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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景明 金景明和画 ...

  •   四月二十七。

      魔教最近动作频繁。时晓梦一直小心隐藏自己,花沐雨和她还像从前一样针锋相对,掩护她暗中调查。

      他们两人发现袁天光和蒹葭似乎图谋什么大事,似乎不再像之前一样隐藏踪迹,加紧让手下人敛财,还给花沐雨和时晓梦安排了很多任务。花沐雨和时晓梦察觉到异常,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他们两人实在担心,急于寻一个机会他们两人一起去找洛霜华和颜辞镜她们。好在三年前蒹葭偶然得知颜辞镜还活着以后就一直命花沐雨暗中寻找颜辞镜的踪迹。

      “你是说你发现了颜辞镜的踪迹?”蒹葭眯起眼打量着花沐雨,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神情,似乎在寻找破绽。

      “回禀夫人,是有神医傅行舟的线索。当年您猜想是神医傅山海救下颜辞镜,并且一直照顾她。神医傅山海死后他的徒弟傅行舟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属下猜想,如果能找到傅行舟,说不定就能有颜辞镜的线索。”花沐雨看着蒹葭恭恭敬敬说道。

      “好啊。不过傅行舟毕竟不会武功,只靠他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我们找了三年都找不到他。他必然还有其他帮手,你自己去恐怕会有危险,还是让晓梦陪你去吧。”蒹葭笑得很温柔看着花沐雨说道,笑意却未达眼底。

      “是。”花沐雨恭顺地垂眸应下。他早就知道蒹葭并不信他,也不信时晓梦,只是因为他们两人素来针锋相对,便于她利用他们两个,一直让他们两个互相牵制为她所用。他是花辞树的养子,蒹葭自然是怕他为了花辞树而对颜辞镜手下留情,甚至帮着隐瞒颜辞镜的下落,所以才会派时晓梦跟去。只是蒹葭可能至死都想不到他和时晓梦已经确认了彼此的意图,达成了合作。

      “对了,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考虑亲事了。你们两个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也足够了解彼此,只是平日里有些矛盾误会,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相处一下。你义父看到你娶妻生子也是会开心的。”蒹葭看着花沐雨听话的样子,笑得更加得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笑意盈盈说道。

      花沐雨的手在袖子下默默攥紧成拳,看着眼前蒹葭故作温柔的笑脸只觉得令人作呕。蒹葭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给他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而且她眼里的笑意也是带着几分阴冷的,笑里藏刀。

      蒹葭才不会关心他和时晓梦的婚事,他们两个不过都是她的工具罢了,她连他们两个的死活都不会在意。

      蒹葭说要让他们两个趁着机会相处,想要安排他们两个的婚事,不过就是为了进一步激化他们两个的矛盾,让时晓梦误会他是登徒子,是他找蒹葭提出要娶她,想要利用她。时晓梦只会更恨他。

      可花沐雨还是缓缓点头应下,恭恭敬敬说道:“谨遵夫人吩咐。属下先去准备了。”

      “去吧,让晓梦过来见我。”蒹葭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恶毒的笑。

      花沐雨走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时晓梦,时晓梦一脸不屑地从他身边经过,他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母亲。”时晓梦走到蒹葭身边乖顺地垂下眼行礼。

      蒹葭笑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时晓梦的睫毛颤了颤,死死咬着牙才忍住甩开她手的冲动。

      “花沐雨说找到了傅行舟的行踪。母亲找傅行舟有些事情,但是你也知道花沐雨总是盘算着什么,今日竟还对母亲提起要娶你。母亲只信得过你,自然不放心把你交给他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跟着去看着他,母亲也放心。”蒹葭拉着时晓梦的手浅笑着说道。

      时晓梦看着眼前蒹葭虚伪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恶心,被蒹葭抓着的那只手也仿佛是被一只黏黏糊糊的癞蛤蟆爬过了一般,时晓梦只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溃烂掉,但是她为了复仇却还是不得不拼命忍下。

      时晓梦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来,看着蒹葭的眼睛,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道:“母亲且放心,一切都交给女儿。”

      “好孩子,母亲就知道你最懂事。亲事你尽管放心,若是你不愿,母亲一定会让他死了这条心。”蒹葭笑得十分慈爱,手又抚上了时晓梦的脸,可她的笑意分明未达眼底。

      时晓梦微微蹙眉,垂下眸子避开蒹葭仿佛要看透她内心的眼神,乖顺说道:“母亲好好休息,女儿去准备了。”

