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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女童误救小野兔,甥舅避言伤心事 颜墨桑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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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墨桑接过竹篮,揭开上面盖的竹叶枝条,朝里看了一下,见是一只花棕色的小野兔,不过掌心大小,约摸才出生两三天的样子,这会儿已经有些蔫蔫儿的了。
“这么小的兔子,最好还是送回去让兔妈妈喂养,不然存活率恐怕不高。”颜墨桑又朝那小男孩问道:“你是在哪看到这个兔子的?”
男孩有些拘谨,看了一眼他娘亲才小声道:“就是路边。”
“哪里的路边?”
“我不记得了。”
颜墨桑蹙眉思索片刻,然后对二人道:“我牵个狗儿去寻兔窝,劳烦带我去那附近可行?”
“我家里还有点事,让这小子带姑娘去可以吗?”娘子道。
“自然。”
小男孩也点了点头。
颜墨桑让无忧包了一些糕点糖果送给那位娘子,叫她先回去忙。然后自己牵着二黑,提着小兔子与那男孩一起下山去,颜旺不想坐推车,他随意地跟在旁边。
朴哥儿本想跟着,颜墨桑考虑到兔子胆小,怕人多了吓到小兔子或者吓得兔妈妈不敢回窝喂奶就不好了,故而没让他同行,而是让他在家帮着舅舅他们安放货品。
走到山路上,四周没有其他人,颜墨桑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武,武功的武。”男孩一路上看了猫猫狗狗好几次,连紧张都忘了,声音倒比刚刚还大些。
“小武,那兔子不是你捡的对不对?你从哪来的?”颜墨桑摸了摸二黑的头,让她乖乖的,然后将布带递给男孩:“想不想牵着二黑?”
小武兴奋地接过布带,也不再隐瞒,实话实说道:“是我妹妹捡的,我怕她挨骂,所以说是我捡到的。”
“那你一会儿叫她出来带路可以吗?我保证帮你们保密。”
“好。”小武应道:“妹妹应该在洗衣服,我一会儿去池塘边喊她。”
颜墨桑挑眉:“你妹妹几岁了?”
“七岁。”小武试着去摸二黑,见二黑没有拒绝,心中欢喜,嘴里的话便多了起来:“我九岁,妹妹比我小两岁。她叫招弟,奶奶和爹娘都不喜欢她,但是我喜欢她,妹妹很乖很可爱。”
颜墨桑跟着小武走到池塘边,果见一个女孩蹲在水边,不断地高高扬起一根木棍敲打石板上的衣服,那小手臂看着竟比木棍还细。
“招弟!”小武叫道。
招弟停下手中的事情,回头看到哥哥,又看到狗儿,立马就跑了过来。
待她走进,颜墨桑细细打量,发现她竟比小武矮了整整一个头,打着补丁的褐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瘦削的身子显得头格外大,那双眼睛看向人的时候总是躲闪,看向二黑的时候倒是亮晶晶的。
“你在哪里找到的那个兔子,姑娘说要送回去。”小武问道,
招弟不敢跟颜墨桑说话,只小声跟哥哥道:“它那么小,就它自己在窝里,送回去会死的!”
颜墨桑温声笑道:“不用担心,是兔妈妈把它藏在那里的。因为兔子的天敌很多,兔妈妈不敢频繁出现,恐怕引来危险。不过每天兔妈妈都会来喂它吃一次奶。”
“真的吗?”招弟看着自己的光脚丫,低声问道。
小武信誓旦旦道:“肯定是真的,大姑娘养了那么多大象、猴子、狗,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那我带你们去。”招弟道,说着就要走。
“你的衣服放在那里没事吗?”颜墨桑问道。
“没事,很近,一会儿就能回来。”招弟道。
颜墨桑点点头,跟着她朝农田的方向走去。
从侧面穿过两块细长的梯田,拐进一条小路,又走了几步便直接进了一块田地。
颜墨桑看着播种了一半地,随口问道:“这里种的什么?”
招弟见她没有架子,渐渐也敢多说些话了,主动答道:“麦子,这几日种下,明天春天收。”
“之前种的什么?”
