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86、第86章 突发

　　时间就这样过得很快。
　　本以为准备开机是唯一的任务，但总有些支线任务毫无预兆地冒头。
　　天野和李承运的私教课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周，每周三到四次，每次一个半小时，眼看就要把一个月的训练熬过去了。
　　好消息：天野也能敷衍到及格线了！
　　坏消息：走廊的监控照片被曝光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四点，一个不知名的代拍账号，突然在某娱乐论坛放出一组照片，标题非常暧昧——
　　“天野与男性频繁深夜密会，短剧小演员爬床飞升电影咖！日久生情还是剧组情侣？”
　　照片是高清监控照片的九宫格，中间那张最清楚——李承运站在天野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表情有点紧张。
　　时间戳显示是晚上六点十七分。
　　吴天心想，六点多也敢说深夜密会？
　　看到围观的人不算太多，也没上高位热搜，她还算淡定，但上岗不到一个月的小房被吓得肝颤，一边说一边频繁吸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吴经纪，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还没过实习期……”
　　吴天安慰他：“别怕，你先去天野房间，问问胜利金谁负责发声明。”
　　小房的腿更软了：“我负责啊！”
　　吴天：……
　　“那你先去看着天野，别让他瞎发什么东西，等等我这边的消息。现在没什么人看到，他的标题也图文不符，好办，没事。”
　　吴天仔细看了看，发言的路人很少，但可能有天野的粉丝转发到内部群了，很多人在评论区骂无良营销号违法获取监控照片、侵犯隐私，质疑几张图片和标题不符，明明是存心污蔑。
　　李承运的粉丝数量少，但之前刚引来一波小年轻，也都很沉不住气，在粉丝群里哭哭啼啼地问怎么回事。
　　吴天没安抚粉丝，直接给天野打电话。
　　天野一秒接通，说：“我看到了。”
　　“你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他打了个哈欠，“估计是冲我来的，但是没拍到什么照片，我看也没什么热度。唉，这种事我一年能遇到八百回，别影响剧组就行。”
　　吴天愣了一下。
　　也对，天野才不会急，也不会慌、更不会催她赶紧澄清。
　　哪个流量明星不是踩着腥风血雨走过来的，人人身上都混着鲜花和墨水。
　　“好，我问一下剧组的态度。”
　　“剧组估计不会管。照片又没拍到什么实质内容，我叫小房写个声明，不用自证。”天野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后续要炒CP的话，其实……算了算了，这个时间点不太对，电影还没正式开机，炒这么早，纯粹浪费热度。”
　　吴天沉默了两秒，被他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她立刻联系了负责李承运的运营小哥——杜若。
　　对方已经急得团团转，问是不是马上给公关部下需求，让他们出个声明。
　　吴天语气淡然：“让他们写，但是你先别发。照片里只有李承运进天野房间的画面，又没有实质性内容。如果我们立刻澄清，最多只是平息绯闻，但发照片的人是谁、目的什么，我们一概不知。万一是剧组内部的人，后面还会继续搞事。”
　　杜若脑子灵光，越听越不对劲：“继续搞事？还有事可以被搞吗？他俩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吗？姐你别吓我！”
　　“没没没！我用全部余额向你保证！”吴天立刻发誓。
　　杜若半信半疑，但看在全部余额的份上，他暂且选择相信：“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现在去找剧组沟通，确认不是剧组内部的人，再去找酒店协调，问一下近期谁调过监控。等我查到源头，咱们直接发一份完整有力的声明。”
　　这么一听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杜若还是有点犹豫：“可是拖太久，粉丝会骂的。”
　　“不会拖太久，明天上午肯定发。我们得先把发照片的人找出来，不然光用嘴说被诬陷了，没有证据，反而显得敷衍，粉丝还是要追着屁股问。”
　　杜若被她说服了。
　　吴天又马不停蹄的找段制片。
　　段制片听完她的意思，眉头皱起来：“剧组这么多人，我也很难保证绝对和工作人员没关系。如果你觉得很严重的话，可以联合营销人员出数据报告，向公关要求支持，直接报警查。”
　　她又说：“其实我都不知道这事，应该也没到那种程度吧？其实报警对剧组也有影响，我建议还是不要，又不是什么大事。”
　　“您说的对。”吴天顺坡下驴，又问，“我想着发个声明给粉丝看就算了，剧组这边怎么想？”
　　“嗯……酒店串门是艺人自己的事情，又不是剧组要求的，剧组就不掺和你们的私生活了吧？”
　　吴天能理解段制片的立场。
　　剧组正是忙的时候，不想蹚浑水，再加上监制本来就对天野有意见，更不可能站出来替他说话。