      “去吧。”蒹葭收回手,转瞬便变了脸色,看着时晓梦远去的背影,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眼神里的怨毒在时晓梦看不到的地方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时晓梦这小蹄子不愧是时焰和黎素素那个贱人的女儿,越长大长得越像黎素素那个贱人,如今背影和黎素素竟有五分像。

      蒹葭摸着自己左手手腕狠狠地咬了咬牙。虽然皮肤表面的伤痕早已经愈合,但是当年手腕骨毕竟受过严重的伤,没到阴雨天气都会隐隐作痛。黎素素那贱人害她至此,她就算杀了时焰和黎素素全家也难解心头之恨。让时晓梦这个黎素素的女儿认她当母亲还远远不够,她还要时晓梦以及被洛霜华带走的那个孩子姐妹相残不得好死。

      魔教禁地之中。

      时晓梦让人烧了热水准备沐浴,不许下人打扰,然后从自己的房间中偷溜出来,确认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就暗中潜入禁地。花沐雨已经在那里等她。花沐雨之前也是以在房间中修炼不许下人打扰为理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偷偷溜出来的。

      因为时晓梦这个魔教圣女脾气阴晴不定,所以下人自然不敢不听话。花沐雨这个护法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像教主和夫人的狗一样忠心,但是实际上也很可怕,有的是手段,所以他的命令手下的人也不敢不听。因此没有人会发现他们两个此时都不在自己房间里,而是在这禁地中偷偷见面。

      “你脸怎么红了?”花沐雨微微有些奇怪地指指时晓梦还有些泛红的脸问道。

      “被贱人摸了,不干净了,洗得狠了点。”时晓梦面色冰寒,皱紧眉头,好像又回忆起了恶心的东西,一脸嫌恶,不愿再多说下去,看着花沐雨冷冷开口,换了个话题:“你说的没错,她果然不放心你,让我跟着你。”

      花沐雨虽然觉得时晓梦因为被蒹葭摸了脸觉得恶心把脸搓得泛红有些好笑,但是却也明白此时不是调笑的时候,他们还有正事要商议,就只笑了一下就收敛了笑意看着时晓梦问道:“她没同你提成婚的事?”

      蒹葭不放心他让时晓梦跟着他倒是并不意外,这样的进展反而是正如他的计划,不过蒹葭那么不要脸直接提起他们两个的婚事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提了,不过她说是你要娶我。”时晓梦嗤笑一声,挑了挑眉看着花沐雨。

      “很显然她不仅要你盯着我,还想要用这件事挑起你我的矛盾。你本就对我无意,甚至充满敌意,她以为直接告诉你我要娶你,你自然会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这样你就会寸步不离跟着我,想要抓住我的把柄。”花沐雨浅笑着说道:“就像在拉磨的驴子面前吊一根胡萝卜一般。”

      “她想得美。”时晓梦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勾起唇角冷笑着看着花沐雨揶揄道:“不过不知道那撕了你衣服的小美人听说你要娶我会怎么想?”

      花沐雨的笑容瞬间消失,有些慌乱地对时晓梦说道:“是我不该嘲讽你。你不要对她乱讲。我们一切查清真相惩治袁天光和蒹葭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时晓梦本也没有真的生气,更何况她也明白查清真相才是最重要的事,不过就是被蒹葭恶心到,又看花沐雨调侃她的时候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样子不顺眼,才戏耍他一下。

      “既然知道什么是要紧事就回去准备。今夜我们就出发。”时晓梦懒得理他,随意摆摆手转身离开。

      五月初一。

      花沐雨和时晓梦甩开了监视他们的魔教弟子,找到了洛秋水她们。

      花沐雨看到颜若仙,欲言又止,颜若仙却默默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时晓梦唇角微微勾起,正想要调侃花沐雨,背后却一阵寒意,她蹙眉转过头去,正对上冷冰清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的玩味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可冷冰清是她姐姐的好友,她又不能直接动手。

      时晓梦愣神的片刻,洛秋水已经把她拥入怀中,洛秋水的怀抱十分温暖,让她心中的不安瞬间都消失无踪。时晓梦蹙起的眉也缓缓舒展开,回抱住自己的姐姐,闭上眼睛满是依恋地把头靠在她的颈窝,享受难得的片刻温存。

