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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曾经的记忆 浮祭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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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祭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原本没想要那女子的命,只是想同往常一样作弄愚蠢的人类,人类那些恐惧、悲伤的情绪真是好东西,只是浮祭没想到竟碰上了一块硬骨头。
她吸收掉圆珠里剩余的灵力,之前被她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的东西已经被丢弃在泥土上。
灵力入体后浮祭身上的伤势奇迹地恢复。
这灵力果然非同凡响。
若非那人生事,这灵力原本是她日后修炼的。
那妖骗了她。
浮祭穿梭在暗夜里,很快来到了一所小镇上,夜色很深街上空无一人。浮祭无所忌讳地推开门,闯了进去。
床上的人应声坐起,满脸戒备。
浮祭自来熟地坐下,“小妖,你那珠子里的灵力从哪来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紧紧抓住脖子吊坠的珠子,脸色愠怒。
浮祭自认为很客气了,没有直说偷。
“你当时说你的灵力被封印,愿意和我合作,待你成仙晋神自愿把灵力的一半献于我。”当初强行破开封印,那珠子也只是泻出一丁点灵力气息。
“我今天遇到了一名修者,你的灵力似乎在臣服她。”
“她是谁?”对面的人问道。
“虽说略懂诀术,看她来的方向沧州一脉,是白云宗的剑修。”
“白云宗......”原本沉寂的记忆浮出水面,她勾起一抹唇,隐约记得这具身体的名字,好像叫做......白慕薇。
一个惯是假好心的弱者,她现在都记得夺得白慕薇身体时那双眼睛里的惊诧,一整日都动弹不得。
弱者,怎么配做救世主呢。
难怪自幼被她父亲弃养,身为宗门之女却与凡人无异,真是该死。
“没想到这具身体还有点用。”白慕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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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高处俯视着白芜。只是视线相对,强大的压迫感逼得白芜几乎直不起身。
今夜的月亮亮极了。
但她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那道灵力狠疾,刺穿骨头时染着极致的寒,几乎要将浑身的经脉冻住。
白芜咬紧牙关,强撑着起身。那种阴寒的感觉又来了,黑夜浓稠,却处处透着翻涌的注视,好像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将她包围。
她看见了,黑袍人背后的月亮缠染着一圈渗人的黑丝。
比沧州城里的黑点更为缠绕的黑丝。
白芜顾不得泊泊冒血的胸口,风驰电掣间灵力剑已经横亘在黑袍人肩侧。
“嗷呜!”墨瞳黑猫唤了一声,速度极快地窜飞,亮泽的毛发里长出尖锐的指甲逼退白芜。
砰!
灵力剑撞上黑猫的尖甲两不相让,都讨不了好。
近不了黑袍人的身。
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强烈至极,白芜扫过黑猫那双墨瞳,所谓的妄虚境界此刻犹如泡沫,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开始落了下风。
并非黑猫的灵力在妄虚之上,而是...白芜的目光落在黑猫的尖甲上,并不是毁天灭地的灵力。
很普通,普通的就像是小猫生气胡乱抓东西的举动。
所谓的妄虚境界,犹如翻腾的海浪汇入溪流,化为宁顺。
白芜又想起那种被控制,被审视的感觉,沧州城书礼堂口那出木偶戏。
观众看戏。
如果,自己也是戏呢?
如果——
这个世界都是一出戏呢?
那——
黑袍人和这只黑猫就是观众的位置。
白芜看着无数的灵力汇入黑猫的灵力溪流中,只扑腾出几朵浪花便归于涟漪之下。
为什么虚妄境界对上他们没有半分胜算,只有一个解释。
纬度不同。
再斗下去,不利的只会是自己。况且,她已经抓到了真相的线,终有一天,她要亲手掀翻这盘荒诞的棋局。
白芜当即翻身没入幽静葱郁的鬼囚山,踪迹全无。
一切归于幽寂。
一缕一缕黑丝从空中剥离,黑退了些,鼻息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幽也彻底消散。
白芜还没有喘息片刻,鬼囚山摇曳的簌簌枝叶又传来异响。
血气引来了鬼囚山的妖怪。
数只刺蠡小妖争相挤跃,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势要将白芜网入其中。
月亮似莹白玉盘。
白芜扬手握剑。
下一秒黑网将她缠捆,随后掀翻在地。
手中灵力剑并没有出现,白芜还维持着五指微张的姿势,身体变得僵硬,任由刺蠡妖群将她拖拽数米。
瞳孔微震。
所有的灵力一瞬之间竟全部消失了。
白芜眼中拂过一丝不解,随后又很快变得坚定。
手指稍微恢复行动,白芜一只手深深嵌入大地,另一只手狠狠抓住黑网抵抗着刺蠡的力道。
刺蠡妖群因为白芜的抗拒开始出力,形状从原本圆滚滚的小球变成了长满刺的小球。
这时,手上的镯子忽而发紧,几乎要锢断她的手腕。
一方一方都想要她的命。
白芜偏不遂命,没有灵力又如何,这条命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强大的力量从清瘦的身体爆发出,青筋如峰,峰上白雪开满红梅。
拖拽渐渐缓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剑光从天而降。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肃杀的气息,一袭红衣从天而降,蓝色剑影在天空中斜划出一条泓泓亮光。
那人身轻如燕,剑刃疾飞刺进刺蠡妖群,同时腾出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几笔,骨节修长有力,仿若珍藏观赏的美玉,完全不像是修仙之人常年握剑习法的手。
少年负剑而立,宛如天神而降。
刺蠡妖群被尽数湮灭,一只不留。
未玺快步走近白芜,嗓音发颤。
“阿芜...”
