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阎王猫在古代救助动物》狸官儿

76、拜谒掌院品新茶，偶遇故交变新知 翌日下午，

　　翌日下午，颜墨桑带着颜旺和无忧一起去雪竹书院接既将休沐的朴哥儿三人。
　　行到大路宽平又没有行人的路段，颜墨桑和无忧便轮流坐到前面去练习赶车，良勤则在一旁监督指导。
　　幸亏出门较早，虽然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到书院的时候启蒙班还没放学。

　　雪竹书院在锦城城郊，因着书院的存在，路边摆了两溜的小摊，按照读书人的喜好，卖食物、卖书、卖文房四宝等等的都有。
　　颜墨桑心中好奇，但因为还有事情要做，不敢闲逛。
　　在马车里稍微整理了头发和服饰，然后颜墨桑抱着颜旺、无忧提着给掌院和师长准备的礼物下了马车，沿着竹林掩映的石板台阶拾级而上。
　　门房见听得是颜家大小姐来拜访掌院，忙入内去通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笑道：“掌院刚讲完课，听闻挚友之女前来，忙要去取好茶来招待。”
　　门房带着颜墨桑二人进了大门便左拐到一座重檐八角亭前，道：“烦您在此处稍等，掌院一会儿便到。我还要去门口看着，失陪了。”
　　“多谢。”颜墨桑行礼道。

　　门房刚走，颜旺便跳了下去，四处巡视。
　　颜墨桑回身打量这亭子，只见侧倚修竹、背枕莲池，青灰覆瓦、八角凌云，木匾上书有“左碑亭”三个大字，立柱上还有一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颜墨桑和无忧走进亭子，中间是一座石碑，上面皆是篆体字，颜墨桑不甚识得，也就不多看。
　　正要在石凳上坐下，便见一个须髯飘飘、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眉目秀气、杏面桃腮的少年走了过来。
　　“贤侄女都长这般大了，可还记得我这个长须叔叔？你那个启蒙班的主意真是不错！”男子爽朗笑道。
　　颜墨桑迎上去行了礼，递上礼盒，恭敬道：“见过掌院。这是用庄子上新摘的桂圆制的玉灵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小时候都叫我长须叔叔，不过几年不见，怎么就生疏至此了？” 掌院接过礼盒，故作伤心道。
　　无忧忙解释道：“先时我们大姑娘额角受了伤，许多以前的人和事都不记得了，还请掌院大人见谅。”
　　“原来如此，现在可好了？”掌院关心道。
　　“已经无碍，只是记忆不曾恢复。”颜墨桑道。
　　“那妹妹是不是也把我忘了？”掌院身旁的少年歪头问道。
　　颜墨桑一愣，这分明是女孩子的声音，再细看那人形容身段，竟是个扮做男装的少女。
　　少女见她神情，分明就是不认得自己的样子，于是长叹了一口气，捧心道：“当初伯母怀着你的时候便给咱们定了娃娃亲，说好要把你许给我做媳妇儿的，谁知你竟把我忘了！太绝情了！”
　　“这猴儿从哪学了这些不着调的话来！”掌院一脸无奈，用手指戳了一下少女的额头，又对颜墨桑介绍道：“这是小女侯青，你们俩小时候常在一块儿玩的。后来她去了外祖家，你们应该有两三年不曾见过了。”
　　侯青不满意他这个介绍，扯了一下他的胡须，让他重说。
　　掌院便重新道：“这是犬子侯青，你们俩小时候常在一块儿玩的。”
　　颜墨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对父女实在有趣。
　　“先坐下再聊，我方才已经喊人去烧水，一会儿给你们尝尝我珍藏的竹叶青！”掌院带二人到亭中坐下，小心翼翼地从袖里拿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罐，不料刚放桌子上就被侯青一把抓去。
　　侯青打开闻了闻，然后挨到颜墨桑身边，笑嘻嘻道：“好妹妹，喝了我家的茶，可是要给我做媳妇儿的。”
　　“好哥哥，我娘临终前让我招个赘婿，你能赘到我家来吗？”颜墨桑顺着她的话玩笑道。
　　“这我得考虑考虑，主要是我爹娘……”侯青话音未落，便听掌院道：“同意同意，赶紧去吧，多看一眼你这淘气样我都嫌烦。”
　　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莲池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四人一齐看过去，便见一只黑猫站在水边，眼神高冷，但四肢和肚子都湿漉漉的。
　　“那是我的猫，我去看看。”颜墨桑忙起身跑了过去。