      沈云闲看着时晓梦,神情有些复杂。不像冷冰清他们见过时晓梦,之前在枫城的时候时晓梦也是暗中行动,他也只见过花沐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时晓梦。虽然何谨言何慎行姐妹两个常常跟着他,双胞胎姐妹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但是想到洛秋水和时晓梦的身世,还有背后隐藏的真相,沈云闲不免感慨良多。

      颜辞镜看着花沐雨神情也十分复杂。虽然花沐雨只是样子,并不是花辞树亲生的孩子,但是毕竟是花辞树养大的,言行举止都受了花辞树很大影响,颜辞镜对花辞树无比熟悉,自然一眼就能在他身上看出花辞树的影子,不由心痛不已,湿润了眼眶。

      洛秋水的泪水滚烫,滴落在时晓梦的肩上。时晓梦忙放开洛秋水,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有些紧张地蹙眉问道:“姐姐,怎么了?”

      清然轻轻拍拍沈云闲的肩膀,叹了口气,把他当年听到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洛秋水的手默默攥紧了拳头,用力到指甲都陷入掌心,但是却没有阻止。

      时晓梦震惊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看清然,又去看洛秋水,似乎想要祈求洛秋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洛秋水只是含泪望着她,眼神却十分坚定。

      原来她们的母亲当年也并不无辜,竟然是她利用了郑淑仪给时焰出的计策破坏了花辞树和颜辞镜的婚礼还害死了那么多人。而且毫无悔过之心,特意找了那山野小庙去忏悔也并非真心,而是妄图用她虚伪的忏悔来抵消她的罪孽,以为忏悔过以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平安生下孩子,在毁了那么多人的家庭和人生之后,过她双手染血用那么多条人命换来的人生。

      时晓梦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蒹葭一直告诉她洛霜华是她的仇人,结果蒹葭才有可能是害死了她父母的凶手,而洛霜华却是救了她亲姐姐还把她亲姐姐养育成人的恩人,现在她又知道她父母才是双手染血的罪人,害死了那么多人。这要她如何自处?时晓梦只觉得造化弄人,她的人生就是个笑话。时晓梦突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花沐雨有些同情地看着时晓梦,他也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时晓梦不仅认贼作母,她的亲生父母竟然也是恶贼。这样的情况下,时晓梦对自己的存在意义和自己的人生彻底动摇也不难理解。

      洛霜华却是上前轻轻把她和洛秋水都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无辜的。你们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不管你们父母做过了什么,都与你们两个无关,你们两个才是被他们连累了,你们也是受害者,无需自责。”

      和前几日蒹葭虚情假意抚摸她的头发时那种仿佛被黏糊糊的癞蛤蟆爬过的感觉不同,洛霜华的怀抱温暖,轻轻抚摸她头发的手也十分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仿佛是温柔的母亲在哄哭闹婴儿入睡一般轻柔,时晓梦只觉得心里十分酸涩,泪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感觉,好像她真的拥有了母亲一般。不是蒹葭那样虚伪的“母亲”,也不是她那做尽恶事结果早死的母亲,而是真的像正常的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着她的母亲。

      其他人看到他们这样也都百感交集。就在大家沉默无言的时候,何谨言与何慎行却回来了。

      “哟,终于见到了。嘿,真这么神奇啊?双胞胎啊?真的一模一样啊?原来你们平时看我们两个是这种感觉啊?慎行你看,双胞胎啊。”何谨言一边绕着洛秋水和时晓梦转着圈好像看耍猴似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各个角度打量了个遍,一边兴奋地不停地说着。

      洛秋水倒是习惯了她这样子,又正难过着,也懒得理她。时晓梦倒是很不习惯她的接近,在何谨言一脸好奇贴着她仔细端详的时候皱了皱眉,向后退了半步。

      一声脆响,冷冰清手中的笔折成了两段。

      何谨言迅速闭上了嘴,动作僵硬地回过头去,正对上面色冰寒手里抓着断成两截的笔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冷冰清阴冷的目光。感觉不到杀意的时候反而是冷冰清最可怕的时候。

      何谨言忙赔着笑说道:“我闭嘴。”

      “你们不是去调查金老四了吗?查到什么了?”冷冰清也不同她计较了,随手把断掉的笔扔掉,接过柳慕嫣给她递的另一支笔,看着何谨言问道。

      “和云闲猜的一样。”何慎行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何谨言面前看着冷冰清说道:“我们找到了曾经跟在金景明身边的老奴。拷问过之后他全招了。”

