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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The Hidden Hand 深藏阴影之 ...

  •   *生活美而光明,生活拥有黄金巷,他们想要更加抓紧住生活,因为他们并不畏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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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说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乐岩寺嘉伸校长就是个守旧古板的糟老头子,和他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生追求截然相反。听说要见无聊的老头子,夏弥也是满心抗拒。彼时夜间特训刚刚结束,一群人大汗淋漓地围坐在场地边打游戏,五条悟开启这个话题的时候夏弥的掌机上显示出GG的画面,是她和楚子航solo的结果,显而易见的,她输了。

      “师兄,你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么?”夏弥龇牙咧嘴,也不管匹配到的新开局了,掌机一扔扑上去就要掐楚子航的脸。

      虎杖悠仁鱼跃而出接住了她甩飞的游戏机,“老师你别乱扔啊,误触了怎么办?这只精灵都快只剩下血皮了。”

      “那个没关系啦,反正超梦有自我再生,能一直回血。悠仁你只要拖着这把一定能赢。”五条悟懒洋洋地回。

      “老师你居然知道超梦?”钉崎野蔷薇惊讶。

      “我还知道它的精神击破很强,当年还为了全图鉴收集抓闪光裂空座。”五条悟说,“《精灵宝可梦》我通过关哦,就花了不到五小时,我可不像某人一样放个技能都慢吞吞的。”

      这边伏黑惠刚结束练刀就听见五条悟在炫耀自己的游戏史,心说楚子航老师上周不就赢了你一把麻将吗?五条老师你居然记仇记得如此之久……想必也是个长情的人,以后谁嫁给你都不用担心变心了。

      “老师你从小干什么事都天赋异禀吗?”虎杖悠仁听着这通关时限也是有点羡慕。

      “是因为我小时候很少有时间打游戏,只能在最快的时间里通关。”五条悟耸耸肩说,“那年我才九岁,家族的老头子们担心我玩物丧志,给我找了个管理学业的家庭管家。那管家不许我有任何娱乐活动,理由是觉得我应该把所有时间花在练习咒术上。宅子里有几个佣人见我可怜,偷偷帮我翘自习课出去玩。我每天黄昏就溜出去打电玩,然后睡觉前我再偷偷回来,可有一次回来的时候撞见了管家起夜,管家就当着我的面把那几个帮我翘课的佣人痛打了五十大板,还说只要让他看到我再翘课,他惩罚不了我,他就惩罚佣人。”

      “他居然胆敢威胁你?”夏弥掐人的手一顿,诧异地看着五条悟,“你怎么不炒他鱿鱼?”

      “雇他的是我家的老头子们,可不是我。”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所以我高兴不高兴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不是我给他发工资,我只是个没有财务权的孩子。”

      “这不是就是赤穗义士事件的翻版吗?”虎杖悠仁握拳当胸,神情严肃苦大仇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敢动我的人就要做好被我彻底毁灭的觉悟!老师你当时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注:赤穗义士事件,日本历史上最出名的复仇故事。)

      “我哪里有耐心等到我长大再报复,当天晚上我就想出办法了。我半夜摸进了家里的水库,那里为了招待贵客特意养殖了一些时令之外的海货,我直接把最贵的那几条钓上来了,把它们做成饵料骗到了半桶电鳗,由此还发现了电鳗最喜欢吃河鲀肉。我把那半桶电鳗倒进了管家泡澡的木桶里,然后抱了半个西瓜去回廊下坐着等他洗澡。那家伙泡澡的时候被电得惨叫连天,他愤怒了,跑来找我对峙的时候手里提着木刀,眼睛红得像个连续杀人狂。我家里的老头子们赶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管家神经不正常,让警卫把他拖出去了。最后管家被解雇了,他走的那天我还拉着那几个佣人站在门口朝他比鬼脸。”五条悟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保下虎杖的原因?”楚子航拉了把凳子在五条悟对面坐下。

      五条悟愣了一下,估计也没想到这面瘫的脑回路能这么长:“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你把电鳗倒进管家的浴桶里的行为和为了虎杖跟总监会叫板没区别。”

      “那接下去你是不是该夸我善良了?”

      “是,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楚子航一愣。

      “哇塞还真是啊……”五条悟比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被男人这么夸稍微有点恶心了,说起来你是第三个夸我善良的人,哦,还是唯一的男人。”

      “前面两位是女性?有你喜欢的那个叫歌姬的人么?”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瘫着一张脸讲八卦。”五条悟看着楚子航的认真脸很无语,“是啊有她,虽然更多的时候她更愿意夸我是混蛋(バカ)。”

      “这真的是夸奖吗?老师你的理解能力没问题吧?”钉崎野蔷薇吐槽。

      “把バカ(baka)拆开来念不就是バディ(buddy)和可愛い(kawaii)了吗?所以算吧?”五条悟会心一笑,“或者说从出生以来我就被各种夸赞过,你们不知道那群狗腿子的谀词有多夸张,可被人说‘善良’还真的很少见。在此之前是歌姬,在歌姬之前嘛……”

      五条悟抬头望向窗外浅灰色的天空,第一次那么温柔的神色出现在他脸上,以至于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差点以为自己花了眼。

      那个第一个称赞他善良的女人,是他从小鲜少谋面的母亲。

      五条悟从小就是一个服从性极差的小孩。

      他年幼时闯下的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无论是翻墙逃课去水库捞鱼,还是把长老们供奉的御神酒偷去浇花,种种离经叛道的荒唐事层出不穷。连把他视若珍宝的长老们也头痛不已,这个孩子实在太顽劣蛮横了些。

