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阎王猫在古代救助动物》狸官儿

42、恶趣味逗弄小猫，论因果难辨善恶 蝉鸣阵阵，

　　蝉鸣阵阵，夏日炎炎，三人倚着门边的木墙闲聊了几句，很快也都困意袭来，安静小憩。

　　“睡什么睡，起来干活！”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
　　颜墨桑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地用手去赶那扰人的声源，不料却撞到坚硬的木桌边缘，发出咚——一声响，闷痛传来。
　　“信不信我挠你？！”声音再次出现，微含怒意。
　　颜墨桑待还要赶，突然反应过来，一边睁眼，一边问道：“颜旺？”
　　颜墨桑扭头，发现自己正靠在贡品桌旁，桌上一只体型不大但颇为圆润的黑猫正半眯着琥珀色的眼睛十分不悦地俯视着自己，想是自己方才差点打到他，所以惹得他生气了。
　　颜墨桑立马转移话题，疑惑道：“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应该在门边吗？”
　　不等颜旺回答，又恍然：“哦，这应该是在梦里！”
　　颜旺看她表演完，高冷道：“功德不够用，你赶紧去做点好事。”
　　“什么好事？”颜墨桑问道。
　　“自己想。”颜旺道：“此处香火贡献的功德有限，你要多多行善积德，别成天跟猪似的睡了吃、吃了睡。”
　　“冤枉啊，大人。我吃得哪有猪多？”
　　颜旺翻了个白眼。
　　颜墨桑见他体态似黑乎乎的绒球、神情却如高高在上的帝王，反差感十足，不由便想伸手去撸他的脑袋。
　　颜旺正说着正事，见她一脸痴相还要动手动脚，毫不客气地挠了一爪子。
　　“不怕疼~”颜墨桑贱贱地继续伸手，嘴里还嘀咕着：“反正在梦里你挠我我也不会真的受伤。你是我养大的，我还要辛辛苦苦挣功德给你花，你让（出）我（卖）撸（下）一（肉）会（体）儿怎么啦？”
　　颜旺愤怒咬人。
　　颜墨桑看着自己手腕上冒着血珠的两个小窟窿，心道养猫人真的很难不变态。不过也不能真把猫咪得罪了，颜墨桑收起嬉笑神色，正经道：“你是阎王大人，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好事哪有那么容易做？
　　世间因果纷繁复杂，倘或救了一个人，但他又害了别的人。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屠户杀猪是杀生，可是却因此养活了自己的家人，也让顾客获得食物。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庄户种五谷，收获食用时也是夺了五谷生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颜墨桑还要继续说，却被颜旺打断道：“没想到你竟能想这么多。你说的有道理，是非因果，唯有天道能算明白。”
　　“所以我想，还是顺其自然，遵从本心。我原是宠物医生，擅长救治动物，不妨继续深研此道。动物的世界比人类的世界简单，不易沾惹大因果，好心办坏事的概率更小。”
　　“那你为何要救石头和木头兄妹？”
　　“不是救他们，只不过刚好我缺人，他们合适而已。”颜墨桑笑道。
　　颜旺懒得拆穿她，道：“我有想做的事，需要很多功德，你不用天天守着我，多出去发光发热吧。”
　　“大夏天的，已经够热了。”颜墨桑笑嘻嘻道，颜旺小猫越正经她就越想逗他。在他生气前，颜墨桑赶紧道：“我最近是有个想法，正好你帮我参谋参谋。你是阎王大人，比我有见识多了，你看看这事可行不可行。”
　　颜墨桑又不动声色地拍了个响亮的马屁。
　　颜旺十分受用，原谅了她的无礼，配合问道：“什么想法？”
　　颜墨桑将自己想要引入酒精的想法告诉颜旺。

　　颜墨桑已经打听过，如今坊间的酒分为清酒和浊酒，清酒以小麦为原料，酿造之后还需过滤，价格更高。浊酒以糯米为原料，酿造之后无需过滤，价格较低。
　　医用酒精用粮食做原料，成本太高，颜墨桑计划用秸秆酿酒，然后通过反复蒸馏提纯。

　　颜旺陷入沉思。

　　引入后世或异世的工艺可能造成的连锁反应过于复杂了，乍看可以救下许多生灵，但是否会因此破坏某些平衡，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酒精关键时刻能救人命，就算现在不用粮食酿造，以后其他人掌握了这门技术也一定不会用粮食吗？若用粮食，在当前相对落后的生产力下是否会间接抢夺百姓口粮？技术的发展应该与社会生产力相匹配，否则就不是进步，而是灾难了。
　　即便当前由昭觉寺出面，不以盈利为目的生产酒精，但是工艺一旦引进早晚都会变得无法控制。
　　如今酿酒还没有成熟高效的蒸馏方式，酒精的生产势必会对酿酒行业造成影响，好坏难以评估。

