
万漪一愣：“用因果线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又叹了口气：“你又拿魔气探……你是不是亲他的时候做了什么？”
万念瞥她一眼，剑终于从指间松了些，语气幽幽的，还带着方才那股没散尽的酸意：“我在他身上种了我的本源魔力。本源，我自己的东西，一探便知，还用得着因果线那么麻烦的玩意儿？因果线和魔力，哪个用的快我还分不清么？”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里透着几分理直气壮，万漪听着，一时竟不知该夸他清醒还是该嫌他记仇。
万漪一针见血：“……你其实就是不想让神君收回能力后看到你用因果线都干了什么吧。”
万念选择不再对话，冷着脸用魔气仔细查看，等到万漪后知后觉便宜哥种的是魔气最本质的那一缕后，脸色微变，而万念也已经将魔气收拢回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万漪心中咯噔一声。
万念抬眼看她，方才那点醋味散了个干净，面上只剩下阴沉：“祝余在赤阳。”
“赤阳？”万漪失声，“那不是二皇子——”
“是啊。”万念手下的剑魔气与死气汹涌出来，面上轻笑，“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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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记得赤阳有位人皇，所以他落到这，听到老头说那个方向是八荒台后，心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找人皇。
完成鹿鸣的愿望。
找到人皇……查清楚！
谁也不清楚闺女在老头心里到底有多重，老头懒懒散散坐了回去，像是已经了却了心中一桩心事一般，没有了刚刚嘱托时的紧张。
他侧眼瞄着这像仙人的修士，只觉有些眼熟，可他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呢？
老头一哂，自嘲地笑笑，看着还在拿自己身上的纱不知如何是好的修士，说道：“哎没什么害羞的，你走几步到了城里都是这个打扮。我是外地人我穿不惯这玩意儿，你年轻你穿着俊呐，害羞什么。”
这个纱在身上若隐若现，祝余本来不害羞的，可被人看着，总感觉不太适应，于是就这样稍显局促地冲老头微微鞠躬道：
“谢谢你的衣裳，我会帮你探查你女儿的。”
老头摆摆手，没在说什么，又蜷在那处，眼神不知望向哪里。
祝余告别后沿着黄沙脊背走了一段路，他忍不住回头，瞧见那老头在的地方缩成了视野里一粒模糊的灰点，裹着沙砾的风一吹，好像就要消失了。
他转头继续走，不再用灵力，一步步慢慢走着。
赤阳的地脉与别处不同，他踩在沙上，能觉出脚底深处有极细微的震颤，越往深处走，那股震颤越明显，却偏偏不令人心悸，倒像某种沉厚的呼吸，一收一放，把整片戈壁拢在掌心里。
祝余走得慢，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那层层的薄纱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他起初还拢着，后来索性撒了手，任它被风灌得鼓胀起来。
他需要走一走，他需要一点时间，把脑子里那些缠成死结的线头一根根捋开，让自己的思绪和心情都变得平稳静默。
鹿鸣的愿望。
找人皇。
万念亲他。
啊，万念亲他。
这个思绪一旦冒出来，就有点难收回去。祝余不自禁摸摸自己的脖颈，应该很快就能愈合的破皮处却还有一丝疼痛的感觉。
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祝余眼神逐渐迷离疑惑。
是村里那些夫妻的关系吗？
转念他摇头。
不，不是。
那些夫妻虽说也有过亲吻啃咬的时刻，可他们这个身份是嫁娶仪式给的。
他和万念不是这种关系。
那还有别的关系可以做这样的事吗？
他想着想着，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戈壁的风从耳畔擦过去，带走了他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祝余想累了，不想再走了，准备再次运转灵力更快到达目的地，忽然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串驼铃沉闷的碰撞声。
不似寻常驼铃般清脆的声响让祝余回头看去，长长的驼队背上驮着鼓囊囊的货囊，队伍走的又慢又稳，如此均匀的驼铃声，他刚刚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商队领头的是个黝黑高瘦的老汉，他裹着灰扑扑的头巾，看见祝余停下，把手里的缰绳轻轻一拽，整支队伍便温驯地停在祝余面前。
祝余还没来得及开口，队伍中间一匹骆驼背上驮的软轿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只手探了出来。
那手白得近乎晃眼，腕上叠着七八只不同样式的镯子，移动间就叮叮当当地撞成一片。
等帘子被他完全掀开，才能看到那人穿得华贵，红纱外头又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线纱，被光照着就就看到碎光乱颤。
那人探身往外看，一头黑亮亮的长卷发泼了满肩，长卷的发间还有几缕被编成细辫，辫梢坠着米粒大的玛瑙珠子。
祝余没见过这种装扮的人，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这华贵的人长得年轻，五官生得极艳，眉骨高，眼窝深，典型的赤阳长相，偏偏那眼尾微微上挑，神情松散，显得轻浮又张扬。
“哟。，那人目光在祝余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这戈壁滩上还有独行的仙师？稀奇。”
他说话尾音不知是不是故意拖着，听起来有些刻意的勾人。祝余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捏着葡萄，正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唇角沾了汁水也不擦，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驼队的老汉回头喊了一声什么，这人摆摆手，对祝余说：“这个方向前头百里地界连个水洼子都没有，仙师徒步实在麻烦，上来吧，捎你一段。”
祝余站在沙地里，仰头看他。那人藏在轿子的黑暗里，周身的纱被风吹起来，层层叠叠地翻卷，他手一抬，腕上的镯子又响成一片。
“上来呀。”那人又催了一句，这回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催促。
他把手里的葡萄往旁边一搁，探出半个身子来够他，“日头毒成这样，仙师你这俊俏的脸蛋都晒红了——来来来，我这轿子里有冰湃的酸梅汤。”
“你……叫什么名字？”
祝余看着他的手，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
那人往前伸的手停下了。
但带着笑意的声音没有停下，他说：
“我叫赤水，仙师。”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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