      日本某位政要受邀来五条家参加祭祀,所有人庄严肃穆地跪伏在神坛前,等神官揭开供台上的白布时,却发现正中央摆着一个闪着红灯的奥特曼手办。这便是五条悟的壮举,他在报复那个政界大拿点名吃掉了水库里他最喜欢的那条东星斑,那年他才六岁。

      家族有头面的长老请来茶道宗师主持茶会,原本一派宾主尽欢祥和热闹的场面,直到那位宗师举碗饮茶。当时他脸绿得跟刷漆一样,因为五条悟把卡罗来纳死神辣椒粉倒进了茶釜里,原因是这群人叽叽喳喳吵得他睡不着。

      家中的老人们为这个行事不计后果的继承人操碎了心,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星,长大了不得变成魔王?

      唯有母亲不这么看。

      作为母亲,她其实很少有机会陪伴自己的儿子。御三家继承人须由宗族共育的缘故,自降生起五条悟便不再只属于某一个人,而属于整个五条家。当然他本身也很忙,作为五条家数百年一遇的天才,他从很小开始便被安排了远超同龄人的课程与训练,所以母亲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来到五条悟的房间,轻轻坐在他的床边。

      纵观五条悟的幼年时期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五条悟睡着,母亲醒着,静静守着睡梦中的男孩。他睡得并不安稳,即便是在梦里也总紧蹙着眉,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向他倾泻着庞杂而沉重的信息。于是母亲便轻轻伸出手,将他的眉头一点点揉开,低声哼唱着那首名为《红蜻蜓》的童谣。

      “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哟,童年时代遇到你,那是哪一天?”母亲唱,“我的小悟和晚霞里的红蜻蜓一样,在天光将尽的时候飞得那么高,那么远,很累很痛吧?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啊,你这么反抗是没有用的。但妈妈很高兴,我的小悟是个善良的人啊。”

      “所以你才选择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处事?”夏弥听明白了,“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很残酷的世界里大多数人都会被规训成麻木的零件,你想要反抗是没有用的,因为太无力了,你觉得你一个人的善良又有什么用呢?”

      她像是对五条悟说,又像是对其他什么人说。

      “也许确实没什么用吧,就像蚂蚁试图阻止洪水一样。其实我曾经动过要把总监会以上的烂橘子全屠光的念头。”五条悟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疯狂的话,“后来放弃了,因为觉得他们跟雨后的韭菜没什么区别,割完一波还有一波。他们不停地长我总不能不停地杀吧?那我和那群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狂有什么区别?”

      “但你选择培育这条路在我看来也不怎么高明嘛。”夏弥莞尔地笑笑,“自从人类记录历史以来,进化就伴随着毁灭,无数革新替你证实了想要改变就必须流血。罗伯斯庇尔说‘没有暴力的美德是软弱的’,你这么善良的对待这些花朵,可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你说对了,我确实等不及他们成长。”五条悟默默望向远处那些簇拥在一起的背影,“可我其实也没想等到他们长成大树的那一天。终有一天时间会证明我做的事绝不是无意义的。等他们长大,他们总会明白希望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东西,再把它传递下去。它是无论你多绝望也要坚持下去的理由,只要你耐心等待,一定会有人在你最无望的时候出现,给你选择的权利,和尊严。”

      “说得这么感人,都让我开始觉得自己老了。”夏弥幽幽地喟叹,“这就是你们日本黑.道式的英雄观么?”

      “是日本漫画式的英雄观。”楚子航语气平直,“‘英雄必须独自承担代价’,‘正确的选择往往没有回报’,还有‘少数的牺牲可以换取多数的幸福’。据我所知日本很多这种沉迷漫画的中学生,他们对正义感表达的方式都是从漫画里学的。”

      “喂喂……我难得认真一次,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快破坏气氛?”五条悟斜眼看着那对叠在一起就差指着他说中二病的脑袋,“算了,还有个正事跟你们说,明天是一年一度的交流会例行会议,按照往年惯例,总校的校长乐岩寺会来我们学校参会,只不过这次他带了几个奇葩的神人来,楚子航明天跟我去应付老头子,至于你这家伙嘛,”

      他指了指夏弥的手机,“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刚刚已经把资料同步给你了。尤其注意那个叫东堂葵的家伙,曾一拳轰飞了十七根护栏只为找路过的陌生人问性癖。我很担心我们手下的花苗也被他当成护栏摧残啊。”

      “真是了不得的战绩!”夏弥翻着名册啧啧称奇,“不过剩下这个叫禅院真依的?”

      “她是真希的双胞胎妹妹,她就不需要特别关照了,只不过据我所知她尤其反感一点,别人刻意夸大她的年龄。”

      十二个小时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院,正门大道。

      三个体型各异的身影沐浴在零落的樱花雨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正门常年敞着,门柱上爬满了有些年头的地锦,在夏末的阳光里泛着些许油亮的深绿色。这里和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院一样,是一座培养咒术师的堡垒,只是比起京都总校那种古刹般森严的气场,东京校的氛围明显散漫得多,连门卫室里值班的保安都在打瞌睡。

      “终于到了啊,东京校。”被冠以神人称号的东堂葵站在校门前舒展筋骨,隆起的肌肉看起来随时要把校服撑裂,“听说他们今年招了一批很有意思的师生,真期待啊!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匹敌乙骨的家伙!”

