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绑定订婚系统后》归皎

47、番外二始终 S-T

　　S-T第一次见到S-O，是在一次任务完成的普通午后。

　　自从他的任务失败率开始大幅度攀升后，实验室就一直在降低他的任务难度，担心难度更高的任务他完成度不高反而会暴露实验室的踪迹。

　　这次任务难度也并不高。

　　他的损坏程度也不重，回到基地后连基础检查都没做，就被安排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S-O。

　　空荡房间里的隔离墙变得透明，S-T站在透明墙面前，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充满淡蓝色培养液的巨大的玻璃仓。

　　玻璃仓巨大，占据了整个墙面，宽度也足够宽，有房间宽度的一半。

　　S-O却极小，被培养液与线缆托举着，居于玻璃仓的正中间，它身上遍布传感器，功能各不相同的线缆与他相连，围绕着他，像是包裹着核心的蚕蛹。

　　S-T侧走一步，绕开一束遮挡视线的线管，让视野更加清晰。

　　S-O的身形很小，体态特征与刚出生几个月的人类十分相似，可以看出，它并没有诞生多久。

　　S-T久久地站立。

　　同类。

　　他渴望已久的同类。

　　S-T低下头，不再去看。

　　这是实验员口中的另一个项目，因为他的失控与一组的力争，这个项目的研究方向已经大改，不再和他一般，成为一个为实验室不停损坏的人造人。

　　它如今作为一个智慧型人造人存在。

　　S-T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变得好了一些，但他知道，只要他们还待在实验室里，一切的决策都不由他们掌控。

　　房间门没关。

　　S-T后撤，离开了这里。

　　实验室刻意让他过来，必然在密切监控他的状态，而S-O在被改变发展方向后，被实验室安排了有关他的项目，他的反应也在实验室的考核之中。

　　S-T知道，实验室想要降低他任务的失败率。

　　感兴趣，却不过分热情，是对S-O而言最好的反应。

　　S-T心里想了很多，面上却看不出来。

　　他离开基地，从飞行器上一跃而下，开始进行自己的下一次任务。

　　实验室的惨白灯光数年如一日，时间却是依旧在流逝。

　　S-T开始抓住一切机会，一次次的来到这个实验室，站在培养仓前观察着S-O的一举一动，见证S-O由幼年体向少年体的极速成长。

　　他醒来了太久，也太过于渴望摆脱内心的空洞，无法摆脱见证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同类成长的诱惑。

　　S-T无法摆脱S-O对他的影响，也沉迷于每次任务完成后，在实验室里观察他，他很乐于接触S-O，即便再怎么伪装，对S-O的在意也是掩饰不住的。

　　而随着接触的增加，S-T意识的紊乱逐渐恢复，实验室的控制芯片开始重新占据上风，任务失误率也开始迅速降低。

　　在实验室的眼里，这是恢复了正常。

　　危机来临。

　　S-T与S-O是实验室里唯二的人造人，一个负责实验室的大部分外勤任务，一个承担着实验室未来扩大发展的希望，两个都是实验室的重点监控对象，S-T对S-O的兴趣还在意料之中，也是实验室要求的结果，可当被剥离人类情感系统的S-O开始对S-T的观察感到好奇时，实验室就坐不住了。

　　基地害怕两个人造人接触过密，会对实验室造成潜在的风险，开始限制S-T与S-O的接触。

　　“不行，你不能去看S-O。”一组组长站在S-T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此前，每一次S-T的任务完成，都会被基地强制要求去S-O隔壁的实验室，增加两个人造人的接触。S-T到了地方，有时看两眼，有时一眼都不看，不断地为实验室提供错误的观察数据，实验室大致能判断出S-T对S-O至少不排斥，后来，S-T的失误率降低，实验室目的达成，时间一长，就没人盯着S-T，强制他和S-O接触了，S-T也拥有了随意进出S-O隔壁实验室的权限。

　　S-T控制着接触频率，可或许是因为同类之间的吸引力太强，即便S-O没有“醒来”，也凭借着本能，对他表现出了好奇。

　　在S-O突然偏头，看向他的那一刻，S-T的“心脏”快速跳动，他知道，基地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果不其然，他立刻被禁止接近S-O，权限也被收回。

　　S-T也没有反抗，沉默地等待时机。

　　没有了S-O的压制，他的控制芯片又落了下风，任务失败率开始稳步上升。

　　五个月后，S-T朝研究员提出了见S-O的要求。

　　出乎意料的是，S-T的实验室负责人竟然驳回了S-T去看S-O的意愿。

　　S-T的要求被驳回，却并没有离开，只是站着等待。

　　果然，负责人刻意等了一会儿，又道：“不让你见S-O，是真的。不过这个规定主要是二组在坚持……”