　　段制片不知道李承运私下教天野的事，还以为借着吴天的关系，两个男演员私下玩到一起了，而且当初她也推波助澜，推着吴天兼任助理，所以对她的态度一向不错，又说：“建议你们双方公司联合发声明，剧组可以帮忙转发。”
　　吴天连连答应。
　　她把段制片的意思转达给小房。
　　小房已经问过花金的意思，但花金显然也习惯了天野一年到头被人偷拍、污蔑、蹭热度，所以并不在意，让小房看着办，配合李承运方。
　　胜利金不在乎天野的名声，更不用说现在帖子的热度都没炒起来。
　　谁都不着急。
　　剧组不管，胜利金无所谓，运营也被她敷衍过去了。
　　吴天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她确实有私心。
　　她不在乎是谁发造谣，而是更想借着时间差，让帖子多挂一会儿，最好能挂个热搜。
　　等声明发出来的时候，她就能顺便带上电影的名字，还能夹带私货，在声明里暗示两个人私下关系很好，一方面蹭天野的热度，另一方面也为CP向的宣传打好底子。
　　她又在赌。
　　赌一切都会按照预想，顺利发展。
　　这次，她赌输了。
　　声明被她拖了十六个小时，帖子发酵了整整一个晚上，越来越多的天野粉丝出来控评和辟谣，李承运粉丝群里的问号越积越多。
　　但终究没能达到预想中的热度，只在热搜第30位勉强挂了一个小时，然后彻底掉出榜单。
　　没人花钱，果然还是不行。
　　第二天早上八点，天野和李承运的官方账号联合发布声明，措辞正式：天野与李承运在酒店房间进行剧本围读和表演训练，属正常合作交流，请勿过度解读。双方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剧组官微转发了声明，配文：“请不要过度关注演员私生活，期待于大银幕上见面。”
　　热度短暂反弹，随即退的更快了。
　　吴天以为这件事能就此平息。
　　但她错了。
　　天野和李承运的粉丝都在过去的十六个小时里憋了一肚子火，尤其是李承运的粉丝，震惊于竟然不是先在粉丝群里澄清。
　　这下好了，火不但没消，还找到了新的出口。
　　为什么要拖十六个小时？
　　公司干什么吃的？
　　艺人被骂了一晚上，粉丝哭了一晚上，你们在睡觉是吧？
　　粉丝群里不答复，想做澄清贴都没机会。
　　艺人被骂倒贴、蹭热度，公司硬要拖一晚上才发声明，怕不是真的想蹭热度吧！
　　热度有了，脸呢？
　　沧澜死光了，我去门口给你们烧纸！
　　李承运的粉丝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公司，在群里狂骂沧澜。
　　“沧澜死了”、“吃人血馒头”、“必遭报应”……刷屏之后，粉丝群的人数开始掉，一小时内掉了一百五十多。
　　吴天没有被点名骂，但她也是李承运团队的一员，更是沧澜的一员，那些话当然也在骂她。
　　吴天深吸一口气，在粉丝群里发了一条解释——
　　声明之所以延迟，是因为我们第一时间想查清造谣者的身份，避免对方继续造谣。目前还在调查中，请大家不要过度猜测。所有工作安排都是为了艺人的长远发展，绝对不会拿艺人炒作。
　　李承运也在后面说了几句场面话，说自己没受影响，小场面，大家都别担心了。
　　大部分粉丝的怒火暂时压住了，但质疑没有完全消失。
　　有人说，解释得通，但下次别拖了；也有人继续刷屏说，不信不信不信不信不信不信不信。
　　不该拖的，她想。
　　吴天盘腿坐在床上，肩膀耷拉着，含胸驼背，把手机无力地甩在一边。
　　她把李承运的名誉放到了舆论的案板上，故意多放了十六个小时。
　　看粉丝的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杜若才给她打电话，语气不太好：“姐，本来不用拖这么久的，下次咱们还是第一时间发声明，行吗？”
　　吴天好声好气地答应了。
　　粉丝和运营的情绪问题解决了，还有最重要的艺人，还没人去关心过他。
　　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吴天掂着水果和甜点，敲响了李承运的房门。
　　李承运拿着平板来开门，正目不转睛地看电影，冲她笑了笑：“怎么？来安慰我？”
　　“是啊。”
　　“这么客气干嘛。”他坐到床上，继续看电影，忽然又说，“姐，你别太自责。我猜到了，你也是想让我也蹭一把天野老师，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我也没挨骂，都是你和杜若挨骂了。”
　　吴天叹气，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李承运停下电影，抬起头：“我没觉得有什么。周凝还在我出道的宴会厅，满天洒我跟男人亲嘴的照片呢。这算什么，我压根不放在眼里。”
　　吴天忽然意识到，李承运不是不在乎，而是他已经把“被骂”看做娱乐圈的常态，更当成一种往上爬的代价。
　　如果不是娱乐圈……
　　如果是普通人，平白被泄露隐私、被造谣、被陌生人骂，早就报警了。
　　而李承运，正在学会“不在乎”。
　　像天野一样。
　　那她呢？
　　她痛恨顾白心狠手辣，也对君如海的凉薄感到愤懑，更看不起花金不把人当人的态度，但她做的有多好吗？
　　她把三个小练习生送进龙潭虎穴，又把李承运当做商品估价。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