      “总不过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罢了。”十分讨厌被夸大年龄的禅院真依拨弄着自己的发梢,对这场会面兴致缺缺。

      作为已经升级为二年级的前辈,她其实没什么兴趣提前来踩点,看一群精力过剩的小鬼耍猴戏不是她禅院真依的风格。之所以提前来东京校的原因,无非是来看看她那个不成器的好姐姐,听说对方最近实力大涨,也不知道那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废物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难不成真有什么瞎了眼的神明眷顾到她头上了?

      “听说我那万年四级的好姐姐最近实力突飞猛进呢,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摘掉最废咒术师的标签呢?”禅院真依意味深长地笑笑,“三轮,你怎么看?”

      “我对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啦,倒是蛮想找五条悟要个亲笔签名的,如果能有合影就更好了!”蓝头发的女孩双手合十,雀跃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来参加偶像握手会,而不是姐妹校交流会。

      “哦!我们做fans的就是要拿出这样时刻准备为偶像摇旗呐喊的热情!这份赤诚之心早晚会感染偶像本人的!只可惜校长明令我们仅限和学生切磋,不然我还真想领教一下那位最强咒术师的实力。”东堂葵对三轮霞的追星态度完全大拇指赞赏,然后略感遗憾不能和五条悟切磋。

      “呃……只希望你不要把人家的操场拆了。校长特别嘱咐过,这次提前踩点的宗旨是友好交流,至少表面上要维持一下。”三轮霞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校友的行事风格了。去年交流会第一天,东堂葵就在团体战中把京都校的训练场围墙撞塌了整整十二米,和一年级的天才咒术师乙骨忧太打得天昏地暗,最后两个人双双被担架抬着拖出赛场。这也是歌姬老师这次耳提面命让她和禅院真依跟来的原因……不过以她这三脚猫的劝架功夫能拦住谁?三轮霞内心绝望,不过好在还有禅院真依这么一个队友,还有东堂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这么热的天出了一身汗居然还能保持这个浓度不散?

      “高田屋的限量联名款,小高田亲手调香!”东堂葵显然很欣慰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品味,“整个世界只有一千瓶!要我送你们一瓶吗?”

      “谢谢,敬谢不敏。我可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以为刚从鲜花批发市场出来,再跟你这个香水炸弹待在一起我怕自己要被腌入味。”禅院真依面无表情地拒绝,“三轮,一起去自动贩卖机买瓶咖啡?昨晚没睡好困得要命,我现在眼皮还在打架。”

      “那我们正好顺路,我要先去行政楼准备会议材料。”三轮霞表示完全没问题,并且同样不想被香水腌入味。

      三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东堂葵一马当先冲向操场,满脑子都是找几个东京校的菜鸟们暴打一顿来热热身,当然最后的实际情况和他预想的略有偏差,由于冲到操场时太过兴奋一拳打飞了性癖考核不合格的伏黑惠,刚准备嘲笑东京校的水平不过如此,就被某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美少女一巴掌扇飞了出去,直接嵌进了操场另一端的草坪里,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快的一次战败的记录。当然,他的好同期禅院真依也没好到哪去,此刻正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鬼知道买个饮料还能被易拉罐怪物撞个四仰八叉?

      她口中的易拉罐怪物,也就是钉崎野蔷薇,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上下扫视这位陌生人。禅院真依撞过来的时候她正拖着一堆运动饮料准备回操场,此刻双臂、腋下、连帽衫的口袋都插满了宝矿力饮料瓶,也不怪别人错认。大概是祸不单行,钉崎野蔷薇先是在猜拳比赛中一路连败,被迫跑腿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然后又被这抽风的自动贩卖机吞了一堆硬币,还卡住了出货口!刚把饮料踹出来以泄心头之愤,一转过墙角就被撞了个人仰马翻,饮料罐骨碌碌滚了一地。

      “这不是真希姐的好妹妹吗?”钉崎野蔷薇终于认出了罪魁祸首,语气带刺。这个跟禅院真希共用一张脸的家伙很好辨认,据说她的术式是凭空构建武器,不错的能力,就是长了一张专门气人的嘴。真希前辈提到这个妹妹时那副复杂的表情她至今记忆犹新。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姐姐新收的小.跟.□□.院真依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的钉崎野蔷薇,“怎么,东京校已经穷到让一年级新生负责搬饮料打杂了?还是说你那点三脚猫的咒术水平只配干这种杂活?”

      钉崎野蔷薇额头蹦出青筋,果然真希姐说得没错,这个家伙的嘴巴简直堪比砒霜!她翻身从地上站起来,一脚踩爆滚到脚边的饮料罐,“不好意思啊,替前辈跑腿是我们东京校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不过既然你这么关心我,不如亲自体验一下我的咒术水平?”

      “呵,求之不得!”禅院真依掌中凭空凝出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对准钉崎野蔷薇的眉心。钉崎野蔷薇也不甘示弱地摸出了咒钉,看起来两个人马上要火拼。

      抱着材料的三轮霞手一按天灵盖,心说完蛋!原本只是想来买个咖啡提提神,这回神倒是提了,但提得有点过头了吧!以这两位此刻都能点燃空气的火药味,显然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够劝服的了……可是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校长要的材料还在她手上,这可怎么办啊?