      十九年前只有五岁的金景明出现在老太太寿宴,当时时焰也在,金景明看到了光鲜的时家大少爷,又听说他是武林盟主的热门人选,对时焰充满了憧憬和向往。因为金景明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金良和他三个哥哥都看不起他。

      那段时间金良为了巴结有可能成为武林盟主的时焰经常找借口请时焰来家里,如果他有女儿可能他早就巴巴地把女儿嫁给时焰了。虽然金景明在金家身份尴尬,下人们惯会看人下菜碟拜高踩低,都不拿他当少爷,但是只有时焰看出他眼里的野心,反而觉得金景明有可能是金家未来的主人,而他要成为武林盟主也需要金家的助力。所以时焰在看出金景明总是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晃想要接近他就假意对金景明好。

      不过因为时焰去金家那几次都是带着黎素素,所以时焰一直以为金景明这个小屁孩是看上了黎素素。时焰倒是不会为此吃醋,毕竟金景明当时只有五岁,完全构不成威胁,他反而觉得这是个拉拢小屁孩的好机会,所以他特意把他画的一幅黎素素的画像送给了金景明。

      倒是黎素素凭借女人的直觉看出了金景明对时焰的眼神不对,但是黎素素也只把金景明当成一个五岁小屁孩,对她没有威胁,她也不认为金景明会对她构成威胁,时焰又需要金家,反而是她点出金景明对时焰的感情会让他们三个都尴尬,破坏时焰的计划,所以黎素素就算对金景明不满也没有在时焰面前点破,只是私下把金景明带到无人的地方偷偷警告过他。

      金景明爱着时焰,嫉妒嫁给时焰的黎素素。金景明收到时焰送的画像一边因为那是时焰画的时焰送给他的上面还有时焰的落款而想要收藏,又因为画上是时焰画的黎素素而十分嫉妒,还因为时焰误会他喜欢黎素素而懊恼恼火,却又苦于自己的感情无法向时焰解释,又被黎素素警告,他没法毁掉那幅画像,又忍不住自己对黎素素的恨意,所以特意在画像空白的地方写了贱人两个大字。

      其实当年婚礼之前金良和三个哥哥不让他跟着去参加婚礼,金景明因为没有办法去看到参加婚宴意气风发的时焰还有些沮丧,但是时焰笑得意味深长对他说那个婚礼不去也许是好事。等到婚礼发生悲剧以后金景明心中隐隐有猜测,婚礼的惨剧有可能和时焰有关。但是他不仅没有因此觉得时焰可怕,反而更加兴奋,甚至因为时焰提醒他不去是好事而对时焰爱得更加狂热,觉得时焰也是在乎他的。

      金良和三个儿子死在婚礼上以后老太太只能培养金景明,金景明为了继承金家只能隐忍。

      十六年前时焰和黎素素被杀,当时八岁的金景明恨透了洛霜华,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洛霜华,如果洛霜华没死他一定要杀掉洛霜华为时焰报仇。那幅画像成了时焰留给金景明的唯一的东西,被金景明当成了宝贝。

      三年前金景明夺取金家以后惹得金家人不满,他被卢显杀了以后金家人把他的东西能烧的烧能扔的扔能变卖的都变卖,这一幅画像因为上面有时焰的落款,画的又是黎素素,就被金家人卖了出去。黑市上的贩子为了让这画像倒手卖得更高价,就编造了谎言说上面那贱人两个字是洛霜华写的,是洛霜华嫉妒黎素素嫁给时焰才在灭门他们全家的时候拿了时焰画给黎素素的画像在上面写了贱人两个字泄愤,这幅画像可是留在凶案现场被人偷偷带出来的。

      “三年前?那不就是金景明为了害死他祖母夺取金家算计了神医傅山海的时候吗?”花沐雨突然蹙眉开口。

      “对啊。当时金景明已经掌控了金家,如果不是卢显为了报仇杀了他,金家还在他手里。”何谨言有些奇怪地看着花沐雨异样的神色问道。

      “冒昧问一下颜前辈,你可曾给傅神医绣过一个山水图案的香囊?”花沐雨神情凝重看着颜辞镜问道。

      颜辞镜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瞬间湿了眼眶。

      她的确是给傅山海绣过一个这样的香囊。花沐雨此时这样问,恐怕这香囊和三年前傅山海的事有关。

      她对傅山海坦言自己心中只有花辞树并且因为当年的悲剧并不打算再接受任何人,她活下去只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傅山海也表示理解和接受。傅山海对她有救命之恩,又一直这样关心她,所以她一直觉得对傅山海亏欠良多,所以有时也会帮傅山海织补衣服或者缝制香囊。

