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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前尘往事再回首,椎心泣血忍卒闻 “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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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沈慎安长叹一声:“之前在信中为何不详说?早知道你们境遇这般艰难,我就不该等车队同行。若是骑马,提前一个月便能到。”
“您的音信是三房传来的,我怕信件不安全,故而不敢多说。”颜墨桑道。
沈慎安想到送信的人,又是无奈又是欣慰地苦笑,“桑丫头长大了,考虑事情如此周到。”
“其实住在和光居比宅里更自在,庄子上也有趣。”颜墨桑又宽慰他道:“朴哥儿去了雪竹书院,那边启蒙的夫子都是家境艰难的学子,做学问、教学生都很认真,也不摆臭架子,倒是比族学更好。”
屋里的烛台全都点着,跳跃的烛火映得人的脸色都暖暖的,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无忧重新给沈慎安倒了杯热茶。
颜墨桑又问道:“路上颠簸,舅母还好吗?几时能到渝州?”
“她坐马车,又有大夫随行,一路倒还好。我们是在凉亭关分开的,估摸着还要两三日她才能到家。”沈慎安说起妻子,脸上便不自觉地浮出幸福的表情:“她很是挂记你们俩,若不是身子重,定是要亲自来的。待这边事了,你们与我一道去渝州散散心,也让你们舅母看看你们,好叫她放心。”
“好。”颜墨桑笑道:“今儿朴哥儿放学的时候,我们俩还商量过年的时候要去舅舅家,能早点见到舅母更好了。”
“这两日你们抽时间给舅母写封信吧,这回可以说些梯己话。”
“好。”姐弟俩异口同声地应道。
“明日我先去颜宅拜访一趟,给姐姐、姐夫上柱香,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和沈家即将添丁的喜事。”沈慎安嘴里说着喜事,心里却倍感沉重,他离开的时候姐姐和姐夫两人都好好的,如今却已是天人两隔。
“我们同舅舅一道去。”颜墨桑道。
“嗯。”沈慎安又道:“你们娘亲当年陪嫁的嫁妆、这些年锦城这边的酒楼和铺面的收益我心中都有数。明日我便找二房、三房的人先对对账。我也会派人去寻之前的伙计,拿到足够的证据我就去报官!”
简单商量完,已是三更时分,几人各自去安寝,只是都辗转难眠。
就连朴哥儿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肚子的开心、难过、委屈、畅快,象是有只小猴儿在心里双窜下跳、东抓西挠一般。不过无恙和灵砚早已钻进梦乡,无人与他说话,他在床上烙饼似的折腾了一会儿,总归还是睡着了。
颜墨桑与无忧带小象去林中吃奶回来后,又低语了许久,就连颜旺都被撸的不耐烦了,从颜墨桑的枕头边跳到了床下,回了自己的窝里睡觉。
次日,天气放晴,秋高气爽,西风挟着桂花的甜香将一行车马送去远方。
颜墨桑姐弟和无忧在马车里闭目补眠。无恙昨晚睡得好,这会儿便揭开窗帘,好奇地朝外面张望。沈慎安带着沈家的七八个管事和伙计骑马同行。
到了颜宅附近,一行人先去了杨管事家。
沈慎安让手下的伙计去喂马,自己把杨管事叫到一旁说话。
杨管事以前就是沈家的人,在近一年中,经历了大老爷和大太太的相继离世、大姑娘的死而复生、二房三房的不断欺压,如今见到沈舅爷,真真是百感交集,泣难成声。
“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沈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们人微言轻,能做的有限,倒是难为大姑娘,在二房和三房的步步紧逼下竟然撑住了。”
“我回来了,不会再让桑丫头担负这么多了。”沈慎安长叹一声,道:“你且与我说说姐姐和姐夫是如何去世的?好好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杨管事用衣袖擦了擦眼眶,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去岁冬,东南边的金川县爆发疫病。老爷的一位同窗正在金川任知县,几番来信求助。老爷医者仁心,终究还是决定去帮忙。太太四处购买药材,亲自带队送去,来回跑了七八趟。
不幸的是中途那知县便染病去世了。老爷、太太也都染了疫病,原本倒是治好了,不想那知县去世后,管事的县丞却是个糊涂的,给老爷和太太添了许多麻烦。老爷、太太病后本就体虚,如此便积劳成疾,待疫病解决之后,他们回来便病倒了,没多久就先后病故。
老爷、太太为了救治金川县民呕心沥血,岂料后来那县丞在上报疫病情况时,还将大老爷的药方、大太太的药材说成是他家亲戚提供的。那时候老爷、太太已经卧病在床,并无心力管这些事,后来老爷太太去世,姑娘和朴哥儿年幼不知事,二房和三房一心谋算大房资产,便无人理会这事了。大姑娘假死醒来之后,忘了许多以前的事,因为宅中事多,我们便也没有告诉她这些事,想着等有合适的时机再说。
倘若那县丞能够如实呈报老爷和太太的功绩,兴许大姑娘和朴哥儿也能得个朝廷的褒奖,如此一来二房和三房定会有所顾忌,大姑娘和朴哥儿的日子便不会这般艰难。”
老爷、太太的离世在大房几乎成为禁忌话题,大家即便提起也不敢细说,因为大家都不忍回想这样惨痛的事。如今说起来,杨管事依然觉得心如刀绞一般。
沈慎安听得胸口一阵窒闷,接着便是针刺般尖锐的疼痛。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他竟吐出一口血来!
