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不在服务区》夏有傲雪

10、请罪，找事

　　苏总出差终于回来了，梁雨打算去负荆请罪，她把好不容易从电台黄记者那里取回的□□弄坏了，虽然那本来也不是正经□□。经验真是个无可替代的东西，梁雨不得不承认，她不知道财务人员所说的填上付款单位需要用两张复写纸来描写，她傻傻地直接写上了，报废了这张两万元的“顶账□□”。
　　做事要敢作敢当，梁雨想着，来到了苏总的办公室。
　　“你看，咱们的产品陆续地出来了，紧接着你就该把网站上产品图片给更新了。”苏总见梁雨来了，眼神示意着办公桌上的新产品对她说。
　　“嗯，就是，我知道。”梁雨拿起一袋包装好的新产品，点头答应。
　　“咱们网站产品展示部分现在用的都是以前做的效果图，你看这回是拍实物照呢还是换新的效果图，主要是把产品表现出来。”苏总说着，起身把《哈佛商业评论》放到了书橱里，转身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
　　“坐吧。”
　　“还是站着吧。”梁雨看了看苏总，心想承认错误来了，站着吧。况且好像自从来到这里，梁雨一直也都是站着汇报工作的，一是她本来年轻习惯如此，二是接受交代或者汇报工作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怕你不够高啊！”苏总调侃着笑道。
　　梁雨一听，随即坐下了。
　　“你最近在做什么？”又是他的惯常问法。就这句话，梁雨不知道被问过多少回了。今天她连官腔也不想打了，因为实在没什么意思。
　　“哦，事情不多，就是看看网站，关注一下后台，再就是配合着包装，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梁雨足够真诚，她希望，对面的在这个男人，也能够是真诚的。
　　“工作，嗯，你有什么想法？”苏总没有继续纠缠梁雨的工作现状，忽然来了个大转折，让她有些意外。
　　“这个……，至少目前……，有点单调。”梁雨双唇紧锁，注目着苏总，停顿了好几次，剔除了无聊、枯燥、重复、厌倦等等过于负面的词汇，慎重地选择了“单调”这个还算中性的词汇作为总结。
　　瞬间就沉默得可怕，一秒，两秒，三秒，好没意思，梁雨低头自思，这话为什么要说给他呢，我是员工，他是领导，我就不能说些合情合景的话么！是，我承认，我喜欢他，喜欢得甚至有点过分，我可以一厢情愿恬不知耻地把他看做朋友，可以因为他的存在就无比满足，可是这不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么，我又为什么要把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感掺进工作中！
　　可怕的沉默还在继续，梁雨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负荆请罪”的目的，便笑了，看着沉思的苏总，开始陈述错误过程，接着装作一副可怜相乖乖地等候批评发落。
　　没想到苏总反倒笑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哈，这件事不该叫你做的。” 稍有停顿，接着说，“没事，再找个票补上就行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问题是工作。”梁雨补充上苏总没有说完的话，也不晓得领悟得对不对，侧着头盯着苏总。
　　“是，问题是工作。”苏总说完，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真还不错。
　　“我觉得应该有些事做，但是……，这样一天天的，实在……”梁雨停下了。怎么回事，我就不能痛快地表个态吗！唉，可怜的人，这就是我喜欢他的代价啊，心甘情愿地被奴役！
　　“实在浪费，大材小用了。”苏总笑语。
　　“那倒不是，只不过不做点事……”
　　“不做点事也没有进步啊。”苏总接过梁雨的话，说得很爽快。
　　“你什么时候来的？”
　　“3月30号。”这个日子梁雨记得很清楚。
　　“我们上次说你要负责什么来着？”
　　梁雨觉得有点冷，不知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苏总那么认真细致的一个人，连自己的员工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吗？还是专门考我呢？这考法好像不怎么高明吧？梁雨把自己上次的职业规划简单地说了几句。
　　“主要你现在是在营销部，要不你也学做电子商务？”
　　电子商务？搞笑！我一个财不会理商不会搞的人做电子商务？梁雨没有掩饰她的失望，对工作的失望，对苏总的失望，以及对公司对行业的失望，“不合适。”语气轻轻的，这样的对话真是劳神，没有意义，她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了。梁雨很奇怪，自己是那么崇拜着这个男人，而面对着他，表现出来的却永远只有微笑和低语。
　　“那把你转到战略部呢？”还没等梁雨有回应，苏总接着自语，“可是到战略部做什么呢。”
　　梁雨的小思维还是听得出这话里的逻辑，她简直想直接说辞职，强大的理智拉住了她冲动的情绪，与其愤怒，不如淡定。
　　“好吧，我再想想。关键是我们现在各部门的职责不明确……我明天还出差，回来跟你说吧。”苏总向前倾了倾，转了下电脑。
　　“我也想想。” 梁雨起身离开，一刻也不想停留。
　　对，只有因岗设人的道理，哪有因人设岗的说法！梁雨明白，可是，我当初为何就来了？哦，那会大概是还有点用处的。嗯，既然现在没有事做了，难道还不该走人？呵，这就是现代版的“飞鸟尽良弓藏”吧。呃，藏是应该，倒是自己算不得什么良弓。
　　天生我材必有用啊，梁雨今天才悟出李白写下这句诗的心酸与悲壮，话说他当年正“失业”，人生不得意时，就得自找点安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