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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徐杨联姻 “一辈子待 ...


  •   临安仲冬,朔风初紧,寒雨沾衣便成霜。
      西湖水瘦,堤上柳色尽凋,残荷覆薄冰,偶有梅花落叶,携香暗度,漫过青石板路,一派清寂素净之景。
      霜风卷着碎雪,掠过徐家庄的飞檐翘角,徐家送往杨家的求婚信书,已衔在信鸽脚上跟着飘了足足七日抵达后,再过了七日,徐家人上下连日来,皆是悬着的心,总算盼来了回信。
      徐燕序指尖捏着那封封缄严密、印着杨家灵纹的信笺,指腹微微发紧,竟没有立刻拆开。
      他脚步匆匆穿过覆着薄霜的回廊,衣摆扫过阶前凝冻的寒花,径直回了主殿堂。
      此刻,徐父徐母正端坐于案前,面前的暖炉燃着灵木,烟气袅袅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的焦灼。
      直至站定在父母面前,徐燕序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拆开信封。
      殿内静得能听见灵木燃烧的噼啪声,徐父捻须的手顿住,段欣兰更是攥紧了袖口,满心都是紧张,竟压过了满心期待。
      待徐燕序一字一句念出:“承君之约,共结同心”时。
      段欣兰率先松了口气,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总算稳稳落地,她眼眶微微发热,连说两声:“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桩喜事似长了翅膀,借着徐家庄的灵息,片刻便传遍了庄内各处——从洒扫的仆妇到值守的灵卫,人人脸上都添了笑意,连庭院里凝霜的梅枝,似也多了几分艳红。
      此时,庄外的柴房旁,江心银正握着一把灵力加持的柴刀,帮着守望劈柴,听见传信灵卫的喊声,动作未显慌乱,稳稳放下柴刀,抬手拍去手上的木屑:“你先劈着,这事我得去告知小公子。”
      “江姑娘快去吧。”守望本就不好意思她帮自己一块干活,见她步伐沉稳地往徐燕川的静养院走去,反而自在不少,更有力砍柴了。
      院里暖帐低垂,徐燕川正靠在软榻上养伤,腰间的灵脉损伤尚未痊愈,手边还放着一碗温热的灵草汤药,刚喝了大半。
      “老四,”江心银掀帘而入,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暖意,没有多余的喧哗,只清晰道,“大哥的婚事定了,杨家姑娘应了。”
      徐燕川猛地直起身,腰间的灵脉传来一阵轻颤,他也顾不上疼,连忙扶着榻沿放下药碗,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真的吗?杨姑娘当真应允了我大哥的求婚?”
      江心银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语气肯定:“嗯,千真万确。伯娘在主殿定了心绪,消息已经传遍庄内了。”
      徐燕川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的愁云一扫而空,轻声问道:“那,何时举办婚事?”
      江心银抬手轻挠了挠头,神色间虽有几分茫然,语气却依旧平静:“伯娘说要按规矩来,先托临安城最权威的灵媒去杨府说亲,还要互换灵帖、卜算灵脉相合,后面还有纳征、请期的流程,我没记全,只知颇为繁杂。”
      徐燕川闻言,却丝毫不在意流程繁杂,只笑着松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复杂便复杂些,只要大哥的婚事能顺顺利利,比什么都好。”说话间,他抬手轻按腰间,灵脉的隐痛,似也因这喜讯淡了几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徐燕序推门而入,眉宇间的内敛欢喜虽未外露,眼底却比往日亮了几分。他走到软榻旁,目光落在徐燕川腰间,轻声问道:“伤势可有好转?方才听闻你急着起身,莫要牵动灵脉。”
      徐燕川摆了摆手,笑意更浓:“大哥放心,不妨事。我这心里高兴,灵脉都似轻快了些。那灵媒何时动身去杨家?我虽不便走动,却也盼着看大哥婚事顺遂。”
      徐燕序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母亲已差人去请临安的苏灵媒,明日便会登门商议,待灵媒备好说辞,三日内便去。杨家亦是名门世家,礼数周全,此番互换婚帖,还要请父亲亲自拟定细帖,列明传承与聘礼明细。”
      江心银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待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若需帮忙备置灵媒所需的礼器,或是传递消息,尽管吩咐我。”