“舅老爷!你怎么了?”杨管事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扶住他,随即扬声喊道:“快来人,快请大夫!快来人,快请大夫!”
附近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跑来帮忙,将沈慎安扶到床上躺下。
沈慎安缓过那口气,五感渐渐回归,虽觉周身无力,心口也有些空落落的,神情却还清明。他缓缓睁开眼睛,便见朴哥儿守在旁边,满脸泪痕;颜墨桑站在门口,语气焦急地问道:“大夫到哪里了?快去看看樘哥哥在不在家,若是在,先将他请来。”
“朴哥儿,桑丫头,我没事。”沈慎安出声道,声音明显有些虚浮。
颜墨桑立马回身,眼睛也肿得核桃似的:“舅舅,你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
沈慎安又是一阵心疼,强笑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自从听闻姐姐和姐夫的死讯,我便一直觉得心中憋闷难耐,无法排解。如今吐出淤血是好事。”
朴哥儿见他醒转,放心了许多,只是拉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嗯。”颜墨桑见他面色惨白,言语乏力,心下焦急却不敢表现出来,替他拭去额上的冷汗,顺着他的话道:“舅舅这是急痛攻心,缓过来就好了,如今且静静休息一会儿。”
不一会儿,杨管事带着回春堂的大夫小跑进来。
方才在路上杨管事已经将沈慎安的情况与大夫说明,故而大夫也不多言,快步到床前查看了病人情况,见病人已经苏醒且神智清朗,便又问了病人的感受、往日的情况,沈慎安自己一一作答,沈家的管事在旁补充。
大夫心中有了数,便让众人出去,自己开始施针。
颜墨桑几人忐忑地等了约摸一刻钟,大夫才重新让人进去。
施针之后,沈慎安的气色明显好了一些。
杨管事带大夫出去开方,颜墨桑也跟了过去,听大夫道:“患者乃是沉郁积胸、悲痛过度,伤了心脉,好在他还年轻,往日又保养得宜,只要好好休养几日,便无大碍。我且开些固本培元,理气化瘀的药,每日一副按时服下即可。”
颜墨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开完药,杨管事亲自送大夫回去,顺便抓药回来。
沈慎安吃过药,又休息了两个时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饥肠辘辘,吃下一碗肉末粳米粥后,看着倒与平日无异了。
他起身更衣,准备去颜宅给姐姐、姐夫上香。
沈家的管事见劝不动他,忙让伙计跑去给颜墨桑报信。
颜墨桑正坐在藤椅上,撸着旁边小推车里的颜旺,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颜墨朴和无恙一人拿了一根木杆在院里玩捶丸。
听到伙计的话,颜墨桑姐弟便都朝沈慎安休息的屋子跑去。
朴哥儿先冲进屋子,拉着沈慎安的衣袖一叠声地问道:“舅舅,你醒啦?好些了吗?你怎么这么快起床了?”
“我好了,我们去给你爹娘上香。”沈慎安一边说,一边摸他的头,然后摸了一手汗。
颜墨桑随后进来,将原本打算给朴哥儿擦汗的手帕递给了舅舅擦手,开口道:“舅舅,今日先不去了。我们先回和光居,等您休养两日再去。”
“我没事,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大夫说您伤了心脉,这会儿去见二房和三房的人太冒险了,若是被气出个好歹,爹爹、娘亲的牌位恐怕都立不稳了。”颜墨桑劝道。
沈慎安久经商场,并非冲动之人。他深知以二房和三房那帮人的所作所为,即刻将他们剐了都不为过,不过此时确实天时、地利、人和都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