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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重阳同游 你我之间, ...

  •   “荒谬!”

      秋沉鸾再三回想梅菁入京后的点点滴滴,无论从何处看,都毫无破绽,薛黎的行止亦然。

      可昨夜这一出实在令人意外。

      她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好粗糙的局。”

      “粗糙却老练,这一日,恐怕他算计已久。”

      “你是说……薛无涯?”秋沉鸾沉吟,“是了,薛黎珍重妻子,做不出如此无耻之事,除了薛无涯,还有谁能指使梅菁?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说你强辱薛少夫人,她不堪受辱才放火自焚。只是不知,他究竟是如何逼迫梅菁甘愿牺牲自己的名节乃至性命,设局害你。”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薛黎呢?”

      关风词:“昨夜见情形有异,我就派了人去找薛黎,但翻遍整座将军府也没找到他,反倒是火势骤起后,暗卫看见有一队人护送他自后门逃出。”

      “你没拦?”

      “没拦住。”

      “之前入梦侍佛一事令你声望大增,薛无涯此番谋划,无非是想坏你声名,来日他若要举兵,便可名正言顺,免受天下人攻讦。”

      她正认真思索着,忽然一张脸在面前放大,浓长的眼睫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

      “你……你干什么?”

      “我在看,阿鸾信不信我?”他声音散漫,眼神却认真,仿佛什么清誉声名都不及她的信任重要。

      秋沉鸾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双手撑住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同时转过脸去。

      谁知一推之下面前之人却一动不动,她的手腕反被攥住,不得不再度看向他。

      如此近的距离,关风词自然看见了她快要红透的耳垂与脸庞。

      他极喜欢看她这副模样,看她的神态、心绪因他而变化。

      “虽然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秋沉鸾觉得这样不行,她怎么能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瞧瞧这人有恃无恐的样子,还真当她没见过世面么?

      “好啊。”她嫣然一笑,拉着他起身往内走。

      关风词不知她意图,随着她步步后退。

      她脸上红晕未退,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笑意吟吟地凝视他,眼含潋滟波光,仿佛有千万情意,欲说还休。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关风词的呼吸便是一滞。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任由她的手滑过他的脖颈、下颔,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耳畔,最后停留在他的眼旁,轻轻一按。

      心也仿佛同时被重重一按。

      随即,珠帘相击的泠泠声响起,他再度被推开,而她朝后退了一步,鼻尖馨香顿时远去。

      隔着轻轻摇晃的珠帘,她已恢复一副正经模样。

      “薛无涯必有后手,我们得在薛黎离开京城之前找到他,否则事态难以挽回,世子,莫要为琐事耽搁,因私废公。”

      过了片刻,他才低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愉悦与得意。

      他捉住她的一只手轻轻揉弄。

      “阿鸾不肯说,我心中却明白,你我之间,永远无需相疑。”

      *

      梅菁之死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世子□□,薛少夫人宁死不从,薛少将军失踪,有传言说,他已被灭口。

      对此,关风词不过置之一笑。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早知北有豺狼,岂会毫无防备?”

      “那你还……你是故意的?”

      听出她语气不善,关风词放下手中棋子解释:“我知道薛无涯不会轻易俯首称臣,但我的确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法子,薛少夫人之死,不在我算计之中。”

      秋沉鸾沉吟:“那薛黎想必还在京中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

      “不急。”关风词走到桌边斟了杯酒给她,“今日过节,不提旁人。”

      “这是——菊花酒?”

      “重阳自然要饮菊花酒。”

      待她饮过酒,嘴边又多了块花糕,他一手举着花糕,一手往她头上簪了朵菊花。

      秋沉鸾一愣,花糕又往前递了递,无声催促。

      她咬了一口,“看不出来,你这么讲究这些。”

      他笑意温和:“辟邪求吉,祝愿阿鸾岁岁平安。”

      今夜街市上人头攒动,秋沉鸾的手被紧紧牵着,行走在拥挤的人潮中。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彩灯花糕,看得人目不暇接,秋沉鸾手上也捧了一包,她只尝了半块便转手喂给关风词。

      关风词一瞬的怔愣很快掩去,低头去接,温热的唇与她的指尖一触即分。

      方一入口,他便知道她为何不感兴趣了。

      这花糕能出来售卖自然是好吃的,只是糖放得少了些,必然不合她口味。

      果然,她见他吃下才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不如你做的好吃。”

      他便学着她的样子也凑过来低声道:“那回去我给你做。”

      花糕被他提在手里,秋沉鸾被路边卖香囊的摊子吸引,攥着他的袖子挤了过去。

      他一手牵住她,拎着花糕的那只手环在她身侧挡开人群。

      一个未及他腰高的孩子被大人牵着走过,看见眼前的纸包,被香气吸引。他闻出来了!这是他刚刚哭闹半天阿娘也不肯给他买的花糕!

