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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兄弟不和起嫌隙,婶侄冲突积仇怨 杨管事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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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管事下午出门办好采买和打探等事,眼看太阳已经西斜,便开始往回走,去族学里接朴哥儿和无恙。
族学设于颜宅所处巷子的最里端,因为颜家人丁并不繁盛,族学里只有一位老秀才,教授启蒙内容。
除了颜家小少爷们,还有一些亲友家的孩子在此处念书。这些学生们进进出出都有下人跟着。
大太太还在那会儿,朴哥儿身边除了无恙一个小子,还有两个年长的跟班,专管陪主子出门、上学。如今大房缺人,只能自己每日接送朴哥儿和无恙。白日里便无人在学堂守着。
恰巧今日族学里不太平,几个孩子打架,朴哥儿和无恙受了委屈,早早就离了学堂。
杨管事接了个空,还受了司孰好一顿排揎,也不敢还嘴,诺诺应了几声敷衍过去,赶紧去追两个孩子。
回到颜宅,门房却说不曾见过朴哥儿二人回来。
杨管事原就悬着的心仿佛一下子被细丝勒着提得更高了。让门房到大房去报信后,杨管事又赶紧跑回学堂。
司孰已经离开,还有几个学生刚走出学堂大门。
杨管事追上前去细问学堂下午发生的事情以及朴哥儿二人的去向。
颜墨桑听了门房的通报,立马便锁了院门,让无忧去二房、三房报信求助,自己则和杨妈妈出去找人。
走到宅子门口,正遇上杨管事,杨管事将打听到的消息一说,几人一起朝宅后走去。
颜宅后面有一扇小门连着厨房,专供厨房采买的人进出,只在每日寅时末、卯时初打开。
这会儿已是酉时初刻,那扇小门却似乎开着,晚饭的香味和吵嚷的人声狗吠遥遥可闻。
几个人影在门口晃动,待走得近些,颜墨桑便认出了朴哥儿和无恙两人,更看清了那边发生的事情。
“住手!”颜墨桑厉声喝止道。
一个锦衣华服、虎头虎脑的男童正拿着一个小鞭子抽打一条黄狗,黄狗已经受伤,发着抖,却不敢离开,反而紧紧护着身下几只小奶狗。旁边一个仆人装扮的小子拉着一条汪汪叫唤的京巴犬,还有几个年长些的在一旁看着,不让狗跑掉,也不让朴哥儿和无恙上前。
男童听到颜墨桑的声音,停手看了过来。
“那是棣哥儿?”颜墨桑低声问旁边的杨妈妈。
“对。”杨妈妈解释道:“那条京巴犬是棣哥儿的爱宠,经常看他和平安牵着在宅中跑。那条黄狗无主,大伙儿都叫她阿黄,她常在巷子里出没,附近几户人家见她性子好、谁家有生人上门她都帮忙盯着,从不乱咬乱叫,都愿意给她吃食。当日大太太在的时候,每日都让人在这扇小门后面给她留些吃食。她护着的小狗大约是她的崽崽。”
“姐姐,五弟想让阿黄咬我,阿黄不听,他就打她。”颜墨朴迎上来,告状道。
“你被咬了吗?”颜墨桑赶紧问道。
“没有。”
“无恙呢?”
无恙摇头。
颜墨桑放了心,看向颜墨棣,问道:“你做什么?”
“这个贱种勾引我的闪电,生下这四个杂种,还不听我的话,我教训教训她。”
颜墨桑皱起眉头,这小孩虽然长得敦实,其实还没有朴哥儿高,小小年纪满嘴污言秽语、行为残忍恶劣,实在让人可厌可恨。
颜墨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鞭子,喝到:“跪下!”
“你是个什么东西,克死父母、被邪祟附身的死人也敢让我跪!?”颜墨棣脸气得通红,扭头冲跟班们道:“帮我把鞭子拿回来!”
