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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出家人心怀众生,助孤老诊断牛疾 几人相互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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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相互配合,看诊的速度较往日更快了些。不过因为陆陆续续有人加入排队,待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山头之时,颜墨桑抬眼望去,队伍竟比先时更长了。
此时,刘小山正走到队伍最后面,见一个老翁和一个小童牵着一头大黑牛缓步走了过来。
人和牛尚未到近前,便先飘来一股臭味,排队的人们都不由皱了皱鼻子。
刘小山只当他们路过,便不甚在意,不料他们走到队伍最后面便停了下来。
排在后面的人有些受不了那股味道,只是大家都是贫苦出身,彼此同病相怜,也不好多说什么。
老翁见众人脸色不好,倒是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刘小山上前问道:“老伯是来看诊的吗?把牛先栓在那边树上吧,我替您看着,定不会被人偷走的。”
老翁面露窘色,倒是一旁的小童伶俐地开口道:“我家的牛病了,想请大师帮忙看看。”
刘小山尚未说话,便听其他排队的人纷纷道:“寂照大师的义诊摊不是为人看诊开的吗?”
“从未见过寂照大师给牲口看病。”
“人和牲口能一样吗?即便寂照大师心善愿意帮忙,未必就……”
“你怎么不去寻兽医呢?”
……
缘证师傅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刘小山赶紧上前跟他说了情况。
老翁见一个面善的和尚走到面前,立马跪下恳求道:“这位师傅,求求您帮忙看看我家的牛吧。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村里的兽医看了,药也吃了,家中的积蓄都花光了,还是不见好。我孙子他爹娘去年殁了,如今我们爷孙俩就靠着这头牛过活了,若是没了牛,往后可怎么办呀!”说着便落下泪来。
小童见爷爷跪下之时,自己也跟着跪下,一个劲的磕头,口内反复道:“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缘证拿着纸笔,手上不空,又不敢受此大礼,只得也跪下道:“两位施主,请先起来再说。”
接着又对刘小山道:“快帮忙将他们扶起来。”
刘小山将老翁和小童扶起,缘证自己这才起了身,道:“寂照大师确实不曾为牲口看诊过,待我去问一下他再来答复您,劳烦稍等片刻。”
老翁躬身感激道:“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缘证走到桌边,向寂照大师细细说了队伍后面发生的事情。
寂照大师一时有些为难,这祖孙两个着实可怜,但是自己并无治疗牲口的经验,恐怕帮不上忙。
颜墨桑在一旁也听到了缘证师傅的话,见寂照大师踌躇不语,便主动开口道:“不妨让我去看看。”
“颜施主能治牛疾?”寂照大师惊喜道。
颜墨桑赶紧摆摆手:“不知道,我也只是试试。”虽然自己当年学的是畜牧兽医专业,但毕业后一直做宠物医生,对于牛疾只在书上看过,现实中别说实际经验了,连活牛都没见过几次,牛肉倒是吃了不少。不过此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那就请颜施主去看看吧。”寂照大师道。
“嗯。”颜墨桑放下笔,随缘证师傅走到队伍后面。
见到刘小山,颜墨桑便让他去找无忧把小黑猫颜旺带过来,然后自己对那老翁道:“老伯,寂照大师这会儿走不开,我先来看看。”
老翁见这位小姐一身罗衣、年轻娇贵,哪里像是懂兽医的主,瞬间心就凉了半截,话都说不出来了。
颜墨桑未曾在意,说罢已经来到牛的身侧,见它似乎有些难受不安,便想伸手先安抚它,不料这牛却不耐烦,一个扭头,打了一声响鼻。
颜墨桑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老翁赶紧扯了一下缰绳,道:“还请小姐莫要靠近,若是受伤了老朽万万赔不起。这牛往日里最是温顺不过的,只是最近生病了,脾气也变大了。”
“无妨。”颜墨桑笑道:“既如此,劳烦老伯告知一下它的症状,是何时开始出现异常的?”
老翁虽然不相信她,但出于礼貌还是答道:“有十几日了,一开始只是胃口下降,我们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天热的缘故,多喂它喝了些水。不料过了两日它不但不吃东西,还开始腹泻和磨牙。我们爷孙俩便带它去了村里的兽医处,开的药吃的时候有所缓解,但是停药之后反而更严重了,如今它腹泻不止,精神不济,脾气也暴躁,眼看着瘦了许多。”
一旁的小童抚着牛脖,年幼的脸上满是忧色。
颜墨桑思索片刻,又问道:“这牛可有发热?”