　　负责人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S-T一眼。

　　S-T面无表情。

　　负责人被他这幅态度弄得心里没有底，他不确定道：“二组你知道吧？就是S-O那个组。”

　　S-T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是实验室花大力气做出的第一个成功的人造人，身形高大，气质迫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拥有着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负责人虽然平时与S-T接触的多，但主要是在维修，几乎没有与S-T交流过，这次近距离交流，S-T身上那股非人的压迫感让他感到瘆得慌，他一下就没了如同打压下属一般打压S-T的兴致，草草道：“你见不见S-O，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完成摧毁联盟大楼里分析基地的资料的任务，我就让你见到S-O。”

　　这几年基地的动作频繁，虽然有关基地的资料和其相关已经在几年前被S-T彻底销毁过一次，但联盟依旧顺着蛛丝马迹，再一次掌握了基地的部分资料。

　　不过，发展起来的基地已经在联盟内部安插了自己人，如此，就并不像几年前一般，有着被覆灭的危险，但无论如何，资料不除，基地被联盟打击的可能性就还存在。

　　上面因为S-T表现的不稳定，并不想打草惊蛇，但负责人作为一组组长，自然是想要展现S-T的有用，从而压过其它组别。

　　“怎么样？”负责人原本是打算好好逞一逞威风的，好让面前的人造人知道，是谁拿捏住了它的命脉。

　　只是S-T表现的太像一个机械人，负责人只觉得自己在对墙说话，他匆匆结束对话：“你要是同意了，就自己发一个任务申请到系统里。”

　　“就这样。”

　　负责人走了，心情不佳，准备找下属撒气。

　　S-T立在原地，稍顿，提交了任务申请。

　　基地原本无意派发这个任务，一组没有派发权限，只有自己主动申请到系统里了，基地才会接收到信息。

　　S-T主动申请任务，基地没有驳回的意思，直接通过了。

　　-

　　夜晚，联邦大楼。

　　这次任务比之前所有任务的难度都大，基地很重视，派了联邦内部的内应辅助S-T完成任务。

　　有了内应，巨大的爆炸声同一时间从联邦大楼的不同楼层响起，连地面上都有数不清的炸声，将地面炸出许许多多弹坑，内里尘沙激起，到处灰蒙一片。

　　S-T的任务完成率又开始上下起伏，基地怕这次任务没完成好不说，还打草惊蛇你，留下尾巴，让联邦抓住机会摸到基地的具体坐标，因此，此次任务物资的派发前所未有的丰富，辅助人员也是前所未有的多，联邦内应几乎被派出了一半，势要重拳出击，歼灭联邦内部所有主持打击基地项目的有关人员。

　　部分内应身上有消灭联邦人员的任务，S-T开始行动时，他们也在进行打击，造成了联邦大楼内部史无前例的混乱。

　　S-T深入联邦内部秘密档案处，很顺利。

　　他迅速销毁了全部资料，将事先准备好的大当量炸弹留下来，后撤，贴墙，迅速离开这里。

　　S-T行动速度极快，远超基地内应的速度，花了四十九秒从资料室撤离到大楼外五十米处，

　　——轰嗡！！！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高达九十层的联邦大楼以资料室为中心，整个楼被炸开了三分之一。

　　基地内部安插的内应多半在与资料所相关的部门，办公室也距离资料室最近，这声爆炸直接消灭了基地大半以上的内应。

　　没有了在各处扰乱视线的内应，联邦大楼迅速重新运转起来，已经离开了大楼的S-T依旧被联邦检测发现，原本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的联邦守卫迅速出击，联邦外援也在这个时候纷纷赶来，局面一下子清晰起来。

　　即便S-T身为攻击型人造人，个体能力极强，可面对如此多的针对性袭击，也身受重伤，一路撤退，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到达隐秘的飞行器藏匿点。

　　在进入飞行器的下一瞬，S-T的中枢系统彻底停摆，S-T陷入了昏迷。

　　飞行器舱门关闭。

　　基地的飞行器拥有自动识别功能，在S-T进入后识别成功，自动将他带回了基地。

　　这次，S-T的伤势极重，几乎报废。

　　基地人员也损失惨重，因为联邦的及时反应，许多内应来不及撤离，被清理了个干净，基地事后清点，外部人员竟然只剩下了不足六分之一！

　　甚至剩下的人员几乎都不是精英骨干，只是些杂鱼烂虾，因为职位不高、能力不足，才没有被联邦发现清算。

　　讽刺的是，作为此次事故的最大责任人，S-T原本应该接受严酷的惩罚，承担基地的怒火，但它回来时就几近报废，不需要基地惩罚，基地只需要不管，它就会彻底宣告报废，送入垃圾熔炉，因此基地竟然没有办法罚它，反而因为基地主要以人造人的噱头大肆接收黑金资助，需要S-T这个唯二的人造人、唯一的攻击型人造人存在，只能憋屈地进行S-T的修复工作。