      三轮霞的人生此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左右为难。

      不过其实她的担心属实多余,因为会议压根还没开始,她还有大把时间。而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同一时刻,行政楼长廊内,本场会议的参议人员,五条悟和楚子航正人手拎着一杯罐装咖啡在悠闲地踱步。看起来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长廊两侧的窗户都大敞着,穿堂风带着夏末的暑气穿廊而过,吹动走廊尽头挂着的挂画卷轴微微晃动。

      “喂喂,能否不要板着脸了?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要去上刑诶!不就是迟到了几小时吗?那老爷子不会绑我们去总校的生物养殖池喂蟒蛇的。”五条悟吹着口哨,脚下步子丝毫不加快,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素质真是非常人所能及。

      “你误会了,我没担心乐岩寺校长的反应,只是在思考昨晚的案情。”楚子航晃着咖啡罐语气淡淡,“对于昨晚新宿电影院的异常,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很显然那不是普通咒灵的手笔。这种级别的破坏力和杀伤范围,要么是特级,要么是比肩特级的东西。而且最麻烦的是没有残秽,昨晚伊地知带人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所以我们现在举步维艰。”五条悟耸耸肩。

      “两个疑点值得注意。能瞬间杀死48个人并快速完成扫尾,前者说明它对力量的把控已经很成熟了,后者说明它已经具备不亚于人类的智商和组织能力。不管哪一种都不算好消息。你觉得和复活两面宿傩的势力有关么?”

      “不像,那帮人一直很谨慎,每次行动都藏头露尾生怕被我们抓到尾巴。可昨晚那个东西给我的感觉完全相反,倒像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是它干的。”

      “你说它选在新宿最繁华的地段动手这件事?”楚子航说。

      “嗯,你不觉得像是犯罪片里那种高智商罪犯吗?”五条悟说,“往往那种反社会人格罪犯都享受和警方博弈的过程,故意留下若有若无的线索给警察,这既是一种炫耀,也算是一种挑衅。还有一种可能,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就像是刚孵出的小鸡第一次啄食时,它们会先试着啄食物几口,观察食物的反馈,再调整自己的进食模式。”

      “才短短几天就成长成这种程度,学习能力都快赶超人类幼儿了,咒灵这种东西也会学习和思考么?”

      “以前是没有的,现在不好说。”

      “怎么说?”楚子航问。

      “记得我在箱根遇到的那个咒灵吗?此前我也从没见过有语言系统的咒灵。而就在箱根事件的第二天,我们之前侦查的未登记咒灵就犯下了电影院事件……”

      五条悟挑了挑眉,“真有意思,你不觉得这就像一张邀请函吗?邀请我们加入它们的游戏。”

      “如果是邀请函,那迟早还会再寄来第二封。”两个人终于走到了长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前。楚子航抬手拉开面前厚重的移门,“剩下的我们会议上谈吧。”

      “哼!”随着他们话音落下,会议厅内的老人手中拐杖重重一落,带着隐隐的怒气。

      这是一间典型的和式会议厅,桧木地板擦得锃亮,壁龛里挂着几幅泼墨山水,两侧矮几蒲团一字排开。整个房间都收纳得一丝不苟,本该是安静祥和的场子,但此时会议厅的首端坐着一位怒目圆睁的老人。他已经须发皆白,皱纹深刻如刀削斧凿,一双浑浊的眼睛嵌在深深的眼窝里,却仍不失锐利。此刻他正瞪着推门而入的两个年轻人,那眼神仿佛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乐岩寺嘉伸确实有理由生气。作为一位年逾九十岁高龄的老人,他已经在沙发上干坐了两小时之久,茶几上的煎茶续了三次水,茶叶都快泡成白水了。他昨晚到达东京之后连轴开了两场例会,凌晨一点回到住所收到日程安排表,虽然不明就里为什么会议要定在早晨六点,还是提早了一小时起床,结果抵达会议室,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长桌和一壶还没烧开的水。不难想象又是五条悟那个混小子干的好事,这种低级的恶作剧他至少干过不下五次了。

      “怎么是你这个混小子?夜蛾呢?”乐岩寺嘉伸偏头张望,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五条悟和楚子航两个人推门而入,完全没有夜蛾正道的身影。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中的拐杖驻地重重一敲。

      “啊,这个嘛。你也知道他昨天47岁大寿嘛,难得申请休息了三天,我作为他最得力的下属,理应代表学校出席这种例会。”五条悟嬉皮笑脸地拉开椅子坐下,全身上下写满了‘我今天就是来气你的’,全无尊老爱幼的美德。

      “所以你就用两个小时的迟到来表示诚意?”乐岩寺嘉伸冷哼一声,“五条悟,你这张嘴皮子要是能分出三成功夫用在正经事上,我也不至于每次看到你都血压升高。这位年轻人面生得很,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虽然在任务报告上读到过这位在英集少年院事件中的表现,不过对乐岩寺嘉伸来说楚子航完全是生面孔。乐岩寺嘉伸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看起来气质沉稳,不过这年头能跟五条悟这种混小子玩在一起的也不会是什么好货,乐岩寺嘉伸已经对此人的品性不抱期待了。

      在门口踌躇了片刻的三轮霞此刻也在打量屋内的两人,她是在劝架无果后紧赶慢赶飞奔过来的,本以为已经错过会议要挨骂了,没成想会议还没开始,而迟到还有意外之喜,不仅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五条悟,而且他旁边还跟着一个面生的蓝发帅哥。两人并肩而立,都穿着Under Armour最新款的黑色运动外套,Gucci的全框墨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刚从时装周走秀现场回来。这俩货乌漆麻黑的时尚品味让三轮霞微微有些出神。

      难道黑不溜秋是东京校最近流行的帅哥衣品?三轮霞突发奇想,心说要不自己也去搞一套all black穿穿?

