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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密笺留证,巧遣细作 截获密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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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来得极快,碎玉轩殿内已经早早点起灯火,烛火隔着素纱灯笼罩,晕出一片柔和却单薄的光。甄嬛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张从青禾手中截下的密笺,纸上寥寥数行字迹,字字都指向她与安陵容频繁独处相见一事。
流朱立在一旁,低声回话:“小主,方才跟踪青禾的内侍回禀,她本打算将字条交给景仁宫的剪秋身边的小宫女,好在咱们提前拦了下来,并未惊动皇后那边的人。送信的小内侍只远远瞧见样貌,不曾近身,不会暴露咱们。”
甄嬛缓缓将密笺折起,放进一个小小的紫檀木匣中妥善收好。这便是实打实的证据,只是这份证据不能直接呈给皇上。一旦将密笺拿出,就要解释为何暗中截获宫人传信,反倒会引出旁人追问碎玉轩究竟有什么机密谈话,极易牵出她和安陵容那份不能见光的羁绊。
“皇后安置的眼线,果然藏得极深。” 甄嬛轻声开口,“青禾入宫时日尚短,平日里行事恭顺,谁能想到,她竟是景仁宫埋下的棋子。今日若是字条顺利送到皇后手中,日后皇后便会拿着这条线索,不断深挖我与安妹妹往来的破绽。”
浣碧眉头微蹙:“小主,不如直接将青禾拿住,送到慎刑司审问。她身为碎玉轩宫女,私通外宫传递消息,已是重罪。”
“不可。” 甄嬛轻轻摇头,“眼下没有万全之策。若是骤然将青禾押往慎刑司,皇后立刻便知晓她的暗线暴露。皇后素来擅长反咬一口,说不定会反诬我刻意构陷宫人,栽赃中宫。此事需做得不着痕迹,悄无声息将她调离碎玉轩,断了皇后这条眼线,又不能让皇后察觉是咱们动的手脚。”
几人正低声商议,门外传来细碎叩门声,是安陵容身边的宝鹊,提着一小盒香膏,借着送物的名义前来传信。浣碧出去接了香膏,将宝鹊引至偏厅,片刻后带回安陵容捎来的口信。
“安小主说,翊坤宫宴席之后,皇后已经收到青禾此前传递的数条消息,虽未见今日这封密笺,心中已然对你们二人的往来格外留意。皇后大概率会吩咐青禾加紧探查,寻找更深的把柄。安小主叮嘱,万万不可急着处置青禾,以免打草惊蛇。”
甄嬛沉思片刻,吩咐浣碧回复口信,约安陵容明日午后,借着赏新制香材的由头前来碎玉轩,共商对策。
第二日午后,天色阴沉,寒风呼啸。安陵容如约而至,一身浅灰素色宫装,素净得如同寻常宫女。屏退所有下人,殿门紧闭,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安陵容一入殿,目光便落在甄嬛身上,眼底藏着忧色。“姐姐,昨日宴席过后,剪秋今日到我宫中,假意送些布料,言语间旁敲侧击,打探我与姐姐平日相见都说些什么。皇后已经起了疑心,只是暂时没有确凿把柄,只能试探。”
“我知晓。” 甄嬛取出紫檀木匣,打开,将那张密笺拿出来给安陵容看,“青禾是皇后的人,方才截下这封字条。她一直在暗中记录咱们独处时的谈话,伺机送往景仁宫。”
安陵容低头看着纸上字迹,指尖微微收紧。她重生一世,清楚皇后的手段。皇后最擅长耐心等待,一点点收集蛛丝马迹,待到证据攒够,一击致命。若是任由青禾继续留在碎玉轩,她们每一次私下相见,每一句低语,都有被记录上报的风险。
“青禾留不得,但是不能重罚。” 安陵容缓缓开口,“咱们可以寻一个无伤大雅的过错,将她发往浣衣局。浣衣局偏僻辛苦,远离各宫主殿,无法继续传递消息。对外只说是做事粗疏,打碎器物,打发出去,旁人只会当做寻常宫人责罚,皇后也抓不到把柄。”
甄嬛微微颔首:“此法稳妥。只是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青禾自己犯下过失,旁人看来顺理成章,不像是咱们刻意设计。”
安陵容眸光微动,轻声谋划:“我有法子。我带来一小包褪色草粉,粉末无色无味,遇热水便会浸染衣物。明日青禾负责浣洗姐姐常穿的那件月白披风,只要沾到这草粉,衣料便会晕开大片污渍,难以洗净。锦缎衣料损毁,便是宫人重大疏忽。此事看起来只是她洗衣不慎,谁也想不到是人为安排。”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递到甄嬛面前。“草粉只是寻常草木研磨,无毒无害,太医院查验也查不出任何问题,不会牵连任何人。”
甄嬛伸手接过油纸包,指尖轻轻碰到安陵容的手背。一瞬触碰,安陵容身子微顿,抬眼望向甄嬛。殿内安静无声,窗外风声呜咽,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耳目。深宫之中,这样短暂的触碰,已是莫大的奢侈。
