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香》阿南不爱吃馥馥

14、第十四章 蛛丝破局，宫婢现形 药材被搜出

　　咸福宫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龙颜震怒，皇帝垂着眼，看向地砖上摊开的那一小包灰褐色药粉，脸色阴沉。旁边一名随同前来的太医院太医躬身回话，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回禀皇上，此药名为益虚散。少量服用之后，能够使人恶心乏力、经期延后，种种反应与女子初孕的症状十分相似。若是长期服食，还会损伤气血。”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沈眉庄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膝盖直往心口钻。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将这样一包药，偷偷放进自己存放滋补药材的柜子里面。人证刘畚不知所踪，如今又凭空多出这样一份看似铁证如山的物证，所有的矛头尽数指向自己。

　　“皇上，臣妾冤枉！” 沈眉庄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无比坚定，“臣妾从来没有见过这包药，更不可能主动服食药物伪造身孕，必定是有人暗中栽赃嫁祸，还请皇上明察。”

　　站在一旁的华妃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惋惜无奈的神情，缓缓开口。

　　“眉庄妹妹，事到如今物证俱在，你又何必还要苦苦抵赖。” 华妃声音柔和，字字却都暗藏锋芒，“若是你真心想要一个孩子，大可如实和皇上说明，皇上素来宽厚，未必不会体恤你的心思。偏偏要用这种铤而走险的法子，如今东窗事发，反倒将自己推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番话看似劝慰，实则已经直接认定沈眉庄就是药包的主人。

　　甄嬛快步走入大殿，一进门便看见了眼下剑拔弩张的局面。她稳住心神，上前屈膝行礼，不疾不徐地开口。

　　“皇上，还请稍安勿躁。仅仅凭着一包药材，尚且不能直接断定便是沈贵人所为。咸福宫宫人往来繁杂，任何人都有机会偷偷将药包放入柜中，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究竟是谁把药放进去的。”

　　皇帝转头看向甄嬛，神色依旧紧绷：“那依你所见，该如何去查？”

　　安陵容紧随甄嬛身后踏进殿中，她身份位份不高，说话必须拿捏分寸，不能太过张扬。她目光缓缓扫过站在殿内两侧，垂着头的一众咸福宫宫女太监，最后视线落在一名站在人群最末尾，身子微微不停发抖的小宫女身上。

　　那宫女名叫茯苓，平日里在殿中只是做一些打扫、搬运杂物的粗活，平日里毫不起眼，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方才内务府前来搜查补品柜子的时候，正是茯苓第一个主动上前，指认出药材所在的位置。

　　安陵容心底一沉，前世便是这名宫女，作为人证一口咬定是沈眉庄命她购置保管此药。华妃正是买通了茯苓，一手导演了这场栽赃。

　　她不能直接开口点名揭发宫女，那样太过突兀，必须循序渐进，从细节入手，引导所有人自行发现破绽。

　　“皇上，补品柜平日里是由谁负责打理清扫？平日里什么人可以不经通报，随意靠近存放药材的柜子？” 安陵容微微躬身，轻声发问。

　　采月立刻上前回话：“柜子平日里由奴婢亲自上锁看管，只有每日打扫的时候，才会暂时打开柜门通风。打扫这间内殿的，正是宫女茯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站在最后的茯苓。

　　茯苓身子猛地一颤，慌忙低下头，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华妃敏锐察觉到苗头不对，立刻开口解围：“不过是一个负责打扫的普通宫女而已，又能知道什么内情。说不定是沈贵人自己趁无人之时，悄悄将药藏入柜中。”

　　“娘娘此言差矣。” 甄嬛立刻接话，“柜子平日上锁，钥匙一直由采月贴身保管。沈贵人若是想要偷偷存放药包，只能趁打扫、柜门打开的短短片刻动手。可若是贵人自己放药，为何又要特意安排茯苓第一个将药搜出来，主动给自己招来祸事，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安陵容顺着思路继续往下追问，目光直直看向茯苓：“方才内务府的人还没有搜到柜子深处，你便抢先一步指明药包的位置。柜子里面堆放了大大小小几十盒补品药罐，你如何能够精准知晓药藏在哪一处角落？”

