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悲莫乐莫

2、第 2 章

　　快要下班了，你默默祈祷着不要加班，因为今天晚上有个饭局。
　　虽然你已经在公司工作了将近十年，但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虽然你的上司经常跟你说会升职，但是一个接一个青年男女还是踩着你爬了上去。
　　很巧，今天很顺利地完成了工作，还有一点结尾，你可以让其他组员去做。
　　虽然你听见有人悄悄抱怨，但是你想着，你只是偶尔用了一点点组长的权利。
　　你的丈夫在手机里不停催促，你火急火燎地走出公司，看见了前几年咬牙买下的小轿车。
　　你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你的女儿坐在后面，抱怨道：“妈妈，你好慢呀！”
　　你的丈夫则略微嫌弃地看了你一眼：“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不是知道晚上有饭局吗？”
　　你尴尬又无语，对着镜子拿出口红抹了抹嘴唇，气色瞬间好了不少。
　　放下干练的马尾，整个人温柔小意起来，你心想：你还是挺青春靓丽的。
　　你的女儿却突然说道：“妈妈，你好臭美呀！”
　　你心里不好受，但还是告诉她：“爱美是人之常情呀！”
　　“那我之前想穿裙子你不给我穿！”
　　“那天天气冷……”
　　“我不听，你就是臭美！”女儿尖叫起来。
　　你有些生气，女儿又说：“还是爸爸好！”
　　你的丈夫哈哈笑了起来，你只觉得心口酸痛。
　　今天的饭局是你的丈夫和几个朋友一起组的，每个人都带来了亲属。
　　其他人的妻子有的和你一样，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也有的仍然漂亮得和大学生一样。
　　你一来，她们便笑着打招呼：“弟妹！你最近瘦了呀！”
　　你知道这是客套话，却仍止不住欢喜：“你们都变漂亮了！”
　　小胡说：“最近带孩子都把我带憔悴了，哪里变漂亮了哟！没有你会享福哦！”
　　你惊诧道：“我一直上班着呢，去哪儿享福了？”
　　“我们这些人里，就你最幸福了，奶奶亲自来家里带宝宝，一带就把你们家小雪带这么大了，伺候你们一家子，还不够享福呀？”
　　“对哦，我家婆婆住在老家，都不愿意上来帮我带孩子，我把工作都辞了。”
　　“我婆婆也催我生孩子，但是我工作正有起色呢，过几年再说。”
　　“弟妹你工作这么久，应该升好高了吧？现在在公司做什么呀？”
　　她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又聊到了你身上，你捏了捏手心的汗，红了脸：“没有没有……”
　　“就是谦虚呢……”
　　“真是羡慕你呢……”
　　“就是啊，家里有婆婆照料，自己工作也好，丈夫也踏实肯赚钱，每天晚上送外卖到很晚才能回来呢吧？看看，小雪都这么大了……真可爱！”
　　男人们听见这些话，也各个都夸你丈夫的好，说你跟着他有福了。
　　你丈夫此时给足了你面子：“阿香也好啊，每天辛苦工作到很晚才回来呢……”
　　“哈哈哈哈，还是你会疼人啊！”
　　你附和着笑了笑。
　　小雪突然尖叫一声，你们看过去，原来是小孩子有了矛盾。
　　你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小雪哭到：“他刚刚抢我的东西！”
　　她对面的小男孩也大哭起来：“你打我！”
　　小男孩是小孙的儿子，小孙立刻跑到男孩身边，紧张地看了儿子一圈：“天天，没事吧？发生什么了，跟妈妈说。”
　　天天的爸爸不高兴地说道：“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天天，男子汉哭什么哭！”
　　天天一下子就被唬住了。
　　你有些尴尬地看向小雪：“小雪过来。”
　　小雪鼓着脸走过来，气呼呼说道：“他刚刚要抢我带过来的玩具！”
　　天天叫道：“那你还打我呢！”
　　天天爸呵斥一声：“你个男孩子，跟女孩吵什么！是不是你要抢别人玩具？给小雪道歉！”
　　你还没反应过来，天天就已经走过来说了一声对不起。
