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想和你有个未来（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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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澜顺着视线往前，看见了绵延不绝的人羊队，他们不断移动着，似乎要去往何处。
疯羊坑下面有路？他们要去哪里？
昏暗的前方出现了些橙红的光芒，老三眯了眯眼睛，有些刺眼。
耳边的呼吸声加重，羊群似乎有些躁动不安，老三看得过于入迷，因而没有注意到脚下陡然倾斜的坡。
“哎！”老三没收身，他向前扑去，未澜视线中的羊群急速放大，老三一头扎进了羊群之间，一瞬间四周的空气像是停滞了，耳边杂乱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明显。
呼...呼呼....
老三从地上爬起，却忽然感到一阵鸡皮疙瘩，余光先捕捉到了一抹凝视，紧接着那股凝视便在老三眼中无限放大。
人羊在看他，不止一只，他们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老三，这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传导到了未澜身上，他们的凝视同外面那些人羊不一样。
外面的人羊眼中没有情绪，只是单纯的盯着你看，给人一种找不到缘由的恐惧。
但这里，全是疯羊，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老三，露出了深红的...牙齿。
他们，是想吃人。
咩嘿嘿...
唰！唰唰！
身侧划过数道风声，未澜下意识想要闪躲，但无法操控身体，只觉得自己眼前剧晃，老三好像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老三发出一阵惨叫，他的视线中昏暗嘈杂，隐约透露出红色。
未澜看见了恐怖的一幕，四周的人羊像是吃草般伸着脖子凑在老三身侧，正在啃食他。
“啊！放过我！放过我！！好痛！好痛！”老三还在尖叫。
唰——
一道白光劈开昏暗的视线。
咩嘿嘿！
羊群似乎受惊，他们纷乱散开留出一条通道，但疯羊又怎么可能如同正常羊那般听话，所有的羊停止了前进，他们疯叫着在狭长的坑道内横冲直撞、互相啃咬。
呼呼呼...
老三正疼得直抽气儿，他勉强抬起眼皮，视线中出现一道持鞭的瘦长影子，“救救我...救我...”
“闭嘴，沉死了。”瘦长身影此时正拖着老三疾速奔跑，手中的鞭子不断挥舞着打散身后追来的疯羊，“好不容易让他们安静下来，又让你打乱了。”
未澜看见在空中不断挥舞鞭子的手，瞳孔骤然一缩，斗篷人的手背上有几处深色的伤疤，未澜一惊，这伤疤他之前在和牧羊人们一起用餐时，在楚姐手上看到过。
可她怎么会在疯羊坑里？
咚的一声。
老三被丢到了一处平台，他先是看向四周，又惶恐地看着底下沸腾的疯羊。
“安静点！”
底下鞭子抽动发出阵阵风声，楚姐正驱赶羊群重新回到那条小道，老三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一僵。
未澜感受到老三的僵硬，他心中同样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老三的视线看向地面，这里灯光昏暗，但能看见有一片阴影落在周围。
未澜呼吸一滞，他意识到老三想到了什么，斗篷人在下面，那将他笼着的阴影，是谁？
老三猝然回头，头顶那张脸正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平静慈祥，是神父。
“老三。”神父唤道，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无奈地叹息，但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他说：
“你怎么不照镜子...就跑出来了。”
老三大骇，他撑着手往后退，却险些再次掉入疯羊堆中，他进退维谷。
“来吧，跟我回去。”神父朝老三伸手，“祂....在等着你。”
老三颤抖着声音，他无助地摸着自己的脸道：“我...我长出了脸，会发生什么？之前那些失踪人都去哪儿了？”
神父蹲下身子，他安抚地拍着老三的后背。
“唔！”老三眼瞳渗血，他的视线往下，“神…父…”
神父的神色很恐怖，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就这么注视着老三，另外一只手伸进他已经被疯羊啃噬得破了大洞的胸腹部。
神父的神色恐怖，他揪住了老三的心脏，十指逐渐收紧，贴在他的耳边柔声道：“难道...你还想下去...？”
好痛…好痛！
老三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眼前一阵眩晕，像一只濒死的鱼一般浑身颤抖，恐惧再度降临。
不，我还不想死。
老三挣扎着喘气，他的喉咙管里发出抽气的声音，“我...呼呼..我跟您走...带我走...求您...”
