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诱猫入篓母子聚,遣奴进学因由迷 次日,猴子 ...
-
次日,猴子的状态依然不稳定,反复发热,好在退烧的时候能够吃下汤药。
晚间,朴哥儿和无恙不负众望,终于发现了旺财的生母——一直非常漂亮的三花猫。
朴哥儿在那看着,无恙飞跑回来报信。
颜墨桑让杨妈妈照顾猴子,自己跟着无恙去了。
天色已晚,厨娘们早已收拾停妥,各自家去了。
颜墨桑在厨房找到一块煮熟的五花肉,切了寸厚的一小块下来,又胡乱切成肉丁用碗盛了,端着朝屋后走去。
朴哥儿拿了一根细竹竿,正在逗猫玩。
颜墨桑将肉放在地上,见那猫十分警觉的模样,又让无恙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的大菜框来。
颜墨桑接过菜框,横倒着放好,先把有旺财气味的布放到最里面,然后将部分肉散在菜框里。
三花早被香味吸引,不再关注竹竿。
颜墨桑蹲在菜框旁边,叮嘱两个小孩不许动也不许出声,自己抬头假装看天空,恰逢一轮圆月当空,数颗疏星点缀。
这真是旺财母子团聚的好日子。颜墨桑默默想着。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三花猫走进菜框发出的细微声响。
朴哥儿好奇想要凑近,幸亏无恙及时拉住他的衣袖,制止了他。
颜墨桑一个警告的眼神甩过来,朴哥儿再不敢动了。
姐姐长他七岁,他自幼便跟着姐姐习字玩耍,以前的姐姐性格温柔可亲,如今的姐姐似乎哪里变了,而他也开始对姐姐有了敬畏之心。
三花左右看了看,试探性吃下第一块肉,见周围的两脚兽没有反应,又吃下第二块,接着第三块、第四块……猫也逐渐走到菜框深处,闻到了细棉布上的味道,三花不由凑近了些。
这时颜墨桑的胳膊动了。
三花立马警觉,紧盯着颜墨桑。
颜墨桑依然不看她,缓缓摸索着又放了几块肉在菜框边缘。
三花一会儿看看颜墨桑、一会儿吃块肉、一会儿又去嗅嗅那块布。
如此反复几次,颜墨桑终于瞅准三花专心吃肉的时机,一把将她抱住。然后让无恙和朴哥儿端着剩下的肉一起往回走去。
其实补猫最好是用笼子,人藏在隐蔽处,用绳索控制笼盖。不过颜墨桑一时找不到这样的笼子。
因发现这只三花体型偏瘦,推测平日里应该不太能吃饱,故而颜墨桑采用了“美食计”。
又见她对布上的气味不排斥,将她带回去之后,颜墨桑便让她与自己卧房中的旺财见面了。
母猫天然会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旺财离开猫妈妈也有一段时间了,颜墨桑怕猫妈妈认不出他,反而咬伤他,所以自己也留在房内观察。
颜墨桑将剩下的肉丁各处随意放一些。
三花在周围警惕地闻了闻,过了好一会儿,才凑到旺财身边,又嗅了半天,终于开始给旺财舔毛。旺财十分享受,不一会儿便凑到三花肚子前开始喝奶。
颜墨桑彻底放下心来,关好门来到外间,让他们母子独自相处。
杨妈妈已照顾两个小孩洗漱完毕,又给猴子重新涂了药。
“猴子还在发热吗?”颜墨桑问道。
“这会儿倒还好。”杨妈妈道,起身将药膏放到桌上的药匣子里。
“你带无恙回去休息吧。”颜墨桑道,随即又叫朴哥儿回房去睡觉。
“我还是等无忧醒了再走吧。”
颜墨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突犯困症,便也没有拒绝,笑道:“那让无恙去和朴哥儿一道睡吧,明早让杨管事过来接他们两个去上学便是。”
若是往常,杨妈妈定不敢答应。不过这几日她发现颜墨桑自从假死醒来之后,遇事极有主见,且待无忧及他们一家十分亲近,毫不在意主仆尊卑。
如今大房人少事多,故而她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自带两个孩子去房中安置,等他们睡下才又出来。
虽然人可以照顾旺财的吃喝拉撒,却不能教给他作为猫的生存技能。
故而颜墨桑把三花带回来之后还需要将她留住,尤其不能让她叼着旺财一起消失。又想着她平素自由惯了,不好太拘着她,于是颜墨桑在无忧的协助下,把几间屋子的窗户都用木条封了,只留下一些透光和换气但是猫钻不出去的缝。为了以防万一,窗户附近能攀爬的家具一律搬走,然后让三花在屋子里随便玩耍。
凡人出入,都仔细着关门,不让她趁机溜出来。
再日日往厨房要新鲜的肉用水煮或者蒸了,配上少量猫能吃的蔬菜、草叶子,喂给她吃。
又用大盆装了泥沙给她当厕所,也勤快地更换着。