      三年前她的确是给傅山海绣过一个山水图案的香囊,因为傅山海之前的香囊用旧了。只是傅山海换上那新香囊出去之后不久就被金景明请了过去,之后惨死在了金家。金家起初还瞒着这件事,是后来有人走漏了风声,冷冰清和凌烟光闯到金家带回了傅山海的尸体,但是奇怪的是傅山海带在身上的那个香囊却不见了。

      时晓梦蹙眉看着花沐雨,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虽然也在魔教,但是蒹葭其实也并不信任她,所以魔教的事情,她也并非事事都知晓。况且之前她和花沐雨敌对,所以很多事情花沐雨都不曾对她说过。此刻花沐雨提起三年前的事情,她不由也有些好奇。颜辞镜生死未卜很多年,但是三年前蒹葭突然让他们暗中寻找颜辞镜的踪迹,而且她似乎很肯定颜辞镜还活着,难道就是因为这香囊?

      花沐雨似乎明白时晓梦在想什么,看着她缓缓点点头说道:“三年前金景明害死他祖母之前就已经投奔了魔教。有一日我见到他来找蒹葭,他离开后我看到蒹葭手里拿着一个绣着山水图案的香囊,蒹葭看到我对那香囊好奇立刻把香囊收了起来,还训斥了我。”

      花沐雨又看向颜辞镜说道:“金景明不好女色,蒹葭又是袁天光的情人,那香囊必然不可能是金景明送给蒹葭的。而且当时我虽然只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香囊绣工精致图样又很特别,而且似乎是新做没多久的。”

      颜辞镜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虽然傅山海被害是因为他的神医身份,但是她也没想到傅山海被害以后蒹葭竟然能凭借一个香囊就确认她还活着。

      “在那之后蒹葭就让我大肆散布消息说金老太太并不是重病不治,而是被金景明下毒,金景明恶毒至极为了掩盖真相还害死了傅神医。”花沐雨说完看了一眼颜辞镜,又扫视了他们一圈,继续说道:“我猜想是金景明发现没有娶妻的傅山海身上带着绣工精致的香囊觉得蹊跷就去找蒹葭,结果蒹葭认出那是颜前辈所绣,又发现那香囊不是十几年的旧物,所以认为颜前辈还活着,就让我散布金景明害死傅神医的消息,想要引出颜前辈。”

      “可是她没有想到卢显妻子病情复发急需傅神医治疗,卢显在妻子不治身亡以后彻底崩溃,冲上门杀了金景明。”时晓梦声音透着几分悲凉说道。

      蒹葭以为她能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视人命如草芥,结果却没有想到人终究不是草芥,人是有爱恨的,她可以搞阴谋诡计算计人,但是却没有办法左右人的爱恨。她散布金景明害死傅山海的消息想要引出颜辞镜,却没想到卢显的妻子因为得不到救治而病逝,卢显为了给妻子报酬先找上了金景明。

      “所以做人呢,还是要谨言慎行。”何谨言一边阴阳怪气说着一边抓起冷冰清刚才随手掰断的那支笔,抓过一张纸来写“谨言慎行”几个字,结果写完“谨言”,“慎”刚写完了第一笔就被何慎行扯着后领子拉走,她第二笔正落下去,被何慎行一拉扯笔落在纸上画了很长的一道,和第一笔的点交叉到了一起。

      “哎呀!”何谨言皱眉不满地转头去瞪何慎行,想要抱怨何慎行破坏了她的作品,却正对上冷冰清阴冷的目光,冷冰清对着她扬了扬下巴,她顺着冷冰清的目光低头去看,才发现她抓过来的不是白纸,而是冷冰清之前用来记录的纸张,不由冷汗从额头上滚滚落下,小心赔笑说道:“阁主,我错了。”

      “原来是这样!”洛霜华却突然站起来冲了过来,抓着那张纸颤抖着手抚摸着刚刚何谨言写的字,用手指一点点细细描摹。洛霜华脸色惨白,嘴唇都微微颤抖,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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