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合作 我来找他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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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的反应很微妙，同时他伸手探查祝余的经脉。
祝余的经脉天赋倒是一等一的，从出招就能看出来，只是刚才那一颗丹药竟然还没有治好他的伤。
阿野有些不耐烦地收手，又从衣袖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拿出一粒丹药就硬往祝余嘴里塞。
“怎么又唔……”
他似乎向来什么事都是霸道的，一手捏住祝余两腮，把嘴挤的张开，在祝余一脸茫然的神情中将丹药塞进嘴里。
确定祝余吃掉后才收回手，手指又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的嘴唇，只剩下另一只手捏着祝余柔软的脸颊。
阿野捏着这张脸看入了神，看得眉头紧皱，看得想把府邸里妹妹供奉的那张神像图扔掉，看得他把另一粒丹药喂下，弱小的小笼包精喉结滚动后才开口。
“都吃完了吗？”
祝余有点被他吓到了，迟缓地点头：
“都吃完了……”
阿野松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袖。
漫天因果线没有被收起来，两人中间隔着许多线，他看不太清阿野的反应，只能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油，感觉身体确实好了许多就尝试撑着坐起，在因果线中细细寻找。
祝余身上延伸出去的线很多，他试图找到他与鹿鸣的连接，可他却找不出来。
他身上相同颜色的因果线很多，他分不清哪个是鹿鸣的。
“阿野，鹿鸣的因果线还在吗？我找不到他。”
阿野的手捏起其中一根线，给他示意：“这根就是，还很亮，说明灵魂在躯壳里还算安全，没有受伤。”
祝余稍稍放心，阿野继续说：“储物袋也有用，可以探查这条因果线的活动轨迹。”
“那他们现在往什么地方去了？”
阿野顺着因果线说，“他们往中转站外去了。”
祝余顺着阿野的手指看过去，那根线从某个方向延伸进来，穿过客栈的墙壁，穿过广场，穿过流萤镇外围的薄雾，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往哪里去了？”
阿野沉默了几息，食指在线上虚虚一划。那根线像是被拨动的琴弦，轻微震颤了一下，指向的方向偏了半寸，又回到原处。
“中转站外面。”阿野收回手，“穿过东边的枫林道，再往东南。”
祝余的目光没有从那根线上移开，他喃喃道：“他能感觉到我在找他吗？”
“你觉得呢？”阿野难得反问。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祝余说，“他走的时候让我等他。”
阿野盯了他几秒，觉得他是烧糊涂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祝余从因果线交错的网中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几道被灵力灼伤的痕迹，皮肉已经长拢了，只剩浅浅的印子。
就连肩颈也活动自如了。
“阿野。”他说。
“嗯？”
“方才那粒丹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很贵？”
阿野已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能买你一辈子。”
祝余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又张开：“那我得做很多事才能还上？”
阿野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但祝余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像是被掂了掂分量。
“你能做什么？”阿野问。
祝余认真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对于阿野来说都很微不足道，想到自己捡到了阿野，阿野现在作为他的野男人，他要负责任，于是说：“我能对你认真负责。”
阿野：“……你烧疯了？”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云则清在门外说：“我出去转转，你们别乱跑。”
云则清从客栈后门出来，沿着墙根拐了两条巷子，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了。
她仰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被薄云遮了一半的月亮，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念了一通。
“青冥神君您老人家显显灵……保佑我哥这次别再搞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来……保佑祝余那个小笼包别再被什么人盯上……保佑宋长远那个老东西今晚安稳一点别让我接下来难办……”
她念完这一长串，呼出一口气，睁眼看了看月亮，月亮被云遮得更严实了。
“……行吧，看来您老人家不在呢。”
她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朝客栈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折了个方向。
宋长老的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还透着一线昏黄的烛光。
云则清直接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
是周师兄。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云则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门缝又拉开了一点。
“云、云大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来了？”
云则清把扇子一合，笑着点头：“宋长老他在吗？我来找他算账。”
周师兄还没答话，屋里传来宋长老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周师兄侧身让开，云则清跨进门，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屋里一共三人——宋长老盘腿坐在床榻上，面前摊着一卷文书；沈若渔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半张写了一半的符纸；周师兄站在门边，把门重新关严。
沈若渔看见她进来，笔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下。
云则清也不觉得冒犯，微笑着朝她点了一下头，尽显仙盟大家气度，随后也不绕弯子，走到桌边，把扇子往桌上一搁，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流云碧玉扇的扇面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扇骨轻轻叩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宋长老，多的我也不会讲。”她微笑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兵分两路比较合适？”
宋长远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一副赖叽样子。
云则清把扇子展开半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那笑容映在烛光里，恰到好处地维持着礼貌与距离之间的那条线。
“沉星村这个案子，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一个人带着这么些弟子，从废墟查到中转站，再从东查到西，得查到什么时候？”
“不如这样——你让一部分人往南，我们带着剩下的人往东，分头查，最后汇合。这样效率高，你也好向仙盟交差，我也好早点回云全宗。”
宋长老看着她，没有接话，被双方打压后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
云则清又说：“我是仙盟指派来对接这个案子的，又不是来抢你功劳的。宋长老，你一个金丹期的前辈，总不至于怕我一个元婴期晚辈抢了你什么吧？再说，你这边人手紧张，我这边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的事。”
她说得滴水不漏，从头到尾每一句话都在规矩之内。
宋长远闭了闭眼。
仙盟那几位老家伙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捧着，她就算把流萤镇掀个底朝天也有人给她兜底。
他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她今晚绝不是来闲聊的。
大人那句“明天再说”还悬在头顶，他跟这位云大小姐之间的关系又不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地步。
可她的每一句话都套着“合作”这个壳子，他如果拒绝，反而显得不近情理，引得……他这两个弟子起疑。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云小姐有心了。只是这案子是我玉清派领的，若让外人插手过多，仙盟那边——”
“那你再带上你这两个徒弟。”云则清微笑着打断他，“我又不是外人，我可是仙盟指派的人，你也只是在跟仙盟合作而已。至于人手怎么分，你有你的弟子，我有我的人。你带这两个，我带那两个，剩下的分头查，公平合理。”
沈若渔听愣了，看向周师兄，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云则清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宋长老，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云全宗的大小姐，会借机做什么手脚吧？我行走四界这么多年，最重视的就是体面。”
宋长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周师兄站在门边，大气不敢出。沈若渔的目光在云则清和宋长远之间来回飘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写那半张纸，笔尖却已经开始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宋长远看着面前这张年轻而从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疲倦。
他卡在金丹期已经很多年了，知道自己这辈子想要往上走，靠的不是清高，而是识趣。可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识趣这两个字像是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他裹在其中，每一次让步都是一根绳的收紧，直到他再也动弹不得。
“……那就依云大小姐的意思，你带着那两位，我们尽快解决此事。”
“尽快”二字在宋长老嘴里加重了几分，云则清把扇子合上，站起身来：“那便这么说定了。”
她走到门口，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沈若渔，沈若渔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云则清冲她轻轻眨了眨眼。
门在身后合上。
沈若渔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墨点已经洇成了一片圆形的深色痕迹。
周师兄站在门边，后知后觉地开口：“……宋长老，她这是什么意思？”
宋长远没有回答。他闭着眼，靠床柱上，久久没有动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合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