然后反复叮嘱了朴哥儿和无恙两个小孩绝对不可以捉弄猫,也不许在外面去说院里有猫有猴之事。如今颜墨桑颇有威信,两个小孩都不敢忤逆她。
如此,三花便安住下来,每日在屋里吃吃睡睡带崽崽,只是见到两脚兽进来便会藏到柜子底下,过好一会儿才出来。
颜墨桑见他们母子关系融洽,估计当日三花丢下旺财应是意外了,抑或是专门为了砸醒自己。
猴子的状态依然不稳定,时不时发热,颜墨桑早给它换了最好的药膏,也不见好转,不过退烧的时候能够吃下药汁和米汤,勉强维持着。
因为有判官的话,颜墨桑便没有考虑为猴子截肢。
颜墨桑嗜睡的毛病也没有好转,因无忧一人忙不过来,便让杨妈妈先放下别的事,三人轮班照顾猴子和两只猫。
这日,颜墨桑睡醒起来已近晌午,听见屋里静悄悄的,唤无忧和杨妈妈都没人应声。
颜墨桑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卧房,来到正厅,竟看到三花在给猴子舔毛,旺财则在三花身后随她的尾巴左右摆动而东奔西跑,玩得不亦乐乎。
猴子身上都是药膏,颜墨桑怕三花吃进去不妥,赶紧上前阻止了。
三花见人靠近便跑走了。
颜墨桑检查了猴子的情况,与之前差不多,既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
旺财现在正是最爱玩的时候,也是培养他亲近人的最佳时期。颜墨桑见他没跟三花一起跑走,便陪他玩耍起来,撸他的脑袋,又挠他的下巴,很快旺财便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在颜墨桑身边摊开了肚皮。
无忧回来的时候,见一人一猫玩得正欢,不由笑道:“姑娘如今对旺财倒比对朴哥儿更有耐心。”
“这话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可别告诉朴哥儿。”颜墨桑并不否认,只是笑道。
无忧将端来的饭菜放到桌上,对颜墨桑道:“姑娘先去院子里洗漱吧,水已经备好,然后再用饭。”
无忧现在也掌握了颜墨桑的睡眠规律,差不多时间便把东西都准备好。因为颜墨桑清醒的时间短,每日吃饭的时间与别人不同,无忧便时常让厨房留了食材,自己亲自下厨做新鲜的给她吃。
颜墨桑见她待自己如此体贴入微,而且自己要救猴子、要养猫,她也全心全意地帮忙,越发把她当作亲姐姐般看待了。
颜墨桑吃饭的时候,无忧在里屋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道:“之前姑娘让打听金绣的事,早上听杨管事说,金绣她爹在她落葬第二日便同四海酒楼的伙计一起去南边进海货了。此事二房没有张扬,故而今日才听说。”无忧说到这里,不由不忿道:“四海酒楼原是咱们太太的嫁妆,在太太的经营之下蒸蒸日上,在锦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了,现在竟便宜了二房。”
“既是咱们的,那我就一定会拿回来!”颜墨桑又问道:“金绣她娘可有动静?”
“周妈妈一直在告假,说是因金绣的离世伤了心,昏过去好几次,如今还在家中静养。”
“若是故意把他们支走的,那二老爷二太太必定是知道了金绣之死另有隐情。”颜墨桑推测道,接着又问:“他们家中可还有别的人口?”
无忧道:“金绣还有个弟弟,唤作平安,与无恙差不多年纪,如今跟着二太太的嫡子棣哥儿。”
“那便是了,难怪周妈妈还留在了本地。”颜墨桑点点头。
“听说前儿二老爷清醒了,因体恤周管事夫妇丧女之痛,许平安也入家塾旁听。”无忧又道。
颜墨桑立马问道:“无恙如今能进家塾吗?”
此前她一直以为无恙与朴哥儿是一道入学的,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无恙不过是朴哥儿的跟班小厮,自然不能。平安也是因为二老爷如今正好代理族长之位,格外开恩才有这样的机遇。”无忧解释道。
在古代教育是稀缺资源,奴籍之人若非主子恩典或以重金延请师长,几乎不能读书习文。即便念了书,自己和祖上三代有为奴籍者均不可参加科考。
二房让平安念书,以后平安便能教自己的孩子,平安一家的前途从此焕然一新。
金绣死后,她的家人出现这么大的变动,让人不得不深思。也许是二房主仆情深,二老爷二太太心疼他们丧亲,故而抚恤优厚,也许是有别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