　　一人一猫商量无果。
　　最后颜墨桑道：“既然后果无法预料，那我们遵循本心就是了。之前猴子若非三花的机缘，只怕已经命丧黄泉。三花的机缘只有一次，但是受伤的动物未必不会再遇到，我不想到时候因为自己的瞻前顾后留下遗憾，所以我决定还是先把酒精引入，若是因此产生恶果，下地狱我也认了。”
　　颜旺见她下定决心，委婉赞同道：“不会让你一个人下地狱。”
　　颜墨桑发自心底地笑了，做出这样重大决定的时候，能有颜旺小猫的支持太开心了。感觉在这个时空，自己好像永远不会孤单无援。
　　“另外我还想引入青霉素，不过这个具体制法我不清楚，你知道吗？”颜墨桑问道。
　　“不知道。”颜旺道：“不过我可以问问小崔他们。”
　　“小崔？”
　　“判官，他姓崔。”颜旺解释道。
　　颜墨桑一面震惊于颜旺被问这种问题居然没有不耐烦，一面又感慨小小的黑猫这样高高在上地提到判官实在可爱，好歹判官也是地府二把手，在民间颇受尊重的。
　　“将他们牵扯进来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因果难明。”颜墨桑顾虑道。
　　颜旺斜睨她一眼，似乎不愿与傻子说话了。
　　颜墨桑想想也明白了，自己是靠他们的功德穿越的，自己在邕朝的所作所为自然都与他们有关，怎么可能不牵扯他们呢？
　　“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去做。”颜旺说完，跳到阎罗像上去睡觉了。说话费神费功德，他累了。
　　颜墨桑抬头看猫，后脑勺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姑娘，你没事吧？”旁边的无忧睡眼朦胧地问道，赶紧过来查看。
　　门边的小沙弥也被惊醒，问道：“怎么了？”
　　颜墨桑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看到颜旺睡在阎罗像的肩膀上，连眼睛都没睁开。
　　“方才不小心撞到了头，没什么事。” 颜墨桑道。
　　醒了醒神，确认颜旺没有想要行动的意思，颜墨桑嘱咐无忧照看颜旺，自己拿着最近在看的医书去找寂照大师。

　　毒辣的阳光下摆了一地的竹编簸箕，立马装着各种药材，寂照大师正在挨个翻晒。
　　刘小山在屋檐下用石臼将一种灰白色的块状药材舂成粉。
　　三人见礼之后，颜墨桑一边有样学样地帮着寂照大师翻着药材，一边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寂照大师，我有事想求您和住持帮忙，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去找住持吗？”
　　寂照大师看了看天色道：“这遍翻完就行。”
　　两人将药材翻好，寂照大师叮嘱了刘小山几句便和颜墨桑朝住持房走去。

　　“大师，我近来看医书有些不解之处，不知可否向您请教一二？”颜墨桑边走边问道。
　　“贫僧才疏学浅，施主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一起探讨。”寂照大师谦逊道。
　　“多谢大师！”颜墨桑高兴道：“您放心，我只是出于个人兴趣，并不会以此牟利，也不会胡乱在外面开方卖药。”
　　“施主仁心，贫僧并不担心。”寂照大师见她坦诚，便也多说了几句：“其实贫僧的医术并无不外传的规矩，不过是怕有人学点皮毛就打着昭觉寺的名义招摇撞骗，故而素日不得不谨慎行事。”
　　“我粗看了两本医书，方知医道精深，我如今连门都没有摸到。只是偶尔见到受伤的小动物，总想救助一二，故而希望能够了解一些医理和药理。”颜墨桑道。
　　“施主救了斑鸠之事，贫僧亦有所耳闻。”寂照大师笑道：“听闻那斑鸠快康复了？”
　　“恩，过几日就准备将它放归山林了。”

　　二人说着话，来到了住持房门口。
　　住持正在屋中打坐，几人寒暄后各自落座，颜墨桑知道他们事忙，没有多说废话，开门见山表明来意：“前两日大罗金仙给我托梦，教会我制作一种药剂，大罗金仙说用这种药剂清洗外伤，可以大大降低伤口化脓和伤者发热的概率。”
　　“竟有这样的好东西？”寂照大师深知伤口化脓和伤者发热的后果，小伤口久治不愈、留疤留痕都是轻的，大的伤口一旦出现这样的症状便极有可能要人命。若是真有这样的药剂，那将不知可以挽回多少人的性命。
　　“大罗金仙说此药名叫酒精，想是大罗金仙欲造福众生，故而给我托梦。酒精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可也怕被有心人利用牟利，我势单力孤，不想好心办了坏事。不知可否由昭觉寺来主持酒精的生产，提供给可靠的医家使用，不以盈利为目的？”颜墨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