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97、第97章 一切顺利

　　首映礼定在十二月初，一家老牌影院的巨幕厅。
　　吴天提前三天拿到了流程单。
　　红毯、主创合影、媒体采访、放映、映后交流，一共四个小时。
　　李承运的环节不多。
　　没有红毯，没有采访，只有合照时上台，其余时间坐在台下观影。
　　正常，他只是小配角。
　　首映礼当天，吴天给李承运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人很精神。
　　李承运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问：“姐，我是不是应该穿得再低调点？我一个配角，穿这么正式，有点抢风头吧？”
　　“风头就是要抢的。”吴天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口，“本来也没人拍配角，你再不穿帅点，更没人拍你了，那咱们到底是干嘛去的？”
　　红毯没有李承运的份，但他要参与大合照。
　　放映前，主创上台站成一排。
　　李承运凑上台，站在最边上，和天野隔了四五个人，不算亲近。
　　主持人介绍主创的时候，镜头扫过每一个人，李承运仅在画面的边角里出现了几秒。
　　放映结束后，灯光亮起来。
　　主持人开始提问环节，主演们轮流回答，魏情说了几句创作感受。
　　主持人问天野：“拍这部戏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天野想了一下，说：“淋水的戏太多了，每天都很怕感冒。”
　　主持人又问：“嘎爷和你以往的角色差别很大，让观众印象很深，你做了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天野拿起话筒，说：“魏导让我提前进组训练，还有李承运，阿唤，他也帮了我很多。”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李承运，李承运也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仅仅一个对视，观众就尖叫起来。
　　吴天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
　　这个对视是她们事先商量好的——不刻意，但要留下“磕点”。
　　首映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剧组安排了一场合体直播。
　　剧组安排的直播内容是室内游戏，棚里搭了两个景，每个景对应一个游戏环节。
　　天野和李承运自然而然地被分在一个组。
　　第一个环节是默契问答，两人背对背，数一二三后，同时说答案。
　　主持人问他们：“李承运最怕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怕高。”
　　主持人又问：“天野最怕什么？”
　　“怕水。”
　　这个环节的答案提前对过，但两个人像是真的胸有成竹，连击掌都很自然。
　　第二个环节是小游戏，他们要和其他组比拼一分钟内挤爆几个气球。
　　当然，是互相拥抱的姿势。
　　天野主动说：“阿唤，过来”。
　　李承运走过去，用手环住他的腰，揽过去抱紧。
　　直播间的弹幕一直有人“啊啊啊啊啊”。
　　吴天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
　　天野虽然演技上不得台面，但炒CP还真是专业户，比他在片场的表演专业多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包括搭肩的力度、对视的时长、说话的语气，全都卡在“好像有点什么”和“只是同事”之间。
　　李承运配合得也不错，完全不紧张，该笑的时候笑，该接话的时候接话。
　　映后交流结束，主创退场。
　　吴天在影厅门口接到李承运，问：“感觉怎么样？”
　　“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天野很熟练。”
　　“他确实。”吴天点点头，又说，“后面可能还有路演，咱们尽量和天野一起参加。”
　　“好。”
　　没过几天，吴天收到了不少品牌方的消息。
　　其中一个是之前那个手表品牌的对接人，语气很客气：吴经纪，最近李承运和天野的讨论度很高，两位的化学反应很好。想问一下您这边有没有双人合体活动的意向？可以帮我们引荐一下天野老师吗？
　　吴天看着这条消息，很是无语。
　　引荐一下，那就是天野那边根本看不上这种小牌子，连搭理都不搭理。
　　吴天也不想搭理，上次李承运连单独化妆师都没有，还让人摸了一晚上。
　　她回复，我看一下档期，确定后再联系您。
　　放下手机，她打开电脑，点进CP超话。
　　首映之后，超话人数从一万涨到了三万，而且首页全是首映礼的图。
