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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喜欢你 白芜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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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芜盯着手指上一圈印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哈欠,自是知道现在很晚,该回房休息了。
却道:“未玺,我想喝桃花酿。”
未玺慢条斯理地帮她系好外袍的衣带:“桃花酿虽然不烈但也是酒,今夜太晚了,改日我带你去喝茶。”
“茶?谁要喝茶?我就要喝桃花酿,你是看不起我的酒量吗?”
明明没有喝酒,白芜却像已经醉了一番。此时的白芜就像是魔界里与他亲近的白芜。
明知应将白芜送回去,未玺却私心道:“沧州的千灯长亮至天明,要去看吗?”
“我们两个人吗?”白芜问。
“只有我们两个人。”
未玺的脊背宽阔坚实,背着白芜一路行至沧州,步履平稳,没有半分颠簸晃荡。
晚风吹拂着,睡意也被吹散了大半。
白芜痴痴地望着夜幕之下的沧州,千户灯寨从天际层叠错落至大地,映红了半片天。
突然,未玺察觉到颈间一阵湿润。
“我...我带你去喝桃花酿,还有桃花酥,你喜欢的海棠糕我也买给你......”
“不哭了...好不好?”
少女的眼泪明明冰凉,落在未玺的皮肤上却是滚烫的。
灼热烫得未玺不知如何。
许久,耳后传来少女的哽咽:“我没哭。”
“我只是太开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
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白云宗怎会如此待她。
一簇银光腾现,又缓缓没入白芜手上玉戒的痕迹里。
“以后你唤我的名字,戒指上的传灵术会将你的呼唤带给我,万里关山,我们一起游历。”
子时正中,千灯下万树飞花。
晚风携花就这样悄无声息落在白芜的心尖,极轻极淡,呼吸转瞬间几乎难以察觉,可白芜偏偏清晰的感知到了——
沉寂已久的方寸之地,在这一刻怦然心动。
原来她不是想要喝桃花酿,她只是想和未玺多呆一会儿。
“未玺。”
“我在。”
“回家了。”
“好。”
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和未玺一起的时候有自由的感觉。
白芜眸光逐渐朦胧涣散,昏昏欲睡,身子软软靠在未玺的背上,她还不忘与未玺说话,似乎不想未玺一个人走在无边孤寂的夜里。
“我送你的信物,你要好好收着。”
“嗯。”未玺察觉到她的倦意,权当哄小孩睡觉应着她。
“未玺...”白芜的声音愈渐小声,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睡着。
“我...喜欢...你。”少女喃喃。
未玺身形倏地一僵,周身夜风骤然静止。
“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
昨日未能得到的答案在今日伊始一字一句落在他的心上。
素来清冷无欲的眼眸惊澜。
平生未有的怔忡和慌乱轰然砸得他方寸大乱。
白芜沉沉睡去。
半晌,未玺重新踏步前行。
寅时,白芜醒了。
这是她难得的好觉,睡得很沉很安稳。
从前,自从知晓她的记忆被篡改后,白芜从未踏踏实实入睡过,她的睡眠很浅,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唤醒。
她怕,怕一睁眼自己就会成为另一个人。
“这是......”床侧小几上放着一提食盒,食盒有三屉,白芜打开食盒,里面是糕点。
摸着还留有余温。
一层桃花酥,两层海棠糕。
天明。
宣鹤几人来的时候,白芜正在院子里撒种。
宣鹤半眯着眼,打量着白芜:“你在做什么?”
白芜哼了一声,随后将剩下的千鹤花种一股脑塞给宣晋,娇气道:“还不是二师兄,昨晚我让你早些过来,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人,大师兄你瞧,我这院子里的花都枯了,多难看!”
她双手横抱,气鼓鼓道:“我不管,师兄们要将我的院子装扮好。”
宣晋闻言,爽朗道:“原是这样,小师妹瞧好了,小事一桩。”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新一茬千鹤花种撒在了她的庭院里,白芜估摸着时间,一个月后就会开花。
哪怕一个月后她被篡改了记忆,白芜也能在千鹤花盛开的时候重新找回记忆。
她将剩余的一粒种子反手藏进衣袖,软声朝着三位师兄道谢。
“几位师兄寻我是为了今日的历练吗?”白芜瘪瘪嘴,“师兄们可放过我吧,我只想躺着晒太阳,可不想再去吃苦受罪了。”
宣鹤掩下眼底的厌恶,声音带着蛊惑的气息。
“未玺也在,小师妹你不是对他很感兴趣吗?大师兄记得,你那日同我说你想将他拐回家,让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见你,让他的心脏为你跳动。你放心,哪怕未玺是无径宗的少主,只要你开心,师兄们都会帮你的......”
那道声音侵入她的骨头里,让白芜无法抗拒。
“你告诉我们,你想要得到未玺吗?”
白芜犹如傀儡,嘴巴一张一闭:“我想要得到他。”
“让高贵的无径宗少宗主沉沦于你,再彻底将他踩入泥潭,折他一身清傲,什么白璧无瑕,往后世人眼中,他只剩一身污浊。”
宣鹤不满于此,看着这张绝艳倾城的脸,没有修行灵力,也是无用的废物。
他凑近白芜的耳旁,一字一顿冷怒:“不准爱上未玺。”
颈后的位置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肉。
白芜重复道:“不爱。”
宣鹤嗤笑一声,师父传的戮咒控制术还真好用,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一想到未玺的结局,宣鹤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
阳光刺破云雾。
白芜的眼中回光。
“小师妹,今日是八月十五,沧州一年一度的雲英灯会,师父许你随我们下山。”宣鹤笑着说,一如她记忆中的温润如玉。
宣昭挥舞着手:“雲英灯会,游龙乘凤,可热闹了,托了那位少宗主的福,今日宗门午后休沐半日。”
宣晋挺胸:“小师妹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白芜眉眼弯弯:“师兄们对我真好!”
