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调虎离山 整个大燕都 ...

  •   马车驶到宫门前时,秋沉鸾已经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不过等了片刻,马车仍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掀帘一看,宫门大开,两边的侍卫都退到一旁垂首以待,并未上前查验,车夫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差点忘了,关风词离登基只差一个正式的大典,敬王府的马车恐怕不是头一次这样长驱直入。

      何况把守宫门的是禁军,关风词的人。

      她放下帘子,目光忽然一滞——

      是啊,连禁军都是关风词的人。

      关风词还活着,大半朝堂势力仍在他掌控之中,卫国公宋悯凭什么敢让宋昭原带人去敬王府搜查?又凭什么敢几次三番派人刺杀,闹出这么大动静?

      刺客虽然没写卫国公府的名字,指使者也绝不止宋悯一个,可明眼人谁不知道,最希望关风词死的必然是他卫国公。

      这种时候铤而走险,若是没能杀了关风词,卫国公府满门上下的命,恐怕就只能成为他登基大典上的一处点缀了。

      秋沉鸾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目露深思。

      宋悯若是个蠢货,也不至于在朝堂上稳当这么久,他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朝堂之中的敬王党,其中又有多少,还忠于敬王府?

      马车终于停下,车外一道谄媚又古怪的声音打断了秋沉鸾的思绪。

      “奴婢贺春,见过秋姑娘。”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宫人,看装扮应是宋西菡身边的姑姑。眼睛细长,颧骨很高,显然是个严厉刻薄的性子,看向她时脸上却挂着过分热情的笑。

      秋沉鸾心中哂笑——宋西菡是真没把她放在眼里啊,要想让她放下戒心,起码该找个长相亲和的来吧,这位贺姑姑,就差没把鸿门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太妃娘娘惦记着姑娘要来,特意命奴婢来接,怕姑娘累着,娘娘还吩咐人备了肩舆,姑娘快请。”

      说罢朝后挥了挥手,几个宫人抬着肩舆在秋沉鸾跟前落下,贺春则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的反应,一路上看似陪她说话解闷,实则句句都是试探。

      秋沉鸾随口挡了回去,想起今早出门前问韩重光的话。

      【宋太妃是个怎么样的人?】

      韩重光想了片刻,给出的回答是:“先帝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子。”

      秋沉鸾表示理解,毕竟关怀明是个自负又自卑的人。

      但直到见了宋西菡,她才意识到韩重光这句不太聪明还是说得委婉了些。

      作为先帝宠妃,宋西菡无疑是个美人。

      她面容娇柔,斜倚在贵妃榻上亦可见体态风流,手执一把团扇,正逗弄着怀中的猫儿。

      美人仪态疏懒,带着几分倦色,像是画中一株养在深宅大院,不经风雨的名花。

      直到被宫人提醒,目光才移过来。

      说是盼望已久,宋西菡脸上神情却明显楞了一下,几息后仿佛才反应过来,随手将猫儿放下。

      她站起身,娉娉婷婷地走近,脸上露出笑意,就好似原本静默的画忽然灵动起来。

      秋沉鸾率先行礼,宋西菡打量片刻,笑吟吟称赞了一句:“好标致的姑娘,世子当真是好福气。”

      她但笑不语。

      宋西菡与贺春交换了一个目光,这才以团扇虚托秋沉鸾的手臂,道:“不必多礼,坐吧。”

      打了几圈机锋,就在秋沉鸾无聊到开始走神想念王府中躺着的人时,宋西菡终于将话绕到了她身上。

      “世子向来眼光奇高,这么多年能入他眼的姑娘屈指可数,听说秋姑娘是从宜川来的,早闻宜川风光秀丽,果然养出来的人也格外好看些。”

      秋沉鸾并未刻意隐瞒身份,几日下来,能查到也不足为奇。

      “娘娘谬赞。”

      宋西菡轻摇团扇,觑着她的神情,见她淡然端坐,丝毫不见初入宫闱的拘谨,忽而叹了口气:“当初惠妃妹妹在时,宫里好歹有人能同我说说话,做个伴,如今物是人非,萧妹妹芳魂已逝,先帝也登仙而去,徒留我一个人在宫中清苦度日,好不寂寞。”

      “先帝怕睹物思人,封了云泽宫,我每每路过,都会在宫门前站一会儿,想起萧妹妹从前在时的情形。说起来,萧妹妹和世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若非先帝夺爱,她恐怕早已成了世子妃……”

      宋西菡说着说着一顿,用团扇轻掩住半张脸,惊呼一声,随即露出几分歉疚。

      “哎呀,瞧我这人,又说些不着调的话了,秋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秋沉鸾面色不改,笑眯眯地点头:“娘娘闲话家常罢了,我这人记性不好,出了宫门自会忘得干干净净。”

      见她似乎当真不在意,宋西菡暗自咬牙。

      “秋姑娘出生名门,容貌姝丽,我瞧着比起萧妹妹还要更胜一筹,难怪能令世子倾心,又交托重责,想必这些日子没少操劳吧。”

      秋沉鸾面上顿时流露出几分惶恐:“不敢领受太妃此言,惠妃娘娘是将门虎女,我虽无缘得见,心中却很是仰慕,至于重责——我不过是替世子处理琐事,打发些不长眼的人,算不得操劳,不过世子尚在病中需要照料,既然娘娘有心体恤,那我便不多叨扰了。”

      宋西菡笑容一僵,她是这个意思吗?不长眼的人又是指谁?