　　方才颜旺见池子里的鲤鱼肥嘟嘟的又游得慢，一时没克制住猫猫的本性，便伸爪去捞，不想鱼没捞到，自己还滑下去了，幸亏这边水浅，不然真是丢大猫了。

　　颜墨桑看着岸边泥地上的爪痕，还有颜旺那故作无事的表情，心下了然，嘴里却替他找补道：“今儿太热了，颜旺大人还穿着厚厚的皮草，自然想凉快凉快。”
　　颜旺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点。
　　颜墨桑又道：“我去要点井水来？比池子里的水略干净些，不能委屈了我们颜旺大人。”
　　颜旺昂着下巴，但点了一下头。
　　“我去吧。”跟来的无忧将自己的手帕递给颜墨桑，然后去寻水。
　　有侯青领着，两人很快便拎了半桶温水过来。
　　颜墨桑用手帕帮忙颜旺擦干净了毛毛，又换了干的手帕擦水，然后将他抱到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笑道：“这里有风，凉快，颜旺大人在这里休息吧，小的一会儿就来。”
　　颜旺侧躺着，看表情还算满意。

　　颜墨桑回到亭中，掌院已经泡好了茶，倒出四杯，招呼颜墨桑和无忧快尝尝。
　　无忧推辞不过，便站着喝了一杯。
　　颜墨桑不懂茶，学着侯青的样子，端起茶杯先闻了闻，只觉清香怡人，隐约还有一丝兰花的幽香。浅饮半杯，便觉入口鲜爽清醇，回甘不尽。
　　喝着茶，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启蒙班放学，掌院才笑道：“你弟弟该出来了，你带他回去吧。不好让太多别的学生知道他是我的故交之子，不过你放心，在学院里我会看顾他的。”
　　“谢谢侯叔叔。”颜墨桑起身告辞。
　　侯青也跟着起身，道：“我是你家的赘婿，你得带我一起走。”
　　颜墨桑看了一眼她，又看向掌院。
　　掌院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样，向颜墨桑解释道：“她不知从哪听说了你那里有猴子、有狗，一心想去玩。”
　　颜墨桑恍然，又歉意道：“我如今搬到庄子上去住了，明日又要回宅中。待闲暇时，我再请姐姐来痛快玩几日可好？”
　　“行，你可不要诓我，我可等着啦。”侯青道。
　　“放心，说话算话。”颜墨桑保证道。

　　侯青将颜墨桑送到书院门口，见颜墨朴出来才又回去帮着父亲收拾茶具。
　　朴哥儿远远地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了过来，可惜他不仅不能飞，由于人多，甚至都没法跑。
　　三个小孩儿好不容易走到颜墨桑身边，无恙和灵砚虽然也很高兴，到底有一些身份上的顾虑，不敢太过放肆。朴哥儿却是一把抓住颜墨桑的胳膊，整个人跟牛皮糖似的粘了过去，叠声问道：“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接我们的吗？杨管事和杨妈妈呢？你带颜旺、三花、威风、凛凛和二黑、大白来了吗？”
　　“对呀，专门来接你们的。明日就要开祠堂，行过继，杨管事和杨妈妈留在宅子里准备。颜旺在马车上，三花留在寂照大师那里玩，威风他们都在庄子等你，回去了就能和他们玩了。”颜墨桑耐心回答，然后又问道：“你在学院里见过樘哥哥吗？他们什么时候放学？”
　　“樘哥哥马上要下场了，听闻掌院安排今年要下场的十几个考生一起闭关，平日无事都不出来。我们入学以来只在前几日在饭堂遇到樘哥哥了，他送了我一个竹笛。”颜墨朴说着就要取下书箱翻给颜墨桑看。
　　颜墨桑忙制止道：“上了马车再看，这里人多，我们别挡了路。”
　　“好。”

　　颜墨桑又问无恙和灵砚能不能习惯书院里的生活、先生讲课是否能听得懂。
　　雪竹书院的启蒙班分了甲乙两个班，其中甲班教读四书，有简单的释义，学生学好了便可以去考童生；乙班则教识字。
　　朴哥儿和无恙在甲班，灵砚则在乙班。
　　启蒙班的先生都是书院里的学生，因为报酬还算丰厚，教书一职也体面，故而先生们讲课都很认真。
　　朴哥儿和无恙每日背书之余，也帮灵砚辅导，争取让他早日跟上，三人能在一个班学习。
　　颜墨桑估摸着朴哥儿启蒙早、无恙踏实好学，两个孩子再学一两年就能试着去考童生了，不知灵砚能不能赶上。

　　因为人多，良勤将马车停的有些远，颜墨桑和无忧也不急，便带着三个小孩边走边逛路边的小摊。
　　颜墨桑买了六碗豆腐脑，接着又买了两大盒红糖糍粑。见竹编的蜻蜓和蚂蚱十分精巧逼真，忍不住又买了两个让颜墨朴拿着。
　　“姐姐，我已经不玩这个了。”朴哥儿虽然乖乖接了，语气确实十分嫌弃。
　　“不是给你玩的，庄子上有新住客。”颜墨桑笑道。
　　三个小孩立马一脸好奇，眼睛亮亮地盯着颜墨桑。
　　见颜墨桑不说，又看向无忧。
　　“回去就知道了。”无忧笑道。
　　最后颜墨桑又给他们买了一叠纸，众人才说说笑笑地上了马车，往庄子去。

作者有话说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明代顾宪成为东林书院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