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之路》壹笑

13、第十三章

　　“不可能！只要我还在一日就不可能分家。”安阳伯一口回绝。
　　公公强硬的语气让袁夫人多年养成的顺从习惯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大女儿李云婧紧握着她的小手是她能够站在这里对峙的最大勇气。“那便和离，婧儿和慧儿和我一起走。”
　　“绝无可能。”安阳伯大怒，李云婧和李云慧都是李家的后代，何况大儿子现在这个情形，以后怕也只有这两个血脉了，他绝不会允许袁氏带走他们。
　　袁夫人抗住公公的威压，回握大女儿瘦弱到青筋毕现的小手，眼神里是想要保护女儿的坚定，“既然安阳伯府不给我们母子活路，那儿媳只能把老夫人意图杀害孙女侵占已故忠勇侯留给曾孙女的御赐之物，以及安阳伯世子放荡过甚导致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全部宣扬出去，到时候不知道安阳伯府还有何脸面在这长安城立足？”
　　“你敢？”安阳伯杀气腾腾的看着她。
　　“穷途末路，有何不敢？”事已至此，若今天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她们母女三人在这府中再无活路，袁夫人没了退路反而越发强硬。
　　“婧儿和慧儿就是我的命，老夫人都敢对我婧儿下此狠手我还有什么不敢做。伯爷，您应该庆幸我婧儿福泽深厚，若她今日当真有个好歹，我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会为她讨回公道，更不可能还在这里和您有商有量，讨价还价。
　　您也别想着软禁我们母女，既然我今日敢如此作为，外面便早已安排妥当。我早已交代可信之人，只要我未按时向外头传递消息，他们就会按照我事先安排的那样把安阳伯府里的这些事情全部宣扬出去。
　　还有我那嫁入程家的小妹，她送我回来的时候担心我出事一直留人在府外等我回信，我若出不去，不日袁家就会上门来要人，届时您打算如何向他们交代？”
　　安阳伯从未想过这个一向孝顺的大儿媳敢如此忤逆自己，抬手便想要狠狠给她一巴掌，李云婧反应极快的挡在母亲身前，千钧一发之际李二爷及时拦下了这一巴掌。
　　李云婧恶狠狠地瞪着面目狰狞的安阳伯：“祖母想要孙女的性命，祖父也想要吗？”
　　安阳伯被大孙女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刺了一下，照理说这个孙女是他的第一个孙辈，他该疼爱有加才是，可是不知怎的，他就是疼爱不起来。
　　他父亲忠勇侯还在世时总夸这孩子聪慧好学悟性高还孝顺，但自己就从不觉得。他从未在这孩子眼中看到过她对自己以及自己夫人发自内心的敬重爱戴，她也不像她的姑姑们那样乖顺听话，面上装的再恭敬骨子里却始终有着一颗不安份的心，这样的孩子以后说不定就是个祸害，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他狠厉的看着这个不受自己待见的大孙女，“你母亲就是这样教养你的？随意顶撞长辈！”
　　对于他的指控，李云婧不但不生气，反而粲然一笑：“不如您教教我当年曾祖父又是如何管教您的？”
　　此话太过忤逆，祖孙两人之间的火星一触即发，李二爷急忙挡在中间，好言好语的把自家亲爹安顿的离李云婧这个蹿火头子远远的，又对着袁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大嫂，您为人慈和、上下敬服，并非心狠之人，又何必说些气话。云婧大侄女的事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您要真鱼死网破了，那将安阳伯府和袁家几代的交情置于何地啊？这几年袁家本就多有坎坷，您又怎么忍心让您父兄多树一个敌人？”
　　李二爷的话似软实硬，威胁之意很是明显。
　　袁家的确是袁夫人最大的软肋，父母病弱，长兄太过憨厚，当家的长嫂不慈，对内拿捏婆母，对外不懂理事，袁家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安阳伯府也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若真的打定日后报复袁家的主意，是很够袁家喝一壶的，袁夫人面上不免现出犹疑之色。
　　李二爷敏锐的察觉到了袁夫人的这点迟疑，他刚打算上前一步再接再厉，李云婧适时挡住他的视线，病弱苍白的脸上毫无畏惧。“叔父，您不必恐吓我母亲，若说只是刻薄媳妇、虐待孙女这等家事能损伤的只有安阳伯府在外的声誉，避几年风头就能过去。那祖母私扣御赐之物又该当如何呢？
　　要知道，当年曾祖父年老伤病自退，圣上念他早年多年征战沙场、于国有功，颁下诸多赏赐。那些赏赐曾祖父当时留下一部分充入公中待他百年后各房均分，另留下一部分田产、财物，他老人家在上书请奏活得允准之后全部转赠于我，这事是上达天听经过圣上首肯的。
　　若圣上知道祖母在曾祖父仙去后，胆敢起歹心想弄死我再明目张胆的抢夺这批曾祖父留给我的御赐之物，您猜圣上会做何感想？
　　祖母的手法并不高明，我这边账册、人证、物证俱在，若真闹翻捅出去了，我和母亲固然没有好果子吃，安阳伯府就这么自信能全身而退吗？
　　前些日子我才听说因为祖父办事不力被圣上下旨申斥，还丢了实职，以安阳伯府现在的圣宠，又能经得起多少挥霍试探？要真闹到了圣上跟前，安阳伯府只怕自顾都不暇，又哪来的余力去找我外祖父一家的麻烦？”
　　李二爷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去审视自己的大侄女，纵使从前听过无数关于她的夸赞，他也只当她只是个有几分小聪明的内宅小姑娘，如今看来是自己看走了眼。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撕扯下去也没意义，他直接问：“你待如何？”
　　李云婧暗松一口气：“不能分家就分府，该给我们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和前面袁夫人的那些要求相比，这条件算是勉强可以接受，虽然以后外界肯定还是会有闲话，但起码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盖过去。
　　李二爷微一颔首，转身去找安阳伯商议去了。
　　他一走，李云婧强撑着的一口气就泄了，双腿发软。她重病未愈，体力早已不济，身后的袁夫人揽住大女儿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刚刚李云婧一直掐着袁夫人的手腕不让她打断他们的对话，现下松开后袁夫人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明显的红印。袁夫人明白李云婧的强势都是为了她们母女三人日后的生活，心里既心疼又埋怨：“你今日这般锋芒毕露，白费了我们从前为你经营起来的好名声。”
　　李云婧微微摇头，并不在意。
　　李二爷和安阳伯的商谈并不十分顺利，中间安阳伯几次被气的怒气冲天，对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破口大骂，李二爷都一一忍受下来，苦口婆心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掰碎了揉开了一点点的讲给父亲大人听，在他的努力之下，安阳伯最后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妥协了，把后续全权交给小儿子处理之后，带着自己的老妻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