“乖。”神父似乎满意了，他唇角的笑容放大，沾染着血的手牵住老三，将他温柔地抱起，随后抓住了挂在壁上的一根绳子，朝上爬出了疯羊坑。
双脚落地的瞬间，老三看见自己身上胸腹处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但疼痛却丝毫未减，这是怎么回事？
牧羊人在疯羊坑里受的伤都会在出坑的瞬间愈合，连带着疼痛感也会消失，可现在这股疼痛却一直在抽打着他的神经。
老三跟在神父身后，行走在虚无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了光亮，那是圣教堂。
神父带着他迈过门槛，走过中央悬挂着的那尊巨大的神像，推开一扇门。
这里老三再熟悉不过，是忏悔室，火池里跳动着火苗似乎黯淡了些，显得这片地下空间更加昏暗，老三如行尸走肉般跟在神父身后下了台阶。
“来吧，祂在这里。”
老三看向神父，在对视的瞬间，未澜看见了对方瞳孔中倒映的那张与牧羊人不同的脸，紧接着他的视线一黑。
【滴！附身技能失效】
未澜的意识被退回到羊棚的草堆里，他盯着昏黄的灯光，缓了一会儿。
他知道为什么技能失效，老三进入忏悔室，属于自己的信仰就会被吸收，连接自然就断了。
未澜的眼神沉了又沉，他同刺青换羊，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惩罚下去看看，现在算是一个巧合，让他提前探知疯羊坑下面有条路。
但楚姐会赶着这群疯羊前往何处？
未澜脑海中闪过橙黄的光芒，这是老三跟随疯羊群往下走时瞧见的，尽头的光。
那光芒，未澜觉得有点像忏悔室池子里的愿火...
不，未澜随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疯羊们之所以被丢弃，就是因为失去了产生愿火的能力。
总不能是让他们吃掉这些火重新产生信仰，然后加入这里的愿力生产队继续干活吧，未澜拧了拧眉心，甩掉脑海中荒谬的猜想。
脑海中的思绪太多，以至于未澜都忘记神父已经一天没让他去哄睡了。
他回到空间，翻开317帮他准备的本子，翻到全新的一页，拿起笔画了几个火柴人，写下几个关键字，“老三”“老四”“神父”，他犹豫几秒，又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指间的水笔转动，未澜先将老三和老四的名字连接，中间画了一个爱心和一个小火柴人，表明他们相爱并且有一个孩子。
随后他将代表老三的火柴人脸上画叉，代表他的脸变了，之后未澜又画了两个圈分别写上“疯羊坑”“忏悔室”，扯了一个箭头指出老三逃往疯羊坑。
紧接着他同样划了一条箭头连接了神父和疯羊坑，最后他将神父和老三用圆圈圈住，共同指向忏悔室。
未澜停顿片刻，他的笔尖虚划过每一处箭头、火柴人和圆圈，思绪停在了老三和神父共同前往忏悔室的路上。
那段路很黑，同未澜记忆中的相重合，而记忆中的重合点除了黑，还有痛苦的呼吸声，未澜的笔点在白纸上晕开墨色。
从疯羊坑离开的路他走了两次，第一次是刚来时，同刺青一起将试图逃跑的人抓回来，他们在下面为疯羊所伤，出来后虽然修复了伤口，但疼痛感分毫未减。
未澜眼神微动，刺青也在里面受伤，但是他上来后不光伤口愈合，连带着疼痛感也消失了，未澜的笔尖快速挪动在自己的火柴人头上，他写下了“神”。
这是祂赐予神的特权，而没有特权的，或者说是去特权的，未澜的笔尖挪到了老三头顶，缓缓在上面写下了——“人”。
未澜的笔在自己和老三的火柴人上轻点，他们本都是牧羊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老三的脸，老三的脸变了。
“原来如此啊…”未澜戳了戳纸面。
牧羊人长出脸便意味着“神”降格成为“人”，他们不再享有祂给予的特权，所以在疯羊坑受的伤，虽然伤口会愈合，但疼痛不减。
而成为人后，老三被带去了忏悔室，未澜的笔尖点在了“忏悔室”上，他在上面画了一朵火苗，忏悔室的作用是吸收人类产生的信仰愿火，而老三的愿力...
未澜将箭头指向了自己，老三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许愿，所以愿力被自己所感知。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一点。
未澜的笔尖重新落在老三画着叉叉的脸上，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神为什么会降格成人了。
当神拥有信仰，他们就会长出脸，就会变成人，而变成人之后会面对什么，未澜这几天都在见证。
所以那些变了脸的牧羊人并非失踪，而是…融入羊群，成为愿力生产大军的一员。
神国是一个诡异的循环圈，神可以变成人，人…也可以成为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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