      他抬头看看那个拎着纸包的大哥哥,大哥哥正盯着他身边的姐姐,于是他眨了眨眼,胖嘟嘟的手飞快拽走了纸包。

      关风词骤然垂头去看,只看见人群里一个晃动的发髻。

      他好一阵恍惚。

      这辈子头一次被人偷东西、啊不,是抢,还是被一个半大的孩子。

      恰在此时,秋沉鸾选了个白虎纹样的香包转脸问他:“这个好不好看?暧,你怎么这副脸色,像被人抢了钱似的。”

      关风词举起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无奈道:“没被抢钱,但被抢了花糕。”

      秋沉鸾震惊:“谁还能从你手上抢东西?”

      “一个孩子。”

      “孩子?”她大为震撼,见关风词脸色不佳,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脸色更难看了。

      秋沉鸾努力抿住唇角:“好好好,不笑你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去把花糕抢回来,再把胆敢抢到我们世子头上的小孩揍一顿?”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吃,不过小小年纪顺手偷拿非君子所为,风闻,你去看看,务必要让他长个记性。”

      话一说完,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风闻先“啊”了一声,才应道:“是。”

      虽然不知道世子何来的闲心要同一个小孩计较,但世子说的不错,那孩子是该揍一顿。

      秋沉鸾这下再也忍不住,笑得垂下头去捂住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直到路过的人都投来目光,她才终于收敛一二。

      这回关风词没拦,只抱臂而立等着她笑完。

      于是秋沉鸾抬头,便对上一双同样含着笑意的眼睛。

      “能博你一笑,也算那半袋糕点不白丢。”

      秋沉鸾不知为何脸颊又有些发烫,忙转过身从袖中翻出几个铜板给香囊摊主,将先前看中的白虎香囊挂在他腰间,口中哄道:“好啦好啦,这个香囊送你,保佑世子无灾无难,笑口常开。”

      月色溶溶,人潮来去。

      他望着她的笑靥,好似梦中。

      两日后的京城一处民宅柴房中,薛黎捂着肩头的伤从昏沉中惊醒。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宴席之上他不过是多喝了几杯,以他的酒量不消多时就该酒醒。

      回到府中,梅菁端来醒酒汤,他喝过后本想回房睡下,听她说起父亲有密信传来,正在书房之中。

      他自忖清醒,便要去书房,站起身后却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若不是梅菁就在他身侧及时扶住他,恐怕就要摔倒在地。

      薛黎觉得不对劲,难道是宴席之上不慎中了谁的圈套?

      梅菁扶着他坐下,见此便说:“你先歇息片刻,我去书房取来就是。”

      不知过了多久,梅菁仍未回来,薛黎喝了杯冷茶清醒了些,便要去书房找她。

      可刚一出门就看见火光冲天,正是书房方向。

      薛黎顿时浑身血液冰凉,正要过去,一旁却突然冲出几人,满脸焦急地道:“少将军快走,世子要杀你。”

      “怎么回事?!”薛黎震怒,“少夫人呢?”

      正在此时,书房方向传来一声凄绝的哀嚎。

      “世子无德,不配为君。”

      那是梅菁的声音,可梅菁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何曾发出过如此凄厉的痛哭?

      薛黎推开拦住他的下属,想要去找梅菁,却被紧紧抱住腿,他手脚发软,一时竟推开不得。

      “少将军、少将军冷静,来不及了,少夫人她——您快随属下等离开,保全性命才能为少夫人报仇啊。”

      “是啊少将军,禁军正朝将军府赶来,再不走我们就出不去了,将军可还在北境等着您回去,求少将军大局为重。”

      另有一个瘦小青年突然跪下拱手道:“少将军先随他们走,属下留下,若是少夫人当真已遭不测,属下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替您将少夫人的尸身带回来。”

      薛黎环顾一圈,这些都是上京前父亲亲自为他挑选的亲信,其余的随行护卫至今没有出现,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沉声道:“此中或有误会,你们先走,梅菁是我妻子,无论她是生是死,我绝不可弃她而去。”

      下一瞬,脖颈却一痛,薛黎再醒来时已是次日,将军府成了一片废墟。

      之后几日,他们一直在想方设法离开京城,可是城门紧闭,街上日日有兵士搜查,还有穷追不舍的杀手。

      他们辗转躲藏,几次遇险,为了护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到今日,只剩他与另一个下属。

      薛黎本人亦受了不轻的伤,昨夜还发起热,下属带着他找到一户废弃人家的柴房暂时安身。

      此时稍稍清醒,他又在脑海中梳理着整件事。

      外面的传闻,他亦听说了,事实上,薛黎并不是很相信关风词逼迫梅菁不得愤而杀人的说法。

      关风词如果是这样的人,也不会逼得先帝退位,掌控朝野,秋沉鸾亦不会看上他。

      那日席间二人相谈,提及秋沉鸾时他眉眼间的情愫绝非作假。

      他亦有心爱之人,知道那是怎样的眼神。

      这几日,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关风词,或是秋沉鸾,他们或许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可是自他那日从将军府离开,追杀之人便源源不断,他的信任亦在身边人一个个死去的过程中动摇。

      为今之计,他只有先回到北境,才能再作打算。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为梅菁报仇。

      想到梅菁,薛黎心中大恸,禁不住又呕出一口血。

      他随手擦去,隔着窗看了看天色,暗忖张源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被发现了?

      下一刻,门口传来些动静,薛黎浑身肌肉紧绷,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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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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