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宫中来人 在权势面前 ...

  •   偌大的寝殿内静谧无声,秋沉鸾放下笔揉揉手腕,起身走到床前。

      关风词脸色苍白,他瘦了不少,闭着眼时看上去显出几分凌厉。

      指尖从他的眉骨划过,经过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双唇,停留在他下颔,再往下,是脆弱的、任凭她施为的脖子。

      他依然无知无觉地躺着,秋沉鸾瞧着瞧着,觉得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怒气,让她想要狠狠掐住他,最好把人立马掐醒。

      但五指虚握住他的脖颈半晌,又突然松开。

      “我才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真把你掐出个好歹来,风闻找我算账怎么办?”

      僵直着背太久有些累,她索性跪坐在床榻前俯下身枕着手臂,对着那个无法回应她的人低声喃喃。

      “你就这么想躲懒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惜,把我从宜川骗来京城,这么久了还不醒,真就指望我替你做事?想得可真美。”

      “你连报酬都没付,我才不会管你那些破事。”

      “要是我没来,你真打算让韩重光和魏连朝替你顶着?”

      “拿自己的命来做局,你是不是太自负了些?”

      “你不是说,要亲自去宜川接我吗?关风词,你说话不算数。你知不知道在来京城的路上,我一直忍不住想,如果我来晚了,如果你……”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逐渐沙哑,酸涩充斥在喉间,胸口像堵了团雾气一般发闷。

      “光顾着说话,忘记先备壶茶水润喉了,风闻怎么也不开窗,殿内的香是不是太浓了……”

      她转过脸使劲眨了眨眼,余光瞥见枕下似乎藏着东西。

      原本不该擅动,只是秋沉鸾此刻迫切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未及多想便伸手去探。

      是一枚玉佩,和一封信。

      上等的羊脂白玉,但敬王府珍宝无数,区区一枚玉佩并不值得这样珍重地藏于枕下。

      秋沉鸾仔细看了片刻,在玉佩背面找到一条细细的裂痕。

      她想起来了。

      这是当初关风词强行从她身上取走的“定情信物”。

      他很是喜欢,日日挂在腰间。

      那么那封信——

      秋沉鸾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信纸上有皱巴巴的痕迹,显然是曾被人揉作一团又重新展开铺平。

      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目光落到最后“各自珍重”四个字时,她握住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分手信也留着,真是个傻子。”

      *

      秋沉鸾吩咐过不让外人随意打扰。

      一整日除了送药的风闻,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韩重光外,只有花垂衣进来过几次。

      替她送饭,替她整理书桌。

      寝殿内原是没有书桌的,秋沉鸾让人从别处抬了一张来,就放在他的床榻不远处。

      花垂衣默默收拢桌上的纸。

      她想到韩重光。

      韩重光每次进门,秋沉鸾不是在抄书,就是拿着本书在看,偶尔在窗前弹一弹琵琶,神情从容镇定,不见她追问薛大夫的行程,也不见她关心暗卫去明湖寻神医的进展。

      他将花垂衣拉到角落,拐弯抹角地打听,秋姑娘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不太在乎四哥死活。

      花垂衣回:“韩侍郎的要事都办完了?”

      韩重光苦着脸走了。

      将厚厚一叠纸放到桌角,花垂衣转身打量秋沉鸾。

      这几日她一直待在寝殿内,脸色也有些苍白,只是特意抹了些唇脂遮掩气色,不近身倒看不出来。

      韩重光有此一问,只怕王府内如他所想者不在少数。

      阿鸾看上去虽然平静,但她的心分明已经乱了。

      所以连纸上的字迹都比往日更急更锋利。

      她毕竟常年习武,看过关风词的伤势,的确伤得很重,对方是冲着要他命来的,再加上未清的毒——

      花垂衣觉得,关风词恐怕很难撑过这一关。

      但是这话她并未在秋沉鸾面前提起。

      说不定派去明湖的人,真的能带回神医,将人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见她出神,花垂衣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对关风词生出些迁怒来。

      “你日日在此守着劳心劳神,也该多休息,不值得为他累垮自己……”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逾越,跟着添补了一句:“世子身体向来康健,又是凤子龙孙,必有上天庇佑,能逢凶化吉。”

      这话并不是很有说服力,但秋沉鸾还是轻轻抱了她一下,旋即松开对她微笑道:“我知道,反正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在这里和在别处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

      你在这里守着他才会安心。

      寝殿外,风闻急匆匆来敲门。

      二人走出去,他面色凝重地朝秋沉鸾回禀。

      “姑娘,方才又有一批黑衣人试图闯入府中,已被尽数处置,只是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请姑娘拿个主意。”

      “魏连朝既然掌管禁军,王府的安危也在他职责范围之内,他人呢?”