　　你本来想着小孩子打打闹闹，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没想到弄得这么尴尬，你讪笑着打算让小雪也说声对不起，天天爸已经笑着大声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旁边人立刻附和道：“天天真不错呀！”
　　“你儿子教导得不错呀！”
　　“你俩生了个好儿子呀！”
　　天天爸说道：“毕竟是我儿子，以后也是家里的顶梁柱，肯定要从小好好培养的嘛！”
　　“是呢，家里有个儿子，以后老了也有个保障……”
　　你转头看向自己丈夫，却见丈夫也脸色不好地喝着闷酒。
　　“小雪妈，”小胡对着你说，“你也该趁年轻再生个二胎了。”
　　“就是呀，现在哪家没个儿子呀！有儿有女，凑个好字，龙凤呈祥呀！”
　　你下意识摸了摸小雪的头：“老刘和我都挺忙的……再说了，有个女儿就够了……”
　　小雪似乎也紧张起来，抱着你的腰，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小胡笑着把小雪拉过去，对她说：“妈妈要是给你生个弟弟，你喜不喜欢呀？”
　　“以后你跟弟弟在一起，就没人敢欺负你啦！你高不高兴？”
　　“说什么呢，我们小雪是小公主，自己也可以保护弟弟，对不对？”
　　在大人们一言一语的欢笑声中，小雪轻轻点了点头。
　　“老刘！你看！小雪都同意了！你们还不是晚上盖个被子的事儿？”丈夫的朋友借着酒劲，挤眉弄眼地说道。
　　其余人哈哈哈哈都笑了起来。
　　回去路上，你们都很沉默。
　　到家的时候，你的丈夫开了口：“其实我妈也说过好几次了……”
　　“我还要工作。”你疲惫地说。
　　“你把工作辞了呗……反正这些年你工作也没啥起色，你就在家带宝宝，多陪陪小雪……”
　　“刘聚豪你说什么呢！”你的心弦仿佛一下子崩断，“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工作都为了什么？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说让我享福，结果这么多年来，我连像样的化妆品都没再买过！现在你还让我把工作辞了！这份工作，是我，当初跑断了腿才得到的，是我用我的能力换来的！我不可能辞掉的！”
　　“你和其他人比起来不幸福吗？！”你的丈夫也生气起来，“你看你生了小雪，还是我妈给你带大的！你要是生个儿子，我妈肯定也来帮你带！我每天打两份工，难道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只是让你生个儿子而已，难道只是给我生的吗？不也是给你自己生的！你要什么化妆品！你化给谁看你告诉我？你都已经嫁给我了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吗？！再说了，你想买化妆品，我是拦着不让你买了吗？你买呗！你化个妆，你出去，让别人看看你有多漂亮！”
　　“你个没用的东西！一天到晚你妈你妈的，还帮我带孩子？我真是谢谢你们全家！”你只觉得心脉倒流，千万种悲愤情绪涌上心头，堵在心口，差点难以呼吸。你崩溃大喊，口不择言：“我要是工作辞了，你一个月能挣到一万吗？！每天在外面低声下气，在我面前就称老子了是吧！到现在车贷房贷都没还完，你还想着生儿子，你是几把一抖一身轻，我呢！我生小雪，肚子上的刀疤还在呢！”
　　你的丈夫气得脸色发青，狠狠摔掉桌上的所有东西，发出清零哐啷破碎的声音。
　　你狠狠呼吸着空气，抽噎着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你只听见玄关传来丈夫拿电动车钥匙的声音，随后门一开一关，震得房子似乎抖动了一下。
　　“妈妈……”
　　你抬头，小雪正站在门外看着你。
　　你紧张地擦了擦眼泪，心头突然涌上后悔的情绪，刚刚一吵架，不仅精心维持的和平的家庭氛围没了，可能还会对小雪造成伤害。
　　小雪慢慢走过来，抱住你：“妈妈不哭，我们不生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