“我们与少宗主在半日泉参悟古籍术法,小师妹你好好休息,待吃过午饭我们来接你。”宣鹤临走前嘱咐道。
目送三人离开,白芜强撑着进入房间,锁好门,她双脚疼痛难忍,身形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踉跄跌倒在地。
白芜蜷缩着身子,秀眉紧拧,她生咽下喉咙翻涌而上的腥甜,额间冷汗直落,刚才已耗费了所有力气,现下她只能蜷在原地。
她在体内把一部分灵力化成尖刺,遍布自己的五脏六腑。
宣鹤每说一个字,那些尖刺便没入一分。
伤己,这就是对抗邪术的代价。
宣鹤这一次的邪术比以往都要强盛霸道,白芜中途几乎要被彻底控制,她甚至想过干脆暴露底牌,宣鹤境界远不如她,大不了一打多,与白云宗正式决裂。
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有一个人曾在她的记忆深处留下了一张符,他说符能掩盖她的灵力,未来说不定能用上。
那人还留了一句话“若逢变故祸端,不可离局,妄动则万劫不复”。
那人的符和话,没能被邪术所篡改,应该说邪术也无法探到。
以前白芜看不透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琢磨来,不可离局会不会在提示她不能离开白云宗,若是离开会带来更坏的结局。
白云宗位列三宗其一,却习得这般邪术,她于白云宗而言只是个没有修行天赋的普通人,白云宗为何千方百计留下她,还将邪术用在她身上。
只能说明白云宗的背后定是有隐藏更深的幕后者。
未时,白芜已经调养好大半,毕竟是自己伤自己,能避得开致命位置。
除了唇瓣失了血色,细看之下,下唇处有浅浅的咬痕。白芜依着往日矜贵张扬的人设打扮了一番,极尽华美繁复。装扮妥当后,白芜轻染唇脂,唇色明艳润泽,咬痕也被遮住了大半。
她本就生的绝色天成,盛装点缀后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白芜含笑转了个圈:“我美不美?”
宣鹤,宣晋和宣昭全都看迷了眼。
宣鹤屏住心神,轻斥:“成何体统,速去换一身。”
师父第一次带白芜回来他就知道白芜长得漂亮,只不过娇蛮无理,对他的修行没有一丁点助力。他曾想过,等有朝一日白芜的任务完成了,师父放弃她时,他就勉为其难将白芜偷偷养着,养着吧,就当养个小宠物。
白芜眉眼一扬:“我这身衣裳是最贵的料子做的,还有簪子镶金戴玉,我若不穿的华贵些,如何让人知道白云宗的小师妹就是我。”
昨日白云宗送了几身衣裳,都是繁复精贵的,她就算换一身也没有什么变化。
白芜的话正落几人的心思,宣昭小声提醒道:“大师兄,她说的有道理,师父不是说在外人面前要彰显白云宗的大义吗?”
宣鹤默认了。
直到抵达沧州城白芜也没有看见未玺的踪迹。
“少宗主天资卓越,师父盛邀他畅谈。待结束后,未玺自会下山,晚上我们几人还需钻研上午的古籍成果,届时便由你款待。”
“少宗主是白云宗的贵客,你莫要丢了我们的脸。”
正如白芜的意,她欣然应下。
此时沧州城人满为患,宣鹤几人穿着印有白云宗标志的朴素衣裳,领着盛装扮相的白芜往人堆里凑。
“这就是那位跋扈难训的白云宗养女?”
“身着华贵,可她为何面纱遮容,难不成是长相不堪?”
“早就听闻她不堪重任,白云宗养她多年,那开识学府也没能留下她的名字。”
“白云宗的大弟子也没有她那般铺张奢靡,要我说,她也就运气好遇上心善的大宗主。”
不多时,所有人都知晓白芜的身份,白云宗多年前收养的那位小师妹,身着华贵,享万千宠爱,但在修行宗门里,没有修行就是最大的罪。
若是白芜真是个寻常人,自是听不清那些议论非非,她如今境界大涨,哪怕是沧州城外的异动她也能了若指掌。
这出戏,不正是白云宗精心准备的,既然始终要入戏,白芜只是选择自己喜欢的衣裳。
日落西山,雲英灯会才正式开始,各式各样的花灯从城中心铺开,蔓延到天际远端,一眼望去犹如天上云间般壮阔。
宣鹤在前,左转右拐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小宅前。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宣鹤从宅中出来,手中多了一张黑布。
宣晋说:“小师妹,庆祝你第一次下山,这是给你的礼物。”
黑布展开,是一只黑色的镯子。
宣鹤说:“此镯经师父诵平安经整整一月,后天山水净化七七四十九日,通体冬暖夏凉,名髓镯,寓长生平安。”
宣昭说:“小师妹,你可得日日戴好,也不枉辜负师父和我们的一片真心。今日八月十五,月圆,是个好日子。”
白芜戴上镯子。
“多谢爹爹,多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