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番外一孤独 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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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从一片血海中“醒来”。
血色漫天，黑幕阴冷，高大的人造人立在血色之中，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银光。
S-T发现自己站立在血色的中心，手里拿着一把刀。
下一瞬，身后有东西向他扑过来。
S-T抬手的动作极快，肉眼无法看清，只有更加鲜红的黏液刀身见证了这一切。
刀柄放下，这片土地上已只剩一个生命体，或者说，一个生命也没有。
脑中，强制指令涌入脑海。
S-T起身，朝东走去。
新生的意识混沌脆弱，他眼中瞳光闪烁，像是出了故障的老旧感应器，发出不详的征兆。
过往的记忆，不是很清楚，未来的行动，也是一片模糊，就连现下在干的事情，也没有具体概念。
S-T于混沌中前行……
“执行官这次是怎么回事？后台系统一直在报错。”一个白大褂匆匆忙忙地走进来。
维修实验室里，人员密布，仅二十平的实验室里四五个实验员分布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S-T躺在维修仓内，进入了待机模式，他的身边围了两个实验员，正拆卸S-T的待维修部件。
白大褂进来后，本就拥挤的实验室更加拥挤了。
坐在操控板前的实验员对进入的白大褂十分不满：“大惊小怪什么？任务不是顺利完成了吗？这次的损伤也在正常区间。”
他无视白大褂被训斥后的不忿表情，继续道：“你们后台系统什么时候准过？有事就直接说，没事就不要挤在这里，我们赶时间，S-T马上就要出发去下一个任务了。”
“什么？！”白大褂，也就是后台系统研究员惊愕道。
“后台系统的报错已经到百分之三十了！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直接把执行官送走，我们后台要重新调试他，不然出了意外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后台研究员话说的很重，原本忙碌嘈杂的实验室骤然一静。
坐在控制板前的实验员没有说话。
其他实验员见组长不回话，也都没有擅自接话。
后台研究员的话就这样落在地上。
实验室里寂静了好一会儿，空气中氛围十分僵硬。
后台研究员不再说话，见没有人反驳他，默认自己说的话被答应了，也不再久留，如同进来一般，匆匆忙忙离开。
他离开后，实验室内依旧保持了良久的寂静。
终于，一个实验员主动开口，小心询问在控制面板前静坐的组长：“老大，那我们修完了之后……”
“修完就直接送出去。”控制面板前的人淡淡答道，“S-T的任务时间紧张，难道还真的听他的话，平白浪费S-T的时间吗？”
“哦哦……”实验员连声应道。
这个实验员平时十分捧着自己，做事也乖觉，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搭桥递梯，面板前的组长还算有耐心，借着训导实验员，把话说给全实验室的下属听。
“后端接了新项目，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不管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如今，大家也都知道了。”
“本来这事，也不和我们前端有什么关系，可他们后端没有自己的资金，吃着我们前端的钱，还让我们做更多的活，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有本事，想跳到后端去做新项目，我也不拦着你们，可要是想跳却崴了腿，就老老实实的干活，要再有些歪心思，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话落，原本小心问话的实验员立刻机灵地接话，有意略过组长的最后一句话，紧接着前端的话题，道：“他们前端已经拿了我们不少资金了，这回我们的采购资金都不够用了，拿了我们的钱，还敢摆脸色给我们看！我们就是太给他脸了，老大。”
组长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
实验员接收到信号，继续道：“前端现在手上可有两个项目，肯定心里有自己的侧重，这次后端出问题，我们前端的零件都快换完了，才过来通知我们，显然就是不把我们的项目放在心上！”
“我们可就S-T这一个项目，只有我们自己才真正在意S-T。”
他话说完，身旁一个实验员被戳中自己的心声，愤愤不平道：“他们才不会在意！要是真正在乎S-T，怎么会不停地向上边递交任务方案？弄得我们不停加班，任务量多了这么多，S-T也连着运行。”
他声音越来越大：“我看这个报错就是S-T运行太频繁导致的！任务时间这么紧张，每次我们的保养工作都没做完。”
“任务是后端递上去的？！”另一个实验员失声尖叫。
他们整个实验室已经连着加班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他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他过的这么惨，竟然是有小人在背后作祟！