      她当然不肯就此放人,又继续说起萧珮与关风词的旧事。

      这二人之间有什么旧事她不知道,但她料想秋沉鸾初入京城更无从知晓,捕风捉影的事,信与不信,那就看她究竟有几分在意关风词了。

      但秋沉鸾始终不肯接茬,几次三番佯装听不懂她话中之意,倒是令她生出些不满。

      她心中暗暗不屑,认定秋沉鸾的平静不过是在做戏,毕竟萧珮已经是个死人了,跟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何况活人又如何争得过死人?

      哥哥就是太过谨慎,名门闺秀又如何,一个刚来京城的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风浪,敬王府的事必然还是那韩、魏二人做主,她恐怕只是关风词放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派不上什么用处。

      眼看秋沉鸾有了不耐之色,宋西菡暗自忖度,这女子看似恭顺,实则胆大妄为,连国公府的公子都敢让人打出去,再强留她说不准真会在此闹起来,到时不仅惊了她的雪团,传出去折损的还是她的颜面。

      于是她停了话头,侧头吩咐。

      “贺姑姑,让人呈上来吧。”

      贺春很快捧来一个长匣,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柄剑。

      宋西菡道:“听闻这柄剑是世子为惠妃备下的陪嫁之一,最得惠妃珍爱,昨日内务司清点云泽宫旧物,唯有这剑不知该如何处置,我想着总该物归原主,今日你来,正好带回去,留给世子做个念想。”

      秋沉鸾眼尖地看见剑柄上那个小小的萧字,确认这应该的确是萧珮的剑,对宋西菡回以一个入宫以来最真挚的笑。

      “多谢娘娘,世子看到故人旧物,病势说不定都能减轻几分,沉鸾告退。”

      出宫的路依然由贺春陪同,但与来时不同,她安安静静没再试图套话,就像一个再本分不过的宫人。

      秋沉鸾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一趟入宫,她本以为宋西菡是想当面试探,亦或是备好了刁难,不会让她轻易脱身,可宋西菡居然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糕点都没令人上一盘。

      难道真就只为了几句挑拨离间的话?

      先前的疑问再度浮上心头,宋悯究竟有何倚仗。

      不对!他不需要其他倚仗,只要关风词死,无人能辖制卫国公府,朝中风向立时便会倒向他。

      他是笃定关风词活不了!

      刺客要不了关风词的命,但他真的只有刺杀这一招吗?

      不好!

      秋沉鸾拎起裙摆朝宫门跑去,顾不得贺春在她身后大呼小叫,说什么规矩体统。

      她一路狂奔到宫门前,随便找了个禁军问道:“魏连朝魏大人在何处?”

      那禁军一愣,立马回道:“此时都指挥使应是在兵马营。”

      兵马营在城西,太远了指望不上。

      秋沉鸾立刻吩咐车夫回府。

      宋悯明知敬王府守卫森严,仅凭他手下的那些刺客,根本杀不了关风词,但要杀一个人,手段可以有很多。

      宋西菡特意下旨传她入宫,又刻意提及萧珮,不过都只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在宫里对她做些什么,转移视线,她、或者说卫国公宋悯,真正的目的是调虎离山,对关风词下手。

      虽知有风闻守着,明里暗里还有数不清的高手看护,关风词不会轻易出事,可秋沉鸾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马车一到敬王府,她便匆匆往里跑,顾不得迎上来问她入宫是否顺利的风闻,径直冲进寝殿,只见床榻前跪着一个内侍,正准备给关风词喂药。

      她顿觉不好,瞳孔骤缩,喝道:“住手!”

      *

      两炷香前。

      京城的某个茶楼雅间。

      雅间内二人一站一座,站着的灰衣人望着底下一辆马车经过,抬眼看了看时辰,宽袍遮掩下的脸上多了抹笑意。

      他回过身,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公子考虑得如何了?杀父仇人之子,只因施舍过公子几分善心,公子就甘愿从此为他卖命,看他高居御座,享万里江山?他若当真将公子视若手足至亲,怎会不知公子最在意之事,又怎会迟迟不令公子入朝?”

      “他害怕公子恢复身份,有了权力,就会不受他掌控,可公子何必为他附庸,仰他人鼻息过活?”

      灰衣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

      “只要敬王世子一死,公子失去的一切都能拿回来,并且能得到更多,莫说是祁王府的冤屈,美人、权势、皇位都唾手可得,整个大燕都将是公子的掌中之物。”

      “公子当真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吗?”

      那一刻,他本来应该站起来严词拒绝,痛骂对方这可笑的妄想,但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场景。

      她拉着他在巷子里奔逃,替他挡下的飞刀……

      他在梦里几度回到那一夜的林城。

      当时的风很凉,她的手心却温热。

      如果她能一直像那样紧握住他的手,愧疚也好、良知也好,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于是他沉默了。

      而这沉默已经给了对方答案。

      灰衣人满意一笑,早有所料。

      “公子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我代主人祝公子,大业早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尽量日更,忙不过来会隔日更,可以点个收藏慢慢养肥&*& 下一本开《师妹与我天生一对》,点击就看坚韧清醒正道魁首vs阴湿恋爱脑大师兄,欢迎收藏 (*^__^*) 《师妹与我天生一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