      “初次见面,楚子航,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一年级负责人。”楚子航微微颔首,措辞有礼,延续他一贯既不卑微也不热络的风格,把乐岩寺嘉伸看得瞠目结舌。

      “倒是难得有个会用敬语的后生,”乐岩寺嘉伸看向五条悟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啊呀敬语这种身外之物我们能否暂且放一边去,满屋子都是敬语你不觉得空气都变沉重了嘛?”五条悟大剌剌地往榻榻米上一靠,双腿交叠大手一摊,“而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虽然之前悠仁的死刑还是仰仗你协调,但你这个老头子一开始居然也打算默认那群老橘子处决悠仁的计划,让我很不爽啊……”

      “闲话到此为止吧,你把我晾在这里两个小时,到底有什么事要说?”乐岩寺嘉伸选择忽略这混不吝的屁话。

      “也没什么特别的啦,就是前天傍晚,我在箱根山被两只未经登记的特级咒灵偷袭了。”

      原本有些欢脱的空气被这句话击沉了。五条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虽然他仍靠在榻榻米上,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两只咒灵还懂得协同作战,真是很精彩啊。”

      “听起来真是灾难,也让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露出这样的表情。”乐岩寺嘉伸坐直了身子。

      “嘁,你可别误会了。不管是偷袭还是特级对我来说都是小意外,和在大街上被逼着填了调查问卷一样。只是那些咒灵可以相互交流,我有点吃惊罢了,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家伙……”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斜睨了楚子航一眼,“哦,我忘记了,不是第一次。”

      楚子航淡定地无视了他的目光,看起来对这种调侃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这一幕要是被夏弥看到,她八成要拉着钉崎野蔷薇尖叫,以及嚷嚷“我又要相信爱情了”。

      “所以你认为能统领特级咒灵的存在已经诞生了?”乐岩寺嘉伸问,同时语气沉了下去。这可不是什么好猜测。

      “对,我认为一定还有同为特级的家伙。”五条悟说,“不光是敌人,我校的乙骨和秤,你们京都总校的东堂,我们的学生实力近年来也有了极大的提高。你我都清楚咒灵和咒术师的天平是平衡的,就像跷跷板一样,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旦平衡被破坏,那就意味着大规模的冲突可能爆发。从去年夏油杰引发的百鬼夜行事件开始,失衡的信号就在持续亮红灯,不管是咒灵整体数量的异常激增,还是一个月前两面宿傩容器的出现,这都是给我们的警示。”

      “三轮,你先出去。”乐岩寺嘉伸忽然说。

      门口的三轮霞很听话的扭头关门,于是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三人。和室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没有人敢偷听老师们秘密谈话,学校风气自由,神经病遍地走,但校规还是很严厉的。

      “你听说新宿区银座那家电影院里的事故了吧,我让歌姬带报告回去和日下部开会了,他们事后应该有汇报给你吧?48个人被切成了几千几万片碎片,唯二两个看起来还完整的尸体也完全变形了,而且死掉的其中一个‘窗’手中还有一份很重要的资料。”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冷,“是我让他去查的,内容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知道他生得术式的效果是什么吗?”

      出动的‘窗’是五条家的家臣,可见五条悟确实很谨慎。他是五条家工作了十年的老臣,甚至是二级咒术师,只不过他的生得术式并不适合战斗,因此在去年入驻‘窗’组织,是五条悟的直属情报员,楚子航和夏弥的情报就是这名‘窗’调查的。

      他的生得术式能在直径五十米内放射强度达到4000流明的烈光。烈光无法杀死敌人,但这个的领域相当于是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型白炽灯泡。任何对手想接近他,就等于进入了一枚白炽灯的内部,眼睛都睁不开。因此这个并没有杀伤力的生得术式被看作变态级别的bug生得术式,连五条悟想要近他的身都需要靠偷袭。

      可他居然死了,这个bug术式完全失去了意义。因为他的对手没有眼睛,是三千两百块笔直迸射的玻璃。

      “我听说那座电影院也坍塌了一半。”乐岩寺嘉伸皱了皱眉。

      “没错。”五条悟甩了几张照片到茶几上,照片的中央的TOHO CINEMAS电影院顶部高强度的铝合金梁像断木那样砸了下来,在地面留下几十米长的大坑。

      “这座电影院在今年六月新建,刚刚登记开业,铝合金骨架结构可以抗八级地震,是最先进的建筑技术。但是东京时间8月17号晚,它在一次三级地震中被毁。”五条悟冷笑,“三级地震连个危房都震不塌,真是好大的手笔。”

      楚子航朝他们面前的屏幕比了个手势,屏幕亮起,投影视频播放了监控记录下的这场灾难发生的全过程。在某一个瞬间,监控中拍到的一个男人忽然开始夸张地扭曲,体积暴涨,北边的一整面玻璃墙连同铝合金架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撑裂了,碎片平直的爆开。

      “北面的玻璃幕墙爆裂时迸出了三千二百片玻璃碎片,就像是三千二百个刀口同时切割。”楚子航的声音结冰一样冷,“而当时,我们的人正带着那份资料在电影院北面的闸机口。”

      “所以他当场被切成了碎片。”乐岩寺嘉伸脸色很差,“那剩下48个人呢?”