“除了他们还有谁？我上次去五楼，亲眼见到的。”
“竟然真是他们！我之前就猜这事……”
“太可恨了，他们拿了我们的钱，还……”
“可恨可恨！！我好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觉！……”
实验室一下嘈杂起来，人们情绪激动，一句话还没说完，下一句话就追了上了。
事情发展符合组长的预期，他没有制止讨论，默认了各色不满。
维修仓内，听完全程的祁渊依旧保持着休眠状态，等待下一次任务的开启。
黄沙遍地，凸石裸露。
S-T面无表情地踩过报废灰黑的金属碎片，高大的身影在沙石后的底下建筑入口处驻立。
自从上次他的任务成功后，基地没有清扫干净的尾巴被彻底摧毁，联邦也因此丢失了基地的线索。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任务宣告结束。
S-T离开这里，没有回实验室，前往了这颗星球另一端处的一片普通棚区。
他在这里寻找他的观察对象，是一个人类。
走到熟悉的小棚区，还没站定，背后传来破空声。
S-T躲开。
回头，看见了他的观察对象。
观察对象个头很矮，没有他的腿高，在人类的分类里，把这种人类称为人类幼崽，人类幼崽的身边有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成年人类，正紧紧搂住怀里的幼崽，仇视地看向他。
“你这个怪物，不要在来找他了！”他喊道。
S-T瞳孔中的白光闪过，他有些困惑。
按照人类的道德伦理规则，他救过眼前的人类幼崽，那么这里的人类应该对他表达出友善。
这里的人却对他充满敌意。
S-T默不作声，又观察了面前的成年人类几秒，把人盯得浑身僵硬紧绷。
矛盾的人类。
在暗处上百双视线的窥视下，S-T离开了这里。
人类只会对帮助他们的人类表达友善，正因为他不属于人类，人类的规则才没有成功运转。
他不是人类，S-T得出结论。
S-T独自回到了实验室，他再一次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机械人，面无表情，没有分给机械人们一丝关注。
经过了上一次的接触，他已经知道，自己也不属于机械人。
机械人不会真正的思考，程序决定了它们的一切，面对同样的问题，只能给出他固定的回答，既不会因为不想回答而沉默，也不会因为被反复询问一个问题而暴躁。
S-T很轻易地就发现它们不是自己的同族。
他原本认为外面的人类会是自己的同族，因为外面的人类会思考，会高兴，会害怕，会伤心，情绪十分充沛。
但或许是因为太充沛了，才和自己不像，S-T兀自想。
S-T躺入修复舱，闭上眼，开启休眠模式，任由周围的白大褂包围自己。
关机之前，他想，他得换一个观察对象了。
自从他醒来之后，孤独感一直缠绕着他，原本只是被忽视的一粒沙，可随着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它已经变为了吞噬一切巨大的空洞，越来越难以忽视，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S-T这次的任务又没有完成好，怎么回事，最近任务的失误率越来越高了。”
“我知道，我查了好几遍了，没发现哪个零件有问题，是不是后端出了岔子？”
“谁知道？每次一问他们就说有问题，每次一调，就又说调好了，这么敷衍，我看有问题也差不出来。”
“行了。自己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只要问题不出在我们这里就足够了。”
“……S-T这次的任务完成度太低了！我看它的行动轨迹还和预期轨迹不符合，在外面兜了好大一圈，这一定是后端哪里出了问题了，再这样下去，S-T已经要不具备完成外出任务的标准了。”
“后端今天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又说要调试。调试、调试！每次来来去去就这两个字，我看他们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在他们的新宝贝项目上去了，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个组？我看现在这个事就我们着急，就算现在S-T报废了，他们也不会多眨一次眼，上面也不会把账算他们头上，只会认为我们能力不足！”
“你这话还真说对了。”
“什么？”
“我说——你猜的完全对，我已经听说了小道消息，后端新项目就是为了造出一个升级版的S-T，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确实不用关心我们这边。”
“怎么办，那要是真造出来了，我们这个组就没有出头之日吗……”
“小李。你听说这个事几天了？”
“组长，我是今天上午才听说了，后端他们瞒的死，我也是无意中才偷听到的，不过他们项目的进度似乎很好，我听他们说漏嘴时也并不是很担心，还说现在瞒不瞒无所谓了。”
“信心十足吗？……看来，我们是得教教他们，怎么尊敬前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番外一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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