　　被当众质问，茯苓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回话。

　　“我…… 我只是打扫的时候偶然看见，记在了心里……” 茯苓声音发颤，眼神飘忽，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

　　“这包药气味特殊，若是很早便摆放在柜子里面，平日里打开柜子取补品，采月必定早就能够闻到异样气味，不可能直到今日才被搜出。” 安陵容不急不缓，一点点拆穿她的说辞，“也就是说，药包是最近一两天之内，才刚刚被人偷偷放进去的。这两日能够单独进到这间内殿、靠近柜子的人，寥寥无几。”

　　茯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皇帝何等精明，此刻也已经看出这名宫女身上疑点重重，当即沉声下令：“把这名宫女带下去，严加审问！”

　　侍卫应声上前，一把扣住茯苓的胳膊。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垮了这名宫女最后的心理防线，茯苓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痛哭出声。

　　“不要抓我！我说，我全都招认！” 茯苓趴在地上，泪流满面，“是翊坤宫那边派人暗中找到了我，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银两，还会帮我调离咸福宫，去往一份清闲体面的差事。是他们逼着我，趁昨日打扫内殿、柜门打开的时候，偷偷将药包放进柜子深处，再由我故意引导内务府的人把药材搜出来，嫁祸给沈贵人。”

　　真相大白于大殿之上。

　　满殿一片寂静。

　　沈眉庄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险些站立不稳。

　　皇帝听完口供，脸色越发难看。虽然宫女没有直接供出华妃本人，但是人证已经明确牵扯到翊坤宫。碍于华妃家世显赫，又手握协理六宫的实权，没有确凿直接证据，不能够贸然治罪。

　　华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上前躬身回话。

　　“皇上，此事实在出人意料。想来是底下的宫人胆大包天，私自做出这等构陷贵人的恶事，胆敢冒用翊坤宫的名头，臣妾实在毫不知情。”

　　眼下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华妃亲自下令收买宫女，就算心知肚明是她一手策划，皇帝此刻也无法直接追责。

　　皇帝沉沉一挥手，吩咐侍卫：“宫女茯苓蓄意构陷主子，拖下去交由慎刑司严加处置。另外传旨，增加咸福宫的护卫人手，严加看管咸福宫所有下人，防止再有外人暗中收买宫人。沈眉庄，宫女栽赃一事已经查清，药材一事与你无关。只是刘畚依旧下落不明，假孕一案尚未彻底了结，你依旧需要暂时留在咸福宫自省，等候最终查案结果。”

　　沈眉庄恭敬行礼：“臣妾遵旨。”

　　虽然依旧没能解除禁令，可好歹洗清了药材栽赃的嫌疑，暂时躲过了这一场灭顶之灾。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皇帝带着内侍转身离开咸福宫。

　　华妃狠狠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维持住表面镇定，也匆匆告辞离去。今日这一局不但没能扳倒沈眉庄，反倒折损了一枚安插在咸福宫里面的棋子，华妃心中自然是又气又不甘。

　　殿内终于只剩下甄嬛、安陵容与沈眉庄三人。

　　紧绷许久的沈眉庄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今日若是没有你们二人及时赶来，我恐怕已经百口莫辩。”

　　甄嬛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柔声宽慰：“我们本就应当彼此扶持。药材的危机虽然暂时化解，可整件案子最核心的难题依旧摆在眼前。刘畚一日没有被捉拿归案，你的嫌疑便一日不能完全消除。”

　　安陵容神色凝重，看向窗外沉沉暮色：“茯苓已经暴露，华妃短期内不会再从咸福宫内部动手。接下来我们所有的重心，都要放在搜寻刘畚上面。只要能够找到他，整件案子便可以彻底水落石出。只是华妃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刘畚，想要找到他，难度极大。”

　　此刻城郊河边的农家小院之中，被软禁在此的刘畚，已经听说了宫里茯苓事情败露的消息。他心中惶恐不安，深知华妃接连失手，很有可能为了保全自己，最后选择杀人灭口。求生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一场新的变数，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