甄嬛目光柔和,低声叮嘱:“此事之后,你万万不可再与此事扯上半点关联。草粉用完之后,所有痕迹都要销毁,不能留下一丝线索。”
“我晓得。” 安陵容浅浅垂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意,“此事交给浣碧暗中操作便可,我这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另外还有一事,昨日曹琴默暗中联络内务府,打算在冬日的炭火里动手脚。炭火燃烧产生的烟气,日积月累会使人头晕乏力,不易察觉。”
甄嬛神色一凛。华妃接连几番算计落空,不肯罢休,转而从炭火入手,依旧是慢性损耗身体的阴毒手段。“炭火一事,我会吩咐人,每日炭火送来,先取一小块燃烧,闻辨烟气,再送入殿内。温实初那边,我也会提前知会,请他帮忙留意。”
二人继续低声商议细节,定下处置青禾的全盘计划。待到所有筹划妥当,安陵容准备起身告辞。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青禾的声音,请示是否进来更换殿内熏香。
二人立刻分开,收敛神色,恢复姐妹闲谈的模样。安陵容拿起案上香盒,假装正在向甄嬛展示新调配的香粉。
“进来。” 甄嬛扬声应答。
青禾推门而入,捧着旧香碟,垂首上前更换熏香。她眼角飞快扫过殿内二人,仔细听她们交谈,听到的只有香材、脂粉的闲话,没有半句要紧机密。她心中暗暗失望,却依旧恭顺地做完差事,躬身退下。
待殿门关上,安陵容淡淡开口:“她依旧不死心,时时刻刻都在窥探。明日之计,正好除去这个隐患。”
安陵容没有久留,不多时便带着宝鹊辞别离开碎玉轩。
次日一早,浣碧依照安排,悄悄将褪色草粉撒入青禾要清洗的月白锦缎披风的水盆之中。青禾不知有异,照常浣洗衣物,片刻之后,洁白锦缎上蔓延出大片灰褐污渍,任凭如何搓洗,都无法褪去。
看见损毁的披风,青禾脸色煞白。这件是甄嬛常穿的衣裳,用料名贵,损毁乃是大过。浣碧立刻上前,故作震怒,将此事禀报甄嬛。
甄嬛闻讯而来,看着染坏的披风,面上带着淡淡的不悦,依宫中规矩,斥责青禾做事粗心,损毁主位衣料,下令将她打发到浣衣局当差。
一切都做得顺理成章,没有半分刻意。其余宫人只当是宫女粗心闯祸,无人疑心背后另有谋划。消息很快传到景仁宫。
景仁宫内,皇后听完剪秋的回禀,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玉镯,神色平静。
“青禾被打发去浣衣局了?” 皇后缓缓开口。
“是,娘娘,只说是浣洗衣物不慎,污损莞嫔的锦缎披风,莞嫔便将她遣去浣衣局。” 剪秋低声回话,“只是青禾临走前托人捎话,说碎玉轩莞嫔与安常在私下相处极为谨慎,但凡她靠近,二人便只谈香粉脂膏,从未谈及要紧事务。”
皇后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冷笑。“哪有这般凑巧。青禾刚截获消息没多久,便犯下过错被调离碎玉轩。想来是甄嬛察觉了眼线,不动声色除去了我的人。甄嬛心思深沉,安陵容又处处帮衬她,这两个人,越来越不简单。”
剪秋躬身道:“娘娘,要不要再派人安插新的眼线入碎玉轩?”
“暂且不必。” 皇后轻轻摇头,“再派人过去,极易引起警觉。先静观其变。华妃那边还在不断针对甄嬛,就让她们继续缠斗。咱们只需盯着安陵容与甄嬛之间的往来,她们二人越是亲密,越容易露出破绽。只要抓到逾矩的实据,无需咱们动手,皇上自会处置。”
翊坤宫内,华妃听闻青禾被打发到浣衣局的消息,狠狠将茶盏搁在案上。
“皇后安插在碎玉轩的人,就这么被悄无声息除掉了。甄嬛倒是好手段。” 华妃看向曹琴默,“炭火的计划,准备得如何?”
曹琴默躬身回话:“已经安排妥当,炭火之中掺入少量阴燥木料,燃烧烟气缓慢伤身。只是听闻碎玉轩近来查验极严,每一批炭火都要先行验看。”
华妃眸色一冷:“那就换法子。既然衣食、衣料、眼线接连失手,咱们换个方向。冬日皇家围猎将近,到时候行宫之中,耳目混杂,更方便行事。”
曹琴默眼底一动:“娘娘所言极是。行宫不比宫中,规制松散,正是制造事端的好时机。”
消息辗转传到碎玉轩,甄嬛听闻冬日要赴行宫围猎,眉头微蹙,当即遣浣碧传信给安陵容。
傍晚时分,安陵容收到口信,独自立在窗边,望着沉沉暮色。行宫围猎,是新的险境。宫墙之内尚且步步杀机,到了行宫,规制松动,各方势力都能放开手脚。她与甄嬛那份隐秘的情意,在行宫繁杂的人群之中,更容易暴露。
安陵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调制香材的案台,心中暗暗盘算,要提前备好各类应急香丸,防备围猎途中突如其来的算计。
碎玉轩内,甄嬛凭窗而立,望着庭院枯枝。青禾虽已遣走,危机却没有消散。皇后已经心生警惕,华妃将目光投向行宫围猎。前路风雨将至,她与安陵容只能彼此守望,藏好心底的情意,在重重监视之下,继续小心应对接踵而至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