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21、第二十一章 暗影潜踪，咫尺天涯 翊坤宫暗插

　　碎玉轩表面上风平浪静，殿内宫人各司其职，一切如常，暗地里却早已被人盯上。

　　翊坤宫重金收买的一名底层小宫女，借着内务府定期分派洒扫宫女的机会，想方设法打通关节，混进碎玉轩，做一名不起眼的粗使宫女。这名宫女行事安分、手脚勤快，平日里少言寡语，只埋头做自己手上的活计，并不主动凑上前去攀附主位宫人，刻意降低所有人的戒备之心。

　　华嫔身在翊坤宫被禁足，无法亲自出宫，便依靠这名宫女源源不断传回碎玉轩内大大小小的消息。甄嬛近日读了什么书卷、哪些宫人前来拜访、膳食点心更换了什么菜式，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槿汐素来心思缜密，负责看管殿内一众下人。新来的宫女安分过头，反倒让她隐隐生出一丝疑心。只是对方目前尚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举，抓不到半点把柄，槿汐暂时只能不动声色，暗中留意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

　　另一边，自从通过沈眉庄转交香包之后，安陵容一直悬着一颗心。

　　她不方便直接打听甄嬛是否随身带着香包，只能想方设法旁敲侧击。可眼下二人刻意避嫌，连见面都要百般顾忌，更遑论找人前去碎玉轩打探消息，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引来流言。

　　延禧宫偏殿，屋内门窗紧闭。

　　安陵容坐在案前，手里摆弄着刚研磨好的香粉，心神却全然不在香料之上。她脑海之中一遍遍回想近日宫中的局势，华嫔一次不成必然还有后手，流言已经无法伤到甄嬛，接下来极有可能会从吃食、下人身上下手。

　　“小主，近日内务府送来一批新的熏香。” 贴身宫女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呈上一盒香料。

　　安陵容扫了一眼盒子，并没有伸手去接，眉头微微蹙起。她深知内务府送来的东西，经手之人繁杂，难保不会有人从中动手脚，如今整个后宫处处都是看不见的陷阱。

　　“先放到外间，不要拿进内室，稍后我亲自查验一遍。” 她轻声吩咐。

　　现如今不光是碎玉轩需要提防，就连自己居住的延禧宫，也不能够放松警惕。华嫔若是不能直接加害甄嬛，说不定也会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除掉她，便少了一个能够暗中帮衬甄嬛的人。

　　与此同时，咸福宫内。

　　沈眉庄刚处理完一部分六宫琐事，闲坐下来，想起前几日转交香包一事。她看着窗外，心底隐隐察觉到几分异样。

　　安陵容近日行事太过谨慎，方方面面都在牵挂甄嬛的安危，处处费心筹谋，那份关切，早已超过寻常姐妹之间该有的程度。可沈眉庄并没有声张，如今后宫危机四伏，许多事情看破也不便说破。

　　不多时，甄嬛如约来到咸福宫。

　　二人关起殿门说话，屏退左右伺候的宫人。

　　沈眉庄先提起碎玉轩新来的那一名粗使宫女：“近日内务府分到你宫里一名洒扫宫女，我听闻为人沉默寡言，做事太过殷勤，你千万要多加提防，说不定是旁人安插过去的眼线。华嫔如今被禁足，明面上不能出手，最有可能安插下人伺机行事。”

　　甄嬛闻言神色一凛。

　　这件事槿汐先前已经同她禀报过，她心中早已有数。
　　“我已经吩咐槿汐，暗中盯着此人一举一动，所有送到我面前的吃食、香料，都要加倍查验。眼下没有证据，贸然将人赶出去反倒会打草惊蛇，不如暂且留着，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说话间，甄嬛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到安陵容身上。

　　她心中记挂，安陵容住处偏僻、下人稀少，自保能力远不如自己。可这份担忧，她只能压在心口，不能主动派人前去探望。如今流言尚未平息，任何多余的往来，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沈眉庄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缓缓开口：“陵容那边我会时常照拂一二，偶尔派人送些吃食过去，旁人也挑不出错处。你们二人眼下还是少直接来往最为稳妥。”

　　甄嬛轻轻颔首，神色平和。

　　“那就有劳眉姐姐。”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是她如今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她不能亲自去关心，只能借沈眉庄之手，稍稍放下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

　　短暂商议完毕，甄嬛便起身告辞。如今不便在咸福宫停留太久，免得惹人猜忌。

　　回宫途中需要经过一处花木繁盛的回廊。秋日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转过拐角，甄嬛猝不及防看见了不远处独自慢行的安陵容。

　　四周随行宫人相隔几步远，整条回廊此刻只有她们两位主子。

　　猝然相逢，两个人皆是微微一怔。

　　安陵容脚步顿住，心头猛地一跳。没有沈眉庄从中周旋，没有旁人作陪，这样毫无预兆的单独相遇，实在太过危险。

　　短短一瞬，安陵容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神色温顺疏离，目光落在甄嬛身侧的地面，并不直视她的双眼。