　　怒火终将有人承担。

　　实验一组作为S-T项目的负责组别，承担了基地的恐怖怒火，原本的实验员几乎被全部裁完，通通被发配至没有人愿意干的任务繁重又边缘的最底层岗位，项目负责人则直接关押，作为事故的主要负责人，接受给基地造成重大损失的惩罚，已是废人。

　　实验二组作为S-T与S-O隔离的建议提出组，承担基地的余火，为S-T的失控负责，将二组各个职位一降到底，全员降职，而做出了错误判断的二组组长则被撤职，基地空降了此次任务损失最大的基地内部内应组组员，成为组长。

　　这次任务虽然成功摧毁了联邦内部的基地资料，但因为被抓出了太多内应，联盟对基地的了解不减反增，反而是基地，不但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还损失了大部分基地外部成员，失去了左右联邦内部决策的能力。

　　基地遭受了沉重打击。

　　基地对一、二组彻底失望，虽然必须修复S-T来拉投资，但基地实则进行了一次特大转型，他们整个放弃了项目S-T与S-O，转而全力研发生产性能不追求极致的大批量第二批人造人，从小而精转向为量大实用。

　　S-T此次的损伤超乎基地的预料，基地修复它修复了很久，六个多月，一度想要放弃，但因为没有办法融资，只能硬撑着修，他们将S-T的所有的部位都换了几遍，只有核心没有换，才稳定了S-T的状态。

　　实验室确定了S-T的不可控和S-T与S-O之间的紧密联系，这次没弄什么隔离了，直接在它和S-O的核心附近安装了最高级别的自毁程序。

　　六个多月后，S-T醒来，发现自己全身零件都被换了，也发现了核心附近新出现的传感器，他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刻意缓几天后，S-T去S-O的实验室，这次没有人拦他，他也拥有了进出权限。

　　这次见面，S-O依旧泡在培养液中，但因为太久没见，每天都在变化的S-O与他一样，成长成了完全的青年体，只是身骨架更加小一些。

　　即便外貌变化大，但S-T依旧能发现S-O的外表皮靠近核心的地方有新变动过的痕迹，稍一联系，S-T就能确定S-O与他一样，都被基地植入了新的程序。

　　实验室给S-O安装了无穷无尽的运算程序，面前的S-O没有从玻璃仓中“孵化”出来，也依旧是沉睡的状态。

　　实验室默认两个人造人的接触，但人造人之间过于亲密也会激起它的警惕。

　　S-T克制地看了几眼S-O就离开了，仿佛这次过来也是一时兴起。

　　或许是因为发展方向的不同，S-O被放出玻璃仓激活的第一天，S-T就发现S-O是“醒着”的。

　　离开玻璃仓的S-O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对S-T更是展现出了莫大的兴趣，他似乎天生就会利用线上繁复纷杂的代码符，聪明地建立了和S-T单独沟通的频道，绕开了基地的监测。

　　S-O好奇地询问S-T的名字，十分与S-T亲近，在发现S-T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同自己一样，也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后，兴致勃勃，决定自己给自己起名。

　　S-O对待这件事很是认真，缠着S-T，让他给自己讲外面的世界，美名其曰寻找灵感，思考了几天几夜，吃掉了实验室几千度电后，终于有了结果。

　　“我们一个姓苏，一个姓祁吧？”S-O问S-T，“你说过，外面的世界里，有一对姓苏和姓祁的兄弟，他们关系很好，是嘛？”

　　S-T：“嗯。”

　　“那我姓什么？”S-O坏心思咕噜噜转。

　　S-T一眼看穿：“我姓祁。”

　　姓祁的是哥哥。

　　“啊？”坏心思被浇灭，S-O在频道里哀嚎出声，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沮丧，也不是真的想选祁姓，高高兴兴地就接受了。

　　他喜欢苏这个姓。

　　定了姓，名很快也定下来了。

　　苏皎，祁渊。

　　皎皎白月光，遥遥地下渊。

　　苏皎，祁渊。

　　苏皎：“祁渊哥哥？”

　　祁渊：“嗯。”

　　他面上冷淡，依旧是避嫌的模样，内心却溅起了惊涛骇浪。

　　他眸色深沉，定定地看向苏皎。

　　这么多次接触下来，苏皎发育不完全、缺失情感系统瞒不过他。

　　他知道，这是实验室做的。

　　祁渊心思沉沉。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如何带着苏皎，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