      “一部分被迸裂的玻璃波及,还有一部分和视频里的男人一样,被扭成了大小不等的尸块。”楚子航说。

      “是被同类接应了?杀了48个人闹出这么大动静连一点残秽都没留下,没法解释。”乐岩寺嘉伸说。

      “不知道,除了两面宿傩没听说过会交流的咒灵。”五条悟沉吟,“但什么术式能把溢满了能容纳100人观看的影视厅里所有的咒力残秽都抹掉?这不太像咒灵的手笔,这种思考模式都快和人类差不多了,咒灵不会产生扫尾这种想法。”

      “时间不够我们派出‘窗’再调查了吧?”乐岩寺嘉伸蹙眉,“而且再派出‘窗’也没有意义,‘窗’组织里没有比你们五条家那个等级更高的家伙。”

      换言之再派出‘窗’就是给对方送菜的。

      “不需要窗,我们商量决定直接派两校一级以上的咒术师范围侦查,夺还资料。总监会给的时限是今夜00: 00前。”楚子航看了一眼腕表,“不是祓除时限,但我们至少要摸到它的咒力残秽。还有大约八个小时。”

      “人选呢?”乐岩寺嘉伸问,“谁没任务?就近派人。”

      “单靠高专的咒术师不够,社会内的咒术师都得出动,我已经发消息给七海了。”五条悟转了转手机,“警视厅对外播报是超雄分子的恐怖袭击,为了方便我们查案,铁路和机场都会在今晚21: 00停运,避免增加伤亡。”他又说,“所以后半夜都是我们的主场。”

      “你们的主场?”乐岩寺嘉伸忽然顿了顿。

      虽然在这种严肃紧张不允许有半点活泼的时候,但听到‘都是我们的主场’这句话后,乐岩寺嘉申还是无奈的扶额。五条悟说‘这是我们的主场’,没错,这群人确实有天赋优势,但……

      “我是京都的校长,同时也是两校纪律委员会的主任,主管学生和教师的纪律。五条悟你很清楚你自己就是个地道的暴力派,你的档案里有78次记过,因为随意破坏公众设施!”乐岩寺嘉伸摇头,“还有你新收编的同事,我终于记起他的名字了,因为他在英集少年院任务中的‘光荣表现’!我希望你们收敛一点,他的任务报告我现在还在压着没有上报给总监部,因为夜蛾拜托过我。”

      他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两个小混蛋一个嬉皮笑脸一个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反省的意识,乐岩寺嘉伸感觉自己的胡子都气掉了几根,妥协地叹了口气,“总之你们自己注意!我知道事态紧急,但行事不要太高调了,不要被抓住小辫子。总监会那群高层虽然都……过于墨守成规,但改革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此之前坐稳自己的位置,别被刷下来了。”

      “明白了。”过了很久楚子航回答,语气仍是淡淡的。他是个不会争执的人。

      “行了,一大把年纪啰啰嗦嗦的。”五条悟掀眼看了他一眼,“我们会拟好行动方略的。这样行了吧?那我们先撤了。”

      两人推开座椅同步起立,整齐得像是在列队。乐岩寺嘉伸注意到他们起身时各自带走了喝完的咖啡罐子和垃圾,两个人都没有说“告辞”,也没有留下任何需要别人收拾的东西。

      乐岩寺嘉伸忽然长叹一口气。果然不管表现得多么乖张或冰冷,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是有教养的孩子。这诡异的反差不由得让他想起和庵歌姬讨论过的诡辩:在铁路分岔的地方,一边的铁轨上竖着警示牌,因为列车会从这边通过;另一边废弃的铁轨上则没有。火车就要来了,你站在岔道边,要经过的铁轨上有一百个孩子在玩,他们完全没理会警示牌;而有个孤零零的孩子在废弃的铁轨上玩,因为他守规矩。你可以扳动岔道,你扳动不扳呢?

      你不扳,一百个不听话的孩子会死;扳了,火车会轧死那一个听话的孩子。

      乐岩寺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扳动,庵歌姬在长久的沉默中错过了扳动岔道的机会,当时这个一向冷静的下属难得叹了口气,说:五条和您一样,都是不容许自己懦弱的人,你们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强大,也会越来越孤独。

      没错,庵歌姬说的对,五条悟和自己一样都会果敢地做出选择,但又不同,在那个看似只有两个选项的难题中,乐岩寺嘉伸知道五条悟是会给出第三个答案的人。

      这个自大的小子从不做选择题,他会选择全部,他有这个实力,可这同样也是他的弱点。这世上从来没有毫无代价的两全,历史上那么多试图以一己之力改变规则的人,最后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像被后人誉为战神化身的源义经,以一介流亡之身辅佐兄长源赖朝起兵,在富士川、一之谷、屋岛、坛之浦连战连捷,亲手将平家王朝送入海底,替源氏夺下了整个天下。他以为自己是镰仓幕府的开国元勋,却不知他的兄长并没有给他封赏,反而在他凯旋回京的路上拟了一道密令。他的军队被禁于镰仓城外,爱妾静御前在吉野山被迫投水自尽,就连与他出生入死的武藏坊弁庆,也为了保护他身中万箭站立而死。他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日本的命运,代价是失去了他所有所爱之人的命。

      逆天而行,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乐岩寺嘉伸望着这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拐杖驻在地板上顿了顿。他不知道五条悟是否找到了值得并肩的战友,终局时这些年轻人的选择又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些孩子不会改变内心的方向,即使最后迎接他们的是深渊。

      而与此同时,操场上。

      “轰”地一声,像是上帝当空打了个响指,泥土飞扬、青草四溅,几只乌鸦被这身巨响惊得从屋檐上弹射起飞,好像有人用攻城锤在学校里凿了个环形火山口出来,开完会正往操场赶的五条悟和楚子航被这一击吓了一跳。今天是学校久违的全体师生联合训练,可他们这两枚技术核弹还没抵达现场呢,就凭夏弥平时那动不动就翘掉早训坐在操场边吃酸奶的摸鱼态度,怎么这么大动静?