      徐燕序看向她,微微颔首:“有劳你。明日苏灵媒到府,你可随母亲去前厅伺候,记一记流程,也好帮着照看些琐事。”
      “没问题的大哥。”江心银向他抱拳应道。
      -
      窗外的霜风依旧呼啸,院内的暖炉却燃得愈发炽热,松木的香气漫满全屋。
      徐燕川靠在软榻上,望着兄长温和的眉眼,江心银立于一侧,神色沉稳,三人心中都清楚,徐家这桩婚事,不仅是两族的情谊联结,更是灵脉相融、共护一方的开端,而这繁杂的礼数背后,藏着满府的期许与安稳。
      此消息也很快传到徐燕宁,徐燕淮那边去。
      自杨家应允婚约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徐家庄上下皆是一片忙碌,从主院到偏房,从灵卫值守到仆妇洒扫,人人都为这桩喜事奔走操劳。
      只因徐、杨两家相隔甚远,往来需借灵风传信、备置礼器,故而从互换细帖定盟、纳征下聘,到请临安灵媒占卜吉兆、正式请期,再到最终卜定合宜的良辰吉日,前前后后,竟足足耗费了一个月有余。
      今日温度极低,与徐家庄暖意融融形成了很大的反差,主殿内灯烛辉煌,喜气盈门。
      江湖的第一名门徐家,乃当世正派之冠,德望倾朝野,信义布江湖。
      此番徐家长子大婚,堪称临安城半载盛事,各宗门长老携厚礼亲至,江湖诸派亦遣道贺使前来,车马填巷,冠盖云集。
      临安城内外,早被喜庆之气浸得满盈。
      鼓乐声如惊雷滚过长街,金锣铜钹敲得人心头滚烫;礼炮连天,红焰炸作漫天繁花,震得檐角风铃乱颤。
      寻常百姓家皆扶老携幼,挤于街边巷口,争相一睹徐门大公子风采,连城楼上的旌旗,似也被这沸反盈天的喜气染得更艳。
      队伍行至街心,为首者正是徐家长公子。
      一身大红喜服为蜀地锦缎所织,衣摆袖口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勾勒间,日光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衬得人面如玉。
      他腰间束一条和田暖玉雕琢的玉带,玉质莹润,雕工精巧,与喜服相映,更添几分贵气。
      坐着一匹通体雪白的 “踏雪” 骏马,马鬃梳得整齐,鞍辔皆嵌东珠珊瑚,行步沉稳,不疾不徐。
      少年身姿英挺,如苍松倚崖,器宇轩昂间,自有世家子弟的矜贵与从容。
      身后队伍绵延数里,家属亲眷乘彩舆随行,仪仗队持旗幡、捧贺礼,鳞次栉比,朝庐州方向缓缓而去。
      而城门口处,两道身影却停了脚步。
      江心银立在青石板路侧,素色衣衫衬得眉目清隽。
      她自知晓身世以来,便未再涉足徐家门内核心事宜,此番婚典,虽心有牵挂,却也只安守于城外一隅。
      徐燕川则倚着城门石柱,虽是站得直,却扶着这个还未痊愈的腰,接亲这般劳顿之事,自然也落了个 “不往” 的由头。
      二人并肩目送着队伍渐行渐远,马蹄声、鼓乐声渐渐淡于街巷尽头。
      徐燕川收回目光,抬手挥了挥,指尖还带着方才目送的余温,转而看向江心银时,眉眼弯起,笑意温朗如春日融雪:“庐州距此千里之遥,水陆兼程,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月余。且等他们归来,怕是要等些时日了。走,咱们不去凑那热闹,寻个地方,喝杯清茶,吃几样点心,岂不惬意?”
      江心银闻言,轻轻颔首,声线清浅却笃定:“好。”
      二人相携行至城门不远处,一座三层雕花茶楼立于街边,檐角挂着铜铃,风过处叮当作响。
      楼前酒旗招展,上书 “江月楼” 三字。
      拾级而上,至顶层靠窗雅座落座,推窗望去,临安城的繁华市井尽收眼底。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或驻足议论婚典,或提着礼盒赶往徐府,孩童追着彩纸跑跳,小贩吆喝着叫卖零嘴。
      窗外人声鼎沸,窗内二人相对静坐,一盏清茶,几碟精致茶点,茶香袅袅间,倒有了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悠然。
      江月楼的天光,恰好落在二人身侧,将这片刻的宁静,揉进了临安城的漫天喜庆里。
      半月流光,倏忽而过。
      临安城的婚典喧嚣早已淡去,街衢之上,虽仍有零星朱红点缀,却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熙攘。
      江月楼的清茶依旧袅袅,只是窗边那座曾映着二人闲坐身影的雅座,今日却少了几分悠然。
      徐燕川与江心银日日在此小坐,盼的便是庐州方向传来的归讯,这日晨起,终于有徐府的快马,踏着晨露奔入了临安城。
      江心银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入城的快马起身:“是大哥他们回来了吧!”