老翁伸手摸了摸牛的耳朵,不确定道:“似乎是比之前体温高些。”
颜墨桑点点头,然后绕到牛的侧前方,盯着牛起伏的胸腹部,默数它的呼吸数。因为没有秒表,颜墨桑便同时按着自己的脉搏来对比。
自己的脉搏跳动到七十次的时候,牛总共呼吸了三十九次。正常人一分钟的心率大约六十到一百次,自己没有剧烈运动,要么站着、要么缓步行走,心率不会快,七十次脉搏大约对应一分钟。而成年牛正常情况下每分钟呼吸十五到三十五次,由此推断,这牛呼吸偏快。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它刚刚走过来的原因。
老翁见颜墨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以为她放弃了,虽然一开始也没抱什么希望,此时也倍感揪心难受。
小童歪头看向颜墨桑,紧张地问道:“小姐,你也没有法子了吗?”
颜墨桑耐心解释道:“我刚刚在数牛的呼吸,我还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确定牛的病症。”
说话间,无忧已经抱着颜旺走来。
颜墨桑将颜旺接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一手抱着颜旺,一手重新向牛靠近。
牛看了一眼颜墨桑和她怀里的猫,这次没有再抗拒。
颜墨桑心里默默欣慰。
颜墨桑摸了摸牛背以示安抚,然后绕到牛的身后,轻轻抬起牛尾巴,便见牛屁股上还沾有污物,恶臭便是由此传出。
周围的人除了老翁小童都不由后退几步。
无忧欲言又止道:“姑娘......”
颜墨桑将明显不爽的颜旺递给她抱着,对她道:“你带颜旺走远一些,我无妨的。”
无忧犹豫片刻,见颜旺毛茸茸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嫌弃,只得听从。
颜墨桑又细细检查了牛的脉搏、反刍以及面部五官的情况,最后又向老翁和小童问道:“你们家还有别的牲口吗?”
“家里还有一头猪。”小童道。
“这几日猪可有异常?”颜墨桑继续问道。
老翁见她不惧脏臭,又耐心细致,也认真起来,回忆片刻,摇头道:“没有。”
“邻居家的牲口可有异常?”颜墨桑又问道。
老翁细细思索后,道:“没有听说。”
颜墨桑排除了传染病的可能,顿时放心了大半,道:“这牛应该是患了肠胃炎。您回去之后务必每日都将牛圈彻底打扫一次,如果能够让太阳暴晒一个时辰最好。先前兽医开的药方可还有?”
“没有,兽医只是给了我两包药,并不曾给药方。我不识字,给我也无用。”
颜墨桑不由为难起来,自己虽然能够诊断,但是对开方却没有什么把握。寂照大师也不了解兽医,恐怕也不知道如何给牛用药。
不敢草率行事,然而自己苦思无益,颜墨桑最后还是决定去求助寂照大师:“我今日查阅一下相关典籍,先拟一个方子出来,明日劳烦大师帮忙斟酌斟酌。”
“自然。”寂照大师欣然应道。
颜墨桑重新回到队伍后方,向老翁祖孙俩解释后道:“不知老伯家住得可近?明日日落时分来此取药可便宜?”
老翁赶紧点头道:“可以可以。”
小童也应声道:“我已经识路了,明日我来取便是。”
颜墨桑又道:“明日若是能将之前兽医开的方子带过来最好。”
“好,我今日回去便问问能否帮忙将方子写给我。”老翁道。
再次叮嘱祖孙二人务必仔细清扫牛圈之后,颜墨桑才与祖孙二人告别,继续去帮寂照大师写方子。
颜旺方才已经玩够了,这会儿便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天色开始变暗,排队待诊的队伍越来越短,直到看完所有病人,天色虽未全黑,但是高悬的新月已经十分明亮。
今日没有外伤病人,酒精暂未用上。颜墨桑将酒精瓶收好,抱着颜旺与众人一起回寺。
回到院中,众人皆已各自回屋,院内没了白日的热闹,只有蝉鸣蛙叫和各屋里隐约传出的嬉笑话语声。
颜墨桑照例去看伤员病号的情况。
斑鸠经过这几日的细心疗治,已经大好。只是院中有猫有狗,倘若它尚未完全恢复,放出去被误伤了倒不好,故而颜墨桑和白安歌商量后,都决定再让它多休养几日。
颜墨桑查看完斑鸠的情况后便准备离开,白安歌让小俏提着一个食盒,一起送颜墨桑到院中道:“这是家中送来的八珍糕,我吃着味道尚可,请颜姐姐也尝尝。”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颜墨桑笑着接过食盒。
“应该是我谢谢姐姐才对。”白安歌道:“黄昏那会儿鹦鹉在院中看几个小狗玩,没有再拔自己的毛。晚上进食也比往常多些。”
“那就好。”颜墨桑道:“能够找到让它喜欢的事,就能引导它从抑郁的情绪中走出来,后面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嗯。”
三人在院中互道了晚安,各自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