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不见》朝羊

1、流言 流言四起

　　天还黑着，但白芷已经洗漱好拿着扫帚准备去后院了。
　　昨晚可是下了一夜的大雪，想也知道后院的雪有多厚，她不禁犯了愁。

　　打开门，一股寒风直往她衣袖里窜，下人房门外的雪更是吓人，居然把她的小腿都淹了一半，她只能像拔萝卜般把自己的腿拔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确实不出她所料，因着后院来人甚少，安排清扫的人也少，还都安排在白天，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现下后院的雪确乎很厚，甚至将近要淹了她的膝盖了。

　　还能如何呢，差事还是得办，不然她这个月的月俸必然是会被扣的。

　　微微叹了口气，揉搓揉搓被冻得通红的手，白芷开始清扫起来。这一扫就扫到了中午，她拿着扫帚回了房。

　　她并非一人独住，另有两位同样是粗使宫女的同住，一个叫白薇，一个叫朝颜。名字也都非她们的本名，是入宫后赐下来的。

　　房内，白薇正趴在小桌上愁眉苦脸地吃着饭。白芷觉得有些稀奇，平日白薇都乐呵呵的，人缘也甚好，今日是怎的了，居然成了这副样子。这么想着，她便也这么问了。

　　白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环顾四周无人后开了口:“殿下之前不是已被罚禁足了吗？现下传言，我们这位太子，要被废了！”

　　白芷闻言十分震惊，“殿下怎会被废？”

　　白薇忙拉着她坐下，“你小点声，这也是我听消息听来的，但是这事儿在东宫里已经传遍了，大家都在另找出路呢。”

　　她说着顿了顿，想起白芷母亲前不久过世，所存的银钱大多都用来为母亲办丧事了，现下根本没钱为自己筹划。

　　“我知道你现在有些困难，但最好还是想法子为自己筹划筹划，真到了那一步，留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白芷自己也知道这一点。阿娘作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去世，她已花光自己的积蓄。

　　现下她一人吃饱便足矣也不在乎去哪儿办差了，左右也不过是个粗使宫女，到了日子便放出宫了。

　　但当下形势来看，若太子真的被废，留在其身边的宫人处境也必定不会好，出宫说不定也会遥遥无期。

　　可是，现在她去哪里找银钱呢。

　　她希冀地看向白薇，白薇感受到她的目光却是低下了头，“白芷，我的银钱都拿去给掌事太监了，没法帮你了。”

　　“没事，那我再找找其他人，或者想想别的办法。”白芷心头有些失落，但也知白薇冒着风险告诉她这个消息已是仁至义尽。

　　最让她发愁的是白薇已是她在东宫最为亲近之人了，在她这儿借不到，恐怕也无处可借了。

　　果然，纵使白芷对着人好话说尽，也无人愿在这关头借银钱了。

　　这也能理解，若是多了一人贿赂掌事太监，自己的职位就可能被替下去，再者，大家知道了消息后都试着去贿赂，手中大多也真的无钱了。

　　白芷此时也是别无他法，只求着上天眷顾，若太子真的被废，她能不留在东宫，随便分去哪里都好，只要别在东宫。

　　虽心事重重，但她倒也没误了这几天的差事，心中到底还希冀着这流言都是假的，她还能过着这般平常的日子，又或是希冀着自己真有好运道能分去别处。白日里见白薇为她的银钱之事烦心反倒去安慰她。

　　但到了夜晚，她总会抱着阿娘为她绣的小枕，心中难安。

　　小枕上绣了些桃花，桃花灼灼，是这冬日里难得的春色。

　　每每抱着小枕，白芷总在心里默默地想:阿娘，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女儿很是想你。若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女儿不要留在东宫办差。

　　另一边，太子寢殿内

　　李伯庸倚在窗边，暗卫稍落其后行礼禀报近日宫中事宜。

　　想着最近东宫的流言，暗卫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禀报:“殿下，近日东宫内流言纷起，他们都言……您……您将被废。”

　　窗外的雪似乎大了几分，李伯庸望着落雪纷飞，轻笑道，“本宫确乎将是废太子了，便随他们说去吧。”

　　暗卫闻言心中颇为不是滋味，“殿下，陛下明知您不可能谋反，怎会如此对您，实在令人心寒。既然陛下不仁不义，何不坐实此事，千机阁愿追随殿下！”

　　李伯庸收回望外的视线，只淡淡地让其退下。

　　“殿下！”

　　“我自有打算，千机阁众人不可擅自出动，听我的调令，这是命令！”言语中添了几分严肃。

　　暗卫闻言只好称是。

　　求着哄着，白芷终于是受钟嬷嬷同意，能用用厨房。

　　银钱她是筹不到了，但是这几天她打听到掌事太监张公公喜食甜食，她倒会做些糕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以油酥面为皮，以黑枣泥为馅，一份香甜的枣泥酥便做好了。

　　白芷拿起一块尝了尝，甜而不腻，做得不错。她留下一些感谢了钟嬷嬷，便提着去寻那掌事太监张公公的住处。

　　叩了叩房门，张公公却不在，倒是他的徒弟王四儿在屋内。

　　“什么事儿啊？”王四也不抬眼，就出声问道。

　　“王公公，这是我亲手做的枣泥酥，孝敬张公公和您的。”

　　王四抬眼看了看，随手指了个地儿，“放那儿吧。”

　　白芷小心放下糕点，观察着王四的脸色，“公公，您看我也在这儿干了几年了，想找您求个恩典，看能不能让我换个地儿，也不拘在那儿，您看着安排，我搁哪儿都行。”

　　王四嗤笑一声，却不言语，只示意她出去。
　　白芷无法，只得带着食盒退了出去。

　　晚上，王四侍候着师父张公公洗脚，提起今天送糕点的小宫女。

　　“师父，我看这小宫女也忒没有眼色了，就这么盘糕点，让我们办这么大的事儿，真是不懂事儿。”

　　张公公尝了尝糕点，味儿倒是不错，但这宫女确实是不识时务，如今是什么时候，一盘糕点就想打发他。

　　“我看这小宫女还挺会做糕点，倒是适合侍候咱们的太子殿下，就不必换什么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