      半月期至,临安城的晨光尚未染透檐角,官道尽头便传来了悠远的号角声,混着清脆的环佩叮当,刺破了晨雾的静谧——徐家长子接亲队伍,终是归城了。
      为首的踏雪骏马依旧神骏,徐大公子一身大红喜服历经半月风尘,却依旧鲜妍,金线绣就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下流转微光,腰间玉带莹润如初,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归乡的舒展。
      他身侧的彩舆,由八名精壮小厮抬着,舆身以鲛绡为帘,绣着鸾凤和鸣,帘幕微动间,隐约可见内里新娘的霞帔边角,缀着的珍珠随舆身轻晃,落出细碎的珠光,竟似有淡淡的灵光萦绕,那是徐家世代相传的护亲灵珠,可避邪挡煞,护新人一路安稳。
      队伍绵延数里,比去时更显热闹。
      随行的庐州杨家亲眷,身着华服,手持灵饰,腰间系着避尘的香袋,香袋中盛着庐州特产的灵草,风过处,香气漫溢,竟引得沿途的彩蝶、灵雀纷纷驻足,绕着队伍翩跹起舞,似是为新人庆贺。
      仪仗队所持的旗幡,皆以灵蚕丝织就,旗面上的徐家徽记,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风一吹,旗幡猎猎,竟有细碎的灵力波动散开,护得队伍周遭风平浪静,连街边的尘土都不曾沾染半分。
      江心银的目光自始至终胶着在大哥的接亲队伍上,粼粼江风卷着喜乐声漫过来时,她眼底的光便浸了暖,像揉碎的星子落进春潭,满是软乎乎的感动。
      徐燕川起初也跟着望了片刻,可不知何时,视线竟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投在旁边的少女身上。
      她鬓边发丝被风拂得轻颤,银质发簪垂着的流苏随步摇碰撞,细碎的叮当声混着她浅淡的呼吸,竟让他心头猛地一滞。
      某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正顺着血脉往上涌,裹着隐秘的热意,渐渐漫过心口。
      更有一丝霸道的念头悄然生根:他不愿这姑娘嫁与任何人。
      倒不是全然的占有,只是徐燕川实在想不出,这世间除了他、除了徐家,还有谁能这般毫无保留地护这个身世复杂的女孩周全,将她妥帖放进余生里疼惜。
      怔忪间,徐燕川喉结滚了滚,终是忍不住开口唤她:“阿铃,可否应我一件事?”
      “嗯?” 江心银闻声回头,睫羽轻抬,眼底盛着几分茫然的疑惑,倒像受惊的小鹿般惹人怜。
      徐燕川上前半步,指尖几乎要触到她垂落的流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别去,可好?”
      江心银望着他眼底的灼灼情意,忽然轻轻笑了,梨涡浅陷,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自然是好。除了你,这世间还有谁会这般接纳我呢?”
      这话落进耳里,徐燕川先是一怔,他抬手挠了挠后颈,指尖还带着未褪的薄红,原本绷紧的肩线骤然松弛,眼底的认真尽数化作耀眼的光。
      他同她一起继续望着接亲队伍,唇角一勾,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张扬,连眉梢都染着雀跃。
      “这话说得在理。” 讲完话,他往江心银那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笃定,“往后有我在,定让你再不必寻旁人接纳,还有,这天气有些冷,与你挨近些,暖和......”
      说罢,他抬手替江心银拂去鬓边沾着的碎絮,指尖触到她耳尖时,自己先红了耳根,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那模样,倒像得了赏赐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得紧。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徐家门前。
      徐家朱门大开,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红绸绣球,绣球上缀着的灵玉,随着风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府门前两侧,立着两尊石雕瑞兽,口中衔着灵珠,吐纳着淡淡的灵力,守护着府中安宁。
      徐家家主身着锦缎长袍,立于门前等候,神色庄重而喜悦,身旁的侍女们手持灵灯,灯盏中燃着长明的灵火,火光柔和,映得整个徐府都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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