      两个人紧赶慢赶来到现场,只看见禅院真希站在一个冒烟的土坑边,举棍狂捅坑里那颗不安分的人头。

      “吵死了,你给我安静点!”禅院真希快被对方喋喋的叫唤烦死了,简直就是精神攻击。

      “二本命——!”东堂葵置若罔闻,声音更加凄厉动人,堪比歌剧女高音。他的身体大半都陷在泥土里,只剩一个头颅还在负隅顽抗。

      “这家伙的脑子不会被小夏弥打坏了吧?”熊猫正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铲子,嘿咻嘿咻帮东堂葵脱身,动作之娴熟堪比工地老手,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善后的活儿了。

      “鲑鱼!鲑鱼!”狗卷棘手里的铁锹也是舞得虎虎生风,口中吐槽、心中腹诽。

      今天本来好好的室外对抗赛,就因为东堂葵这货半路杀出来要找人问性癖,原本以为只是日常寒暄,毕竟这京都出了名的神人大家还是有所耳闻的,陪他聊聊天也没什么问题。哪想这货听到伏黑惠的答案不满意,居然一拳把人轰进了便利店旁的饮料柜里……这下可算是触犯了众怒,跑到东京校的地盘上打东京校的人,这谁能忍?可还没大伙动手,这倒霉催的家伙就被他们的夏弥老师一巴掌扇飞了出去,半个身子嵌进操场草坪里到现在还拔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五条悟走上前瞅那人扭在一起的五官,“这不是京都校的东堂嘛,你打算把自己种在土里当种子宝宝吗?”

      “二本命——!”东堂葵继续大喊,声音震得树叶都打颤。

      “这个二本命到底在叫谁?”夏弥掏了掏耳朵,支着一条腿抱胸,满脸都是‘跟我没关系啊’。

      “小高田!我对不起你!”东堂葵的声音史诗般悲壮,“天意让我遇到了我生命中避无可避的二本命,但你放心,你还是我心中永不容置喙的大本命——!”

      “冷静点,东堂!你说的小高田是最近当红的女偶像吧?”熊猫一边挖土一边发挥和事佬本色。

      以前听忧太略微说过一些,京都高专有个女偶像的狂热死忠粉,还老是喜欢问人有关性癖的问题,一年级的伏黑刚刚就是因为回答不合格被砸飞了出去,如今见到这位牛逼人物也算是开了眼了。

      “没错。”前一秒还在咆哮的东堂葵奇迹般安静了下来,饱含深意地看着熊猫。他凶巴巴地问:“难道你也是小高田的fans……”

      “不,我不是。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熊猫。”熊猫面无表情地否认,“但我记得小高田是个人出道的偶像吧?你嚎的这个二本命是谁啊?”

      楚子航注意到东堂葵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到了夏弥的身上,突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大声地宣布:

      “就是这位一年级的助教Lady!请问你今年贵庚啊?呸,我是说几岁,结婚了吗?有对象吗?介意现在和我一起坠入爱河吗?”

      这只大猩猩眼里腾起了熊熊燃烧的爱心,他的半截身体还埋在泥土里,像一棵等待抢救的萝卜丁。夏弥对这等喜感画面不屑一顾,转了转眼睛,抬起下巴哼哼,“我去,这都什么破问题?相亲都不带这样问的!还有,追本姑娘的人可多的是!本姑娘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还善讲冷笑话,能文能武的,想跟我在一起的人多去了,你当我搭个棚子施粥么?每个人都要给机会?”

      禅院真希、狗卷棘、胖达:他们的老师脑回路真是别具一格的……跳脱。

      伏黑惠此时终于从满目尘嚣的废墟堆里爬出来了,他明明好端端地在操场边的长椅旁等钉崎买饮料,忽然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猩猩凑上来问理想型,在他面无表情地给出了“我喜欢善良、有坚强人格的女孩”的答案之后,对面的极品流着泪怒斥他是个无趣的男人并把他一拳轰飞。这是干什么?伏黑惠在空中自由旋转的时候都在思考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今天出门绝对该看一下黄历的……而且这种程度的极品大概只有虎杖那家伙能聊得来了,毕竟两个人在脑回路清奇这方面绝对算是棋逢对手。

      好在那猩猩也没得意太久,下一秒就被笑眯眯地夏弥一巴掌抽飞做自由落体嵌进了操场草坪,还顺便被卸掉了肩胛骨,咔嚓两声脆响听得伏黑惠都牙疼。

      “虽然没有机会跟五条悟交手,但此行不虚!这位美女你不仅长得可爱还很强大,不,是非常强大!”东堂葵顶着满头的土渣子两眼放光,“我被你深深的折服了!请你务必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不对,你干脆跟我一起去高田妹的签售会吧!这是邀约!是约会!”

      “闭嘴吧你!”禅院真希拿棍子在他脑门上敲得‘Duang Duang’响,“泡错人了!她可是我们的老师啊!”