　　有人截了李承在天野旁边坐着的画面，配文：嘎爷和阿唤终于合体了，我的CP三次元同框了；还有人截了天野凑近李承耳边说话的那一幕，配文：老婆说什么了，我哥笑这么开心。
　　吴天翻了一会儿，关掉超话。
　　大家都默认天野是老婆，很好。
　　大概是热度很高的缘故，之后的路演也经常带着李承运。
　　路演偶尔会有一些小游戏，都是比较简单的那种，而且提前都有台本。
　　天野和李承运借着游戏环节，大秀恩爱。
　　某次，游戏环节是“推手”，两人一组，手对手比拼。
　　节目组当然把天野和李承运分到一组。
　　灯光打得很亮，主持人很热情，现场观众大多是年轻人，举着各种灯牌。
　　两个人站在台上你来我往，最后不负众望地抱在一起。
　　也有一次的游戏是“你画我猜”，天野比划，李承运猜。
　　文字是“大海”，天野张开双臂做了个自由泳的动作，李承运却立刻说猜出是大海。
　　天野兴奋地过去抱他，引起一阵尖叫。
　　他们还玩过好几次“默契问答”。
　　有一次，主持人问：“对方最喜欢吃什么？”
　　天野写的是“牛肉面”，李承写的是“红烧排骨”，答案不一样。
　　主持人没急着让他俩翻白板，而是问李承运：“你觉得天野会写什么？”
　　李承运说：“他应该不知道我最近爱吃什么。”
　　天野立刻做出不确定的表情，说：“我知道他以前爱吃这个，但最近他确实没怎么吃。”
　　这句话说完，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吴天一般坐在观众席里看着。
　　天野表现得很自然，节奏把控很好，从不冷场，营业能力比演技强太多了。
　　李承运比他生涩，但也不差。
　　几次路演直播之后，超话的热度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CP粉主动剪视频、写文、画图。
　　吴天每天都在看超话的内容，看他们猜测“天野和李承运私下关系肯定很好”，也看他们磕CP，说“天野看李承运的眼神好温柔”，还有一些“李承运在台上好紧张，天野一直在帮他，哈特软软”一类她很难理解的发言。
　　吴天问李承运：“你觉得天野怎么样？”
　　李承运想了想：“挺专业的。”
　　“怎么个专业法？”
　　“就是……他在镜头前和镜头后完全不一样。”李承运说，“你看，录制之前，我们在后台等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不怎么说话。但一上台，他立刻就是那个状态了。很会接话，很爱笑，好像他真的是那样。”
　　吴天也很佩服他。
　　果然是营销出来的顶流，对营业简直再熟悉不过。
　　天野在镜头前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他的笑、他的眼神、他凑近李承运耳边说话，全部都是他故意的。
　　CP粉觉得甜，是因为他演得好，但他们两个人彼此心里都知道，那都是假的。
　　“姐，”李承运忽然说，“我觉得他挺累的。”
　　吴天笑笑：“你还有心思心疼别人，心疼心疼自己吧。”
　　李承运莫名其妙：“我？我怎么了？”
　　吴天没说话，心想，这只是开始。
　　CP热度越高，两家的矛盾越多。
　　当天晚上，天野给吴天发消息：花金今天问我，CP要炒到什么时候。
　　吴天：你怎么说的？
　　天野：我说电影上映期间配合宣传，下电影院之后自然就停了。
　　吴天：他怎么说？
　　天野：没说什么。
　　吴天看着这条消息，只觉得头疼。
　　花金在提醒天野——CP炒的差不多了，该收一把粉丝，再接几个商务，然后拆伙了。
　　吴天：明白。你那边随时可以撤。
　　天野：没事。电影下院线再撤。
　　吴天放下手机，打开CP超话。
　　最新的一条帖子是一个剪辑视频，标题叫“嘎爷和阿唤的十个心动瞬间”，播放量已经过了五十万。
　　评论区热评第一是：姐妹们听我说，这次真的不一样。
　　吴天知道这些评论里有多少是自来水，有多少是杜若安排的人引导的，但她没有丝毫负罪感。
　　CP营销本来就是这样，观众嗑的是情绪、是一个想象中的故事、是“他们好像真的在乎彼此”的幻觉。
　　至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她关掉超话，打开文档，整理数据——Lumos+2万，星语+800，超话前三十。
　　事情已经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但她也知道，越是顺利的时候，越要小心。
　　窗外是十二月的寒风，房间里暖气很足，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冷。
　　《远洋渔船》的官号正在发新的海报，庆祝电影本周票房海报创新高，配文“感谢每一份期待”。
　　剧组工作人员和主演们接连转发，李承运也不例外，但没有再配文。
　　现在不管李承运发什么，评论区几乎全是CP粉的尖叫。
　　偶尔也有老粉和CP粉吵架，但吴天和李承运目前不好护着任何一方，只能每次看见都当作没看见。
　　她关掉手机。
　　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