颜墨桑没想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惊讶得不知如何开口了。
下人们到底不敢对颜墨桑不敬,只开口劝道:“大姑娘,棣哥儿小孩子家家,不过爱玩而已,您把鞭子还给他吧。”
颜墨桑冷哼一声,道:“小孩子家家,怎么能说出这样骇人听闻、不敬长姐的话?我倒要去问问二叔二婶,到时候查出来是谁教的他这些,有他好果子吃。”
“我们只是下人,断断没有教坏主子的理儿。”几个下人忙把自己撇干净。
颜墨棣见下人们被震住,怒不可遏,冲上去顶着颜墨桑的独自、一脚踢在她小腿上。
颜墨桑吃痛,哎哟一声蹲下身。
旁边的颜墨朴立马炮弹似的上前将颜墨棣扑倒在地。
见两人打起来,其他人纷纷上前拉架,趁乱下黑手的不少。
“住手!”颜墨桑忍痛喊道。
然而大伙儿也不知是上了头还是不把颜墨桑放在眼里,都不听。
好在这时无忧带着二太太、三太太来了,厨房里躲着看热闹的人纷纷出来拉架,众人这才顺势停了手,各自散开。
颜墨桑起身忙拉过朴哥儿和无恙询问检查,两个孩子都受了些皮外伤,朴哥儿脸上也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拳,左边颧骨已经青了;无恙膝盖上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
杨管事和杨妈妈也顾不得在主子面前,将无恙直接抱了起来。
二太太早已搂住颜墨棣,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一边控诉颜墨桑带头欺负他、一边展示自己身上的伤。
颜墨桑穿越后第一次见到二太太,只见她细眼高眉、身形苗条,装扮甚是华贵,那张施着脂粉的脸却因为怒气有些变形。若非三太太和丫鬟们劝阻,她怕是已经把自己撕了。
三太太是个笑面虎,这个二太太倒像是个炮仗。
众人一道回了宅里,颜墨桑让无忧将阿黄和她的崽崽们带回院里擦药,自己和其他人在二房等大夫来看了伤、上了药。
二太太作为颜宅内的当家人,这才威然开了口:“朴哥儿和棣哥儿年纪小不知事,你们这些跟着的人难道也不知事?这么多人看着竟然也让主子受了伤,每人杖二十,罚一个月的月钱。”
颜墨桑没想到她不问原委就要打罚下人,正要反驳,便听三太太道:“今日这番闹剧伤了咱家姑娘哥儿,若是传出去整个颜家的脸都没处搁,咱们还需问清事情始末,有问题需从根源杜绝。”
“我心里有数。”二太太不满道,随即看向平安:“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若是敢撒谎,仔细你的皮。”
平安看着十二三岁的模样,虽是仆人,穿的却是绸衣,说起话来眼睛滴溜溜的,毫不怯场,“回太太话,今日下午在学堂,司孰有事,便让大伙儿温习功课,不知何故朴哥儿突然推了棣哥儿一下,接着二人就打了起来……”
朴哥儿手按着青肿的颧骨大声解释道:“五弟说姐姐是被恶鬼附身,我让他闭嘴……”
“让平安先说完。”二太太打断道。
朴哥儿撇着嘴角,收了声。
颜墨桑抚了抚朴哥儿的后背低声道:“没事,让他先说。”
平安继续道:“我坐在最后面,等我将两位哥儿劝开的时候,棣哥儿和朴哥儿已经受了一些伤。棣哥儿受了委屈,便跟司孰告了假,想去找闪电玩。朴哥儿一定要跟着。我想两位哥儿一向关系不错,一起玩一会儿,自然就忘了方才的龃龉,故而没有劝朴哥儿先回去。不料到了宅后,朴哥儿又和棣哥儿吵了起来,大姑娘来之后,众人又打了起来。都怪我没有及时劝阻,我甘愿受罚。”
平安说罢,便跪了下去一脸悔意。
“起来吧,方才已经说了要罚,自然免不了。你既知错,以后莫再犯了。”二太太施恩般道:“朴哥儿年幼,我会告诉司孰,让他好好教导圣人之道。今日之事就这样吧,谁敢往外说半句,我必不轻饶。”
“二嫂,方才朴哥儿的话还没说完,不妨听他讲讲。”三太太再次开口。
朴哥儿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气愤,道:“下午在学堂,五弟说很早之前姐姐就已经被恶鬼附身,还害死了爹和娘,后来姐姐也被恶鬼害死了,自己变成恶鬼,又害病了二叔叔,现在还要害死我们全家。我让他不要胡说,他就说我也是恶鬼,其他同学都起哄,说我是恶鬼。我忍不住,就和他打起来了,但是平安帮他,我打不过。我跑出学堂,想和无恙先回家。五弟追出来,说要叫狗来咬我。他们人多,我和无恙只能被他们带着去了厨房后门,然后他们找来闪电,闪电又把阿黄叫了来,两个狗都不愿意咬我和无恙,五弟拿出鞭子便打阿黄,接着姐姐来了……”
二太太听到这番说辞,让怀里牛皮糖似的人站直了,问道:“棣哥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平安说的那样。四哥一定是怕受责罚,所以撒谎了。”颜墨棣道。
“我没有撒谎,是平安在胡说。”朴哥儿气得脸都红了。
颜墨桑牵过他,对上座道:“二婶、三婶,既然他们说辞不一,不妨叫学堂里的其他人来问问。”
“叫什么叫,还嫌不够丢人吗?”二太太立马反对。
三太太也附和道:“这事往小了说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打闹。但是往大了说,却是闹了学堂、不敬师长、不尊圣人,传出去于他们学名有碍。况且墨樘下半年就要入场,族学里传出这样的丑事也对他不利。”
“是这个理。”二太太道:“依我看,跟着的人都罚了,朴哥儿和棣哥儿好好养伤,回头好好念书就是了。大家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