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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乖 睡吧 那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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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上,田政和苏棉至两个人都相继无言,沉重地气氛笼罩着他们。
夜晚,苏棉至躺在田政滚烫的胸膛,时隔数日,终于能够安心地睡一觉,不知道为什么,在田政身边总能睡的很沉,很久。
她以前感到疑惑,总觉得田政身上是不是带着点安眠药之类的,为什么只要和田政在一起就莫名犯困,太不正常了。
太暖和了,怎么办?
漆黑的房间,看不到对方的脸,苏棉至一直以来隐藏起来的情绪,就像是气球扎了一个洞,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泪水顺着脸颊流到田政的手臂上。这一刻,哪怕就只有今天晚上,她真的不想无视自己的情绪,理性且冷漠地活着了。
田政侧身抽了很多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苏棉至紧闭着的双眼,声音耐心温柔地询问:“怎么了?”
“不要哭,我在这呢。”
田政上一滴眼泪还没有擦干净,下一滴泪水就落了下来,滚烫的泪水像硫酸一样腐蚀着男人的手臂,在看不见的地方,也一点一点滴穿了他的心脏。
他从前不知道泪水的重量如此之重。
苏棉至哭的开始颤抖,田政耐心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醒醒鼻子好不好。”
苏棉至声音如同空气一样,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田政听清了。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田政用力地抱着苏棉至,很用力,用力到苏棉至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揉碎,他把头埋进女人的脖颈,湿湿的,热热的。
苏棉至知道那是什么。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着,双眼中都溢出咸咸的雨点,将两个人都淋透了。
紧握住的双手,却丝毫没有一点松懈。
哭着哭着,两个人相拥而眠。
迷糊间,她借着窗外的夜光,看到田政眼角干掉的泪痕。
如果,如果……
她想好好对他。
……
那段时间里,苏棉至开始频繁疼痛,吃不下饭,情况愈发糟糕。她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也包括金柏。
只有田政陪着她,照顾她。
也许有点太残忍了,可只要看到他,她便觉得安心。
田政带她去看了很多医生,但都无法根治。
按苏棉至的性格索性不管,田政知道犟不过她,便也黑着脸依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很担心,但每当苏棉至整夜整夜睡不着时总是会给她找点乐子。
不过男女……全都八九不离十。
两个人整夜整夜的醉生梦死,苏棉至总是要求男人再狠点,再深点。
现在只有疼痛才能让自己感觉到满足,做着做着就累睡着了,反正比吃止痛药管用。有时做过头了也会休息几天,那几天里田政会抱着苏棉至在阳台上面坐着,两人互相依偎着等待日出,熬过一晚的黑暗寒冷后,清晨温暖的太阳光照在身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占据苏棉至全部身心,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现在,两人在一起其实没什么交流,那段时间更是沉默寡言,不过每次看到田政望向苏棉至的眼神,她都能看懂。
苏棉至故作调戏地说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问他是不是爱到无法自拔了。
其实就是想听到他说”我爱你“这几个字,可让他说出口实在太难了,这家伙好像也知道自己的意图,每次这么说的时候,田政都没什么表情一点也不上钩。
没意思。
这样的日子两个人过了三个月,时间很慢,苏棉至总觉得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是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田政也好像感觉到了。
有一天夜里下起了雨,苏棉至突然说想吃东西,田政很开心,因为这是她半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吃饭。
“给你做点粥好不好?”苏棉至现在只能吃得下流食。
苏棉至披着带着田政体味的大衣坐在餐桌上点点头,”你还记得我给你做过一次葱烧鸡排吗?“
田政这几个月来总是变着花样的做饭吃,厨艺有了很大进步,处理食材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熟练:”怎么了,想吃吗?“
苏棉至笑了:”我想再做一次。“
”我做吧,你看着就好。“
”我想自己来。“
田政盯着她憔悴的面容好一会儿,才说话:”好,那我把食材给你准备好。“
苏棉至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
“田政。”
男人没回头,全心全意都铺在厨房里。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要这样像给我做饭一样做给自己吃。"
”知道吗?“
苏棉至现在已经能够很平静地对待死亡了,但是她忘记了田政还没办法做到。
他要怎么做到呢?
田政什么也没说,只是身影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苏棉至最拿手的这道菜就是葱烧鸡排,做的真的很好吃,田政记得记一次做给他吃的时候,他那天吃了两碗饭。
但是今天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破天荒地没有□□,只是从后背紧紧地抱着苏棉至,她被抱的喘不过气来,刚想要开口时却感受到脖子后面的一片凉意。
田政又哭了。
这一次,田政哭的声音有些大,苏棉至从前没听过男人哭,说真的,原来男人也会哭出声音来。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也不是非得要那句田政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三个字。
……
最后的最后两人相继无言,苏棉至倚在田政的怀里,双眼望向窗外落叶缤纷的景象,是秋天。
季节轮回,我们回到了开始的起点,田政抱着她的臂膀紧了又紧,可苏棉至还是感到寒冷。她小声喃喃自语着,声音小到自个都听不清。
男人低头问她说了什么。
苏棉至笑了笑,不再答复。
对不起。
什么?
后悔吗。
不要离开我……
田政你知道吗?
我说过很多句我爱你,对很多人,可都不是真心的。
唯独一次,我躺在靠椅上你双手轻轻地帮我揉着太阳穴,为了我失眠的毛病你连烟都戒了,当然也不许我抽,我看着你眼底乌青的痕迹,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起来,可还是继续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起来。
我说我见过天上的神仙,他们叫你不许再有其他女人,否则等你死后就要下地狱。可是我实在太累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你好像猜到我有话说,附身凑近。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说什么。
你跟哄小孩一样,吻了吻我的额头。
乖,睡吧。
……
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缘分皆朝生暮死脆弱如露水。唯独与你,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田政,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