“高粱。”
几人走到麦地边的一棵桉树下,招弟指着一个被树叶掩住、十分隐蔽的窝道:“下午我撒麦种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小兔子。”
颜墨桑将小兔子放回窝里,然后将窝外面尽量恢复原状。
颜旺按照之前说好的,让鼠雀团的一只麻雀在树上看着,若是晚上兔妈妈一直没有出现,明早颜墨桑再来接走小兔子,自己抚养它。
“走吧。”颜墨桑招呼两个小孩离开。
二黑已经被招弟牵着了,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女孩,还用脑门去蹭她的手。
招弟低声笑着,显得很开心。
送两个小孩到池塘边,太阳早已下山,只有西边的天空还泛着橙光,贪恋阳光的明亮与热度。
“衣服还要洗多久?天色这样晚了,赶紧回去吧。”颜墨桑对招弟道。
“其实我已经洗好了,我去拧干装好就回。”
颜墨桑帮着她拧干衣服,放到盆里,目送两个小孩进了家门才离开。
和光居里,沈家的掌柜和伙计们都各自安置得差不多了,无忧又让孙二嫂给他们送了热饭、热菜来。
沈慎安没有同他们一道吃饭,而是提着灯笼朝里圈屋子走去。
宝月候在门口,见到沈舅爷,立马上前引路,笑道:“舅爷,我带您进去。”
“你是新来的?”沈慎安见她脸生,问道。
“我叫宝月,原是三太太院里伺候的。后来姑娘跟三太太要了我来。”宝月介绍完自己,又接着道:“姑娘养了一只猫,一只眼盲的象崽、两只猴子、五只狗狗、一只鹦鹉、一只小鹿、还有一只小黑熊,不过黑熊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子里。您若是看到了不用紧张,它们都很乖,完全不会伤人。”
方才在路上相遇的时候,沈慎安已经见过马车里的黑猫,闺阁小姐养个猫儿狗儿解闷倒是寻常。这会儿听说这个宅子里竟是这般热闹,沈慎安不由发问:“她养这些做什么?”
“姑娘心善,都是收养的小可怜。”
沈慎安的内心冒出了更多疑问,“别的倒也罢了,大象和黑熊能是什么小可怜?”
从外面回来的颜墨桑恰好听到这句,快步追上去笑道:“舅舅有所不知,那象崽因为天生眼盲,跟不上象群,倘或留在野外,定是长不大的。至于那黑熊,是城里杂耍戏班聘请猎户到山里抓的,我原是想放它回山里,但是它有点懒,不愿意自己觅食,倒是愿意在和光居里待着。”
沈慎安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外甥女变化好大。
几人走到正屋。
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的饭菜都盖着盖子,碗也都放在热水中保温。
见人进来,朴哥儿赶紧拉舅舅到主位去坐,众人也七手八脚地撤去盖子和装热水的大碗大盘。
沈慎安、颜墨桑和颜墨朴三人落座后,颜墨桑又叫无忧在旁边坐下,让别的人自去忙,不用在跟前伺候。
“之前我摔伤了脑袋,好多事情不记得了。舅舅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无忧可以帮忙补充。”颜墨桑对沈慎安笑道。
“怎么摔的这样严重?如今可好了?大夫怎么说?”沈慎安忙问道,细看才发现桑丫头额角还有一个浅浅的伤疤,登时便泛起一阵心酸。
“已经全好了,舅舅不用担心。”颜墨桑忙道。
沈慎安见她不愿细说,便也没有多问,准备后面再询其他人便是。
无忧虽然平日都是和颜墨桑一桌吃饭,但这会儿毕竟舅老爷在,她还是等舅老爷点头了才敢落座。
几人吃着饭,对那些沉重的话题都刻意地避而不谈。
沈慎安说了些一路上的奇闻异事,颜墨桑和无忧讲了些动物们的温馨或神奇的小故事,朴哥儿又说起学院的事,饭还没吃完,便迫不及待地取了自己的文章来给舅舅看。
孩童的文章自然谈不上多精彩,但沈慎安见他字写得齐整、文中透出一股天真纯善,并不像是受过太多磋磨的样子,倒是有些惊喜,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
窗外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晚间飘来几朵厚厚的云,月光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偶有几声蛙鸣传来,显得夜更静了。
吃过饭,无忧泡了茶来。
沈慎安心中早已堵满了万千的话语和问题,到底不敢提起姐姐和姐夫的去世,只是问道:“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将沈慎安去西北之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因为无忧与颜墨桑常年待在深闺,朴哥儿年纪又小,三人知道的也不甚全。
颜墨桑隐下自己的诸多计划和打算,着重说了二房和三房的所作所为和自己的一些应对。
沈慎安只听了一会儿,已是怒不可遏,狠狠灌了一杯冷茶才能继续听下去。好容易听完,他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拿到了炉子上炙烤一般,恨不得七窍都在冒烟,起身在屋里快步走来走去,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报官!一定要报官!这群畜生!”
颜墨桑轻轻推了朴哥儿一下,朴哥儿赶紧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宽慰道:“舅舅莫气,我和姐姐不都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