      风闻垂首:“京中不太平,宗庙前几日起火,朝中有些风言风语流传,魏公子已经数日未曾归家。”

      “那就去调兵,我看南衙卫就挺清闲的,也不必全部来,南北衙卫各抽调一半人手,十二个时辰轮流在王府周围巡戒,必能令刺客不敢再犯。”

      风闻恍然大悟。

      南北衙卫多是世家子弟,有了这层屏障,对方投鼠忌器,至少能消停一二。

      “只怕他们不会答应。”

      “近来京城之中还有何等事能比世子的安危更为紧要,你拿着世子谕令去,若有不从者,即刻下狱。宫门前的血前些日子才流过一轮,他们应该没这么健忘,越是这种时候,手段越要强硬,你的态度,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风闻肃容点头:“属下明白了。”

      杀鸡儆猴这种事,他可没少干。

      怕他心存顾虑,秋沉鸾又提点了一句。

      “前几日宋昭原还亲自上门,如今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舍得放过吗?”

      风闻拱手应是,正要去办,想起韩重光的叮嘱,站在原地磨蹭半晌,硬着头皮道:“姑娘,如今王府正在风口浪尖之上,刺客源源不断,世子伤重不知何时能醒,韩大人和魏大人又各领要职分身乏术,属下只是个侍卫,名不正言不顺……”

      他越说越心虚,好在韩重光早就交代过,他便一字一句照着道:“幸好还有姑娘做主,既然上次姑娘已经在南衙卫面前默认与世子的亲事,那往后行事,若有人问起,属下等可否直言?”

      直言什么?

      自然是未婚妻的名分。

      世子刻意命人将遇刺的消息传往宜川,就是指望姑娘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心软松口。

      那日既然已经透了口风出去,若是姑娘当真肯点头,等世子醒来,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

      他们做下属的,自该如此为主上分忧。

      秋沉鸾为难道:“那日只是为应付南衙卫的权宜之计,韩大人当时既然说了,我不好拆台,可我也没承认,若将来有人追究,只好说是韩大人误会了。至于往后……我与宣二公子的婚约尚在,这恐怕不妥吧。”

      风闻怔愣,仔细回忆片刻,好像当日只有韩大人信誓旦旦地说她是世子的未婚妻,未过门的世子妃,姑娘本人确实并未亲口承认。

      风闻脸上一片空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还能这样?

      那世子可怎么办?

      听姑娘的意思,还是不打算与那宣九原退婚啊。

      风闻最后僵硬着一张脸离开。

      待人走远,秋沉鸾才忍不住笑出声。

      “满府的亲卫,韩重光偏偏挑中一个最实诚的,真是——”

      花垂衣倒觉得情有可原。

      “正是因为风闻实诚,又与你相熟,韩重光才叫他来的,以为能令你放下戒心,轻易应允。”

      秋沉鸾沉思片刻,扭头认真问:“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好骗吗?”

      “你明知刺客之事有蹊跷,何必给他出主意?”

      秋沉鸾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一个个的生怕我不知道关风词的处境有多危险,再不做点什么,下次刺客就该死在我面前了。”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京城。

      关怀明都死了,关风词把持朝政这么久,不过是昏迷了几日,就能让刺客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敬王府,那他也不必醒了,趁早把江山让给薛无涯为好。

      刺客必然是真的,但也不至于令王府亲卫疲于应付,多半是关风词早有安排,风闻等人照着做戏罢了。

      至于她,多了一个观众,韩重光顺水推舟指使风闻趁机将戏唱得再跌宕些也不足为奇。

      她感叹道:“好粗浅的局,但是赌注如果是关风词的命,愿意赌一把的人也不少。”

      秋沉鸾还真被激出几分兴趣。

      “垂衣,你去查一查韩重光和魏连朝这些日子究竟在忙些什么,再查查晋楼这几日去过何处,见过些什么人。”

      查韩重光和魏连朝花垂衣能理解,可是晋楼——

      “他们如此孤注一掷非要杀关风词不可,但关怀明并未留下其他子嗣,晋楼是祁王幼子,他和关风词容貌相似,突然出现在京城,不可能没人察觉异常。”

      花垂衣已知晓晋楼身世,闻言生出几分不解。

      “可他能活到如今全仰仗世子,往日对世子这个兄长看上去极为敬重,又非稚童,当真会受这种蛊惑?”

      秋沉鸾平淡道:“我也很好奇,在权势面前,手足之情救命之恩究竟有多重。”

      这一日依然不得清净。

      风闻尚未回来,花垂衣出了门,秋沉鸾照旧在寝殿内看书。

      到了时辰又给关风词喂药。

      他人昏迷着,喂药虽然能咽下去,但还是废了她不少功夫。

      “姑娘,宫里来人了。”

      秋沉鸾正掰着关风词的下巴将药一点点往里灌,闻言应了一声,直到一碗药见底,才搁下碗出了寝殿。

      “怎么回事?”

      内侍低着头回话:“太妃娘娘传姑娘明日一早入宫,说是要亲自问问世子的伤势,另有几件惠妃的旧物要转托姑娘。”

      惠妃萧珮……

      秋沉鸾叹了口气。

      看来宋西菡这个太妃做得还是太清闲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尽量日更,忙不过来会隔日更,可以点个收藏慢慢养肥&*& 下一本开《师妹与我天生一对》,点击就看坚韧清醒正道魁首vs阴湿恋爱脑大师兄,欢迎收藏 (*^__^*) 《师妹与我天生一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