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51、第五十一章 寒帐迷香，伪局诱敌 曹琴默设花

　　猎场的夜风卷着黄沙，拍打在厚锦御帐之上，呜呜作响，像是暗处蛰伏之人压抑的低语。连片的营帐沿着坡地铺开，一堆堆篝火在夜色里燃着，跳动的橙红火光，把往来巡守侍卫的影子拉得老长。白日里曹琴默派人窥探香讯落空，心底并未罢休，此刻正坐在华妃的侧帐之中，灯下细细谋划下一计。

　　华妃斜倚铺着狐裘的软榻，指尖捻着一枚赤金护甲，眉梢带着不耐：“折腾这许久，竟半点实证都拿不到。甄嬛与安陵容二人，到底是用什么法子互通消息？那香气闻着平平无奇，可派人反复查验，只说是寻常花草熏香，抓不到半点把柄。”

　　曹琴默坐在下首的矮凳上，微微垂眸，烛光照着她眼底深思的光：“娘娘莫急。奴婢原以为，她们凭香气传信，如今才察觉，香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密语，藏在花叶姿态之中。咱们先前只盯着香气，自然处处落于下风。既然如此，不如顺势造一出假线索，引她们自投罗网。”

　　华妃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哦？说说你的法子。”

　　“今夜，咱们遣心腹宫女，伪装成碎玉轩的人，在安陵容帐外放置特制香花。香气沿用甄嬛常用的素馨调，花叶刻意摆出她们约定的急讯样式。” 曹琴默声音压得极低，“只要安陵容看见，定会回信。届时咱们安排人手暗中埋伏，当场截下她传回来的信物，拿到物证，立刻禀奏皇上，坐实二人私下结党。”

　　华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好计策。若是事成，看甄嬛还如何在皇上面前故作温婉。只是万万小心，不可暴露是咱们安排的。”

　　同一时刻，甄嬛所居的御帐之内，银灯静静燃着。槿汐立在窗边，隔着帐帘缝隙向外眺望，片刻后回身，轻步走到甄嬛身侧：“小主，方才看到曹贵人身边的宫女，绕着陵容小主的营帐徘徊了两圈，行踪古怪，恐怕是要动手。”

　　甄嬛正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枝新鲜素馨，花瓣在指尖轻轻转动。她神色沉静，不见慌乱，淡淡道：“我早料到她们不甘心。曹琴默心思缜密，一次不成，必然会换法子。她既然看破香与花叶是我们的传讯方式，大概率会伪造花叶讯息，诱骗陵容。”

　　浣碧站在一旁，不由得紧张起来：“那可要立刻派人去提醒安小主？若是她不慎上当，后果不堪设想。”

　　“贸然派人前去，反倒会被暗处的眼线捉住，落人口实。” 甄嬛放下花枝，目光沉定，“陵容心思敏锐，我们预先留了一重防备。若是送来的花叶，枝梗切口不对，便是伪造的讯号，不必回应。我们索性顺水推舟，任由她们布设伪局，再寻机会反过来，让皇上看见曹琴默刻意构陷的痕迹。”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三下轻叩，节奏偏快，是宝鹃的暗号。槿汐上前掀开帐帘一角，宝鹃裹着薄披风，怀里抱着柴薪，装作送炭火，飞快闪身进来，屈膝行礼，呼吸微促。

　　“小主，我家小主方才瞧见帐外草丛放了一束素馨，花叶摆出紧急传信的样子。只是枝梗切口齐整，并非小主平日里亲手修剪的样式，小主知道是圈套，不敢回应，特意遣奴婢来禀报。” 宝鹃压低声音，“曹贵人那边还有人藏在远处树后盯着，等着我家小主送出回信。”

　　甄嬛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做得好。你回去转告陵容，不必理会这束假花，照常闭门歇息，装作没有察觉。曹琴默等人久等不见回应，心中必然焦躁。她们越是心急，便越容易露出破绽。”

　　“另外，” 甄嬛顿了顿，继续吩咐，“让陵容依旧如常，晚间点她惯用的淡香，一切行事和往日无二，万万不可刻意改变，免得叫人疑心她已有防备。我这边会安排槿汐寻机会，悄悄知会皇上身边苏培盛，让他多留意曹贵人帐下人的动静，不必多说，只提一句猎场夜间有人私放花草，形迹可疑。”

　　宝鹃牢牢记下，躬身应下，确认四周没有脚步声，才抱起柴薪，依旧装作送炭的宫人，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帐内重归安静，灯花轻轻一爆，噼啪一声。浣碧皱着眉开口：“若是一直不回应，曹琴默会不会另外再设陷阱？”

　　“会。” 甄嬛缓缓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她们等不到陵容的回信，计划落空，不会就此收手。华妃性子急躁，曹琴默为了讨好华妃，接下来恐怕会生出更狠的计策。或许会栽赃物件，或是编排流言。我们眼下要做的，便是稳住阵脚，静观其变，守好自身破绽，等她们主动露出马脚。”

　　另一边，安陵容的营帐。宝鹃回来，低声转述甄嬛的话。安陵容坐在灯下，指尖抚过琴弦，面色平静无波。她望着帐外那束被丢弃在草丛的素馨，轻轻一笑，笑声里带着寒凉。

　　“曹琴默机关算尽，却不知我与姐姐之间，除了花叶，还有旁人不知道的细微暗号。” 安陵容声音轻柔，“她们想借一束假花引我入套，却不知从枝梗那一处，便已经露了马脚。今夜且陪她们耗着，看她们还要如何表演。”

　　帐外树林阴影里，曹琴默派来埋伏的宫女静静蹲守，目光死死盯着安陵容的帐门，一等再等，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传递信物。夜风渐冷，身上衣裳浸满寒意，心底慢慢生出焦躁。

　　宫女悄悄折返华妃侧帐，低声回禀：“娘娘，曹贵人，安小主帐中始终没有动静，没有送出任何东西，好似根本没有看见那束素馨。”

　　曹琴默眉头骤然拧紧，指尖攥紧帕子：“难道是被她识破了？”

　　华妃脸色沉了下来，抬手重重拍在案几：“真是两个狡猾的东西！既然此计不成，那就换一计。今夜来不及，明日围猎之时，猎场广阔，草木丛生，有的是机会动手。”

　　夜色更深，猎场万籁俱寂，唯有篝火持续燃烧。各方之人各怀心思，表面风平浪静，新一轮的算计，已然在沉沉暗夜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