　　“甄姐姐。”

　　一声称呼，客气而疏远。

　　甄嬛同样迅速稳住心神，恪守分寸，微微欠身回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陵容妹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回廊两边草木茂密，难保不会藏着偷听窥探的宫人。此时此刻，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招来祸患。

　　安陵容的目光飞快扫过甄嬛腰间，看见那只青布香包端正挂在腰间内侧，大半被衣襟遮住，不容易被外人察觉。

　　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确认香包被妥善带在身上，她便不再多做停留，轻声开口：“我还有事要去内务府领东西，先行一步。姐姐路上慢行。”

　　话音落下，安陵容微微俯身行礼，便侧身从甄嬛身旁不远处快步走过。擦肩而过之时，二人之间留有足够宽的空隙，衣袖不曾有丝毫触碰。

　　安陵容努力克制住回头的冲动，一步一步往前走，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甄嬛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鼻尖仿佛还残留一丝淡淡的、属于安陵容身上独有的冷香。心底掠过一阵极淡的怅然，很快便被理智压下。

　　她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原路，步履平稳地返回碎玉轩。

　　这一场偶遇，短短片刻，言语寥寥，咫尺之隔，却如同隔着万重高山。礼教规矩、后宫非议、暗处潜藏的危机，横亘在二人之间，叫她们不能够有半分逾矩。

　　回到碎玉轩，槿汐匆匆迎上来，神色凝重。

　　“小主，方才那名新来的洒扫宫女，方才趁着无人，偷偷站在院门边向外张望，看样子像是在打探您是否回宫。”

　　甄嬛眼底神色变冷。
　　“果然心怀鬼胎。吩咐下去，所有送出殿外、送入殿内的物品都要经过两道查验。另外，找一个合适的由头，慢慢收集她行为不端的证据，时机成熟再将此人处理掉，不可仓促行事。”

　　槿汐躬身领命。

　　另一边，翊坤宫。

　　宫女传回的消息送到华嫔手中。

　　“今日甄嬛与安陵容在回廊偶遇，二人刻意保持距离，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各自分开，全程十分谨慎，没有私下传递任何物件。”

　　华嫔捏着纸条，脸色并不好看。
　　“刻意避嫌，看来她们警惕性很高。眼线安插进去，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抓到致命的把柄。”

　　曹贵人站在一旁，思索片刻缓缓提议：“硬来行不通，不如从吃食下手。碎玉轩小厨房采买食材繁杂，若是买通外面送食材的杂役，在食材里面做手脚，神不知鬼不觉。不需要立刻伤及性命，只需要让甄嬛染上一些缠绵难愈的小病，便可消磨她的精力，也能够削弱圣眷。”

　　华嫔眼睛一亮。
　　“这个法子稳妥。眼线继续潜伏在碎玉轩，一旦发生任何变故，第一时间传消息回来。食材那边你安排可靠之人去打点，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一丝能够查到翊坤宫的痕迹。”

　　一条新的毒计，悄然铺开。

　　几日光阴匆匆而过。

　　安陵容经由沈眉庄口中得知，碎玉轩潜入不明眼线，她整夜心神不宁。她很清楚，眼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华嫔一定会使出别的阴招。

　　苦思冥想之后，安陵容配置出一小包可以检验食材是否被下慢性药的药粉。药粉无色无味，撒进汤水里面，如果含有特定的毒物，汤水便会微微变色。

　　她不敢亲自送去碎玉轩，只能再次寻机会交给沈眉庄，千叮咛万嘱咐，请眉庄转交甄嬛，并且一定要提醒她，最近所有入口的食物务必万分小心。

　　沈眉庄收下药粉，看着安陵容满是焦虑担忧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应下此事。

　　黄昏时分，药粉送到甄嬛手上。

　　小小的纸包轻薄，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甄嬛将纸包摊开，看着里面细如尘埃的白色粉末，心里已经猜到是谁费尽心思准备的。暖意悄然浮起，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不托人回信，不送去答谢的礼物。

　　如今形势复杂，任何一来一回的馈赠都有可能成为被人抓住的把柄。她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好好收好这份东西，护好自己，不辜负对方暗中付出的心血。

　　夜色笼罩整座皇宫，重重宫墙隔绝了月色。

　　延禧宫，安陵容独自立于窗前，遥遥望向碎玉轩所在的方向。隔着数不清的殿宇楼阁，她看不见那一方院落，更看不见那个人。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把一切风险提前预判，用尽自己制香辨药的本事，替甄嬛挡下一部分暗处袭来的危机。哪怕这份心意只能迂回传递，永远不能光明正大送到对方眼前。

　　碎玉轩寝殿之中，甄嬛将药粉妥善收好，枕边放着那一只淡淡的青布香包。

　　烛火摇曳，映出她沉静的眉眼。她心里清楚，眼下短暂的安稳只是假象，一场关乎饮食安危的危机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