      五条悟笑得东倒西歪,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开始狂按快门,美其名曰为学生记录美好生活,方便他们以后追忆青春。东堂葵懒得管他脱线的态度,反正五条悟老这样,他扭头准备继续凄零哀嚎,忽然感觉脸边的空气流动起来,像是揭开一个陶罐的泥封,让微凉的风透进去。

      走到他面前的男人速度很快,没有人注意到他怎么忽然就凑过来了,一点前兆都没有。他一身黑,黑裤黑衣黑皮鞋,就像被他旁边那个五条悟传染了衣品似的,戴着巨大的墨镜,露出的半张脸上毫无表情。这种货看起来满大街都是,本来没什么稀奇,东堂葵也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忽然揪起了自己的制服领子,“哗啦”一声把他从土里拔了出来,然后动手在他的关节处摸索了几下,数声“咔咔”过后,他被夏弥卸掉的关节重新被接了回去。

      二年级那三个学生却猛地聚焦视线,他们在看楚子航身后背的那个网球包。狗卷棘简直太清楚这家伙为什么背着那个网球包了,他带着一切长形物品出现时都得小心,因为若干次事实证明楚子航必然会从里面抽出一把刀来。

      熊猫下意识地想出事儿了,要不然老师背这玩意干嘛?他们平时的训练都以木刀优先,真刀实枪只有少数,况且楚子航这两把刀可是赫赫有名的凶刀,什么情况会用到它们?明明昨天才给正道过完快乐的生日的说……禅院真希也惊觉不对,昨晚京都校的歌姬老师急匆匆赶飞机走的画面又在脑海浮现了,她走的匆忙,悟那个每次看到她都跟色中饿鬼没两样的家伙也没拦她……应该是出了不小的事,只是没告诉他们这群学生罢了。

      果然,楚子航低头凑近夏弥,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说,“紧急任务,评级SS,今天00: 00之前摸到一个特级咒灵的残秽踪迹,同时夺回一份重要资料。详细的任务说明我们车上谈。”

      接着他面色如常地抬起头,用正常音量,“女王陛下,车在车库等着呢。”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绅士得不行。脸上冷冰冰的,语气理所当然的好像车不在车库里,就在他们面前,而他在夏弥面前拉开了他那辆骚包Panamera的车门,纯白色的真皮赛车级座椅好像在欢迎贵宾。这让一众人搞不清楚状况,这礼遇介乎保镖对老大或者CIA对已经无路可逃的恐怖分子之间,毫无暧昧可言,也没啥吃醋宣誓主权的成分。不过有一个人倒是知道真相。

      五条悟无语了,他意识到这个就是楚子航开会时偷偷和自己打包票,表示会说服夏弥参与这个任务的意思,他大开眼见,他目瞪口呆,一时间内心对于楚子航的“靠谱”标签都松动了几分。然后他就看到夏弥哼哼唧唧的抱臂点了下头。啊?这是同意干活的意思吗?这是同意干活的意思吧!他死皮赖脸就差跪下来求女王陛下御驾亲征这么多次她都没松过口,还刷了他那么多钱,现在居然被楚子航一个“请”动作摆平了?

      这厢的楚子航已经带着夏弥走出了五米开外,传来隐约的交流声。

      “克制一下,别把场面搞得太大,尽量避免伤亡,不要跟我们学校装备部那帮疯子似的……”

      “确定是我?”夏弥心说你自己不也每次把排场搞得老大,不过最令她吃惊的是什么任务还需要劳驾她亲自出马。

      “嗯。”楚子航顿了顿,强硬生硬冷硬如他也觉得说出这个安排有点不容易,需要斟酌词句,“这次行动,你最好不要动用任何高级言灵,而且要服从行动手册安排。不过我的武器可以借你。”

      夏弥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皇帝找来大将军说,我想派你去北方打蛮子。大将军自然知道这是正常路数,自己就是块打仗的料,于是领旨谢恩,到目前为止都是正常状态。不正常的状态是皇帝说你不能动用你的甲剑宝马,你只能挥舞着一根破树枝在前面冲杀,还得听宫中大内总管楚公公和五公公的后勤安排……楚子航和五条悟是想借此机会体面的做掉她吧?

      还没等夏弥想明白,又听到楚公公抬起了腕表冷冷地说了句,“十分强和偶像签售会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现在是日本东京下午一点三十五分,距离小高田在涉谷原宿三点钟结束的签售会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省略掉路程和队伍的时间,你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啊——!”这声惨叫差点把天上的云都震散。东堂葵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捡起校服外套撒腿狂奔。他边跑还不忘回头朝夏弥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太棒了啊!下次我一定要成功邀请你一起参加小高田的个人签售会!”

      东堂葵身后扬起的灰尘足足有五米高,五条悟站在那飞扬的尘土中一脸菜色的熄灭手机,在考虑待会要不要冻卡的问题。夏弥懒得猜五公公给自己打的眼神哑谜,忽然双手抱臂,直接原地打了个激灵。

      “靠!”她说,“很棒这个形容听起来果然很恶心!”

      而就在距离操场不到百米,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医务室二楼急诊区,家入硝子正举着酒精棉球擦拭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女孩,“说说吧,到底谁先动的手。”

      “她!”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依同步豪迈一指,又怒视对方。

      “你这小矮个是不是还想打架?!”

      “你这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谁怕谁啊!”

      “该死的你叫我什么?”

      “听不见吗?上了年纪的老~阿~姨~”

      一时间绷带、托盘和药棉球乱飞,整个病房彻底荣升为战场。家入硝子精准的接住朝自己横飞而来的手术刀,并朝那两个罪魁祸首的头顶重重一拳,幽幽地叹了口气,“哎。”

      年轻真好,就是有点吵。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The Hidden H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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