她全身上下都染满了血迹,手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胸口的伤更是严重。
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何人能伤她至此?
未玺喂了白芜一枚药丸,随后翻掌将灵力源源不绝传送给她。
眼底翻涌着往日从不曾出现的情绪——
悔恨。
他明知白云宗无人真心待她,他不该应了白阆钦夜探澧都城,如果,如果他在......
未玺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脸和手,抿着唇没能道出一个字。
白芜的唇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竟还能同他开玩笑。
“少宗主,我喜欢你这身红衣,与我般配得紧。”
听到熟悉的声音,未玺高悬的情绪终于往下落了几分。
“别动。”
白芜乖乖地不动,任由未玺擦拭。
一直以来的紧绷在未玺到来后彻底溃散,药丸和灵力让白芜身上的疼痛骤然减轻,白芜望着眼前,是未玺的脸庞,俊美如玉,随后她放下戒备昏睡过去。
未玺看见她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眉头微皱。
昨夜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
他伸手,想要取下这个镯子。
只见镯子逐渐脱离手腕时,沉睡中的白芜紧着眉,脸庞变得惨白,未玺察觉到她身体里的经脉变得混乱,她很疼。
未玺不敢再动那镯子。没一会儿,白芜又安睡过去。
那个镯子,似乎在压制那些混乱。
等白芜醒来后,星月渐隐,未玺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
也不知未玺用了多少灵丹妙药,白芜胸口的那个洞竟痊愈了不少。
“未玺,你真好看。”白芜蓦地说道。
未玺忙扶她坐起身,轻声问:“还疼不疼?”
白芜一动,怀中的回落镜掉了出来。
回落镜上染着红色的血,原本雪花的镜面发生了变化。
清晰的画面浮现。
那是一场怪异的雨,淅淅沥沥,落在大地上生出了病象,给人间带来了一场难以承受的病疫。
病疫雨后,数个村庄变成了破碎的铜镜,残风卷过,枯骨黄土。
三个男孩拖着被病疫折磨的身体从炼狱里爬了出来。
“小孩,跟我走吗?”一白衣女子朝三人伸出手。
画面嘎然而止。
“这个女子是我?”
白芜有些不可置信,仅仅是个背影,但她认得,那就是自己。
“那三个男孩是谁?”
“梦兽的回落镜记载的是人深处的记忆,发生即存在。但镜子里的病疫雨闻所未闻。”
画面又重新开始了。
碧澜沧海上,浮屠塔摇摇欲坠,最后完全没入幽暗的海底,啸声绵延浪潮滔天。
等海面趋于平静后,圣光现,神笔生,那只笔落在了白衣女子的掌心。
画面嘎然而止。
显然,这是她的另一段记忆,白芜依旧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回落镜里出现的浮屠塔,不就是在魔界重桜山宿萤故事里提到的。
“天界有一位神,身份尊贵无双,仙法灵术强大,千年难得一绝的仙骨,掌管十二神宿。那位神厉害到什么程度,她曾一人闯浮屠塔,千年浮屠沉没她仍完好无损,机缘之下还得到了一只笔,可写世物万物。”
浮屠塔、笔,连那只笔也对上了。
能写世间万物的笔。
回落镜在此刻又发生了变化。
这次画面里只有两个人,除了白衣女子外,还有一位红衣男子。
红衣盎然,金绣祥云潇洒。
红衣男子单膝落于地面,上身微微前倾,姿势虔诚。
“我不信神明,但也,愿神眷你、偏袒你,顺遂一生。”
话落,男子抬头,神色间满是爱慕。
在看清红衣男子的长相后,白芜愣了一瞬,那人不就是眼前的未玺吗!
三段记忆后,回落镜彻底陷入黑暗。
白芜抬眼,未玺面色如常,千年霜雪清冷沉寂。
唯有他的手将白芜握紧了些。
回落镜里的记忆是发生即存在的,不管从前与未来,他心悦白芜,是不可磨灭的天意。
未玺的目光紧紧看着白芜,与前一秒的清冷截然相反,此刻的未玺多了一些情绪,四目相对,白芜实在无法忽视那非常浓烈的...
爱慕。
这是白芜第一次看见未玺如此外泄的情绪。
他从来都是克制收敛的,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喜怒哀乐。
眼前的人与镜子里的人在这一刻重合。
既如此。
未玺说:“我想要与你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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