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44、第44章 你手好香

　　《婆婆的情人》拍摄结束。
　　李承运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有两部综艺和《街头群霸》在前，又有吴天再三发誓说有希望进组的《远洋渔船》在后，冲淡了他对于第一部男主剧的激动心情。
　　但吴天对他矫情自白的回应是——
　　“月初五号发工资。”
　　什么男主剧，什么《期末考试》，什么《远洋渔船》，什么都比不上即将到手的钱。
　　娱乐圈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星光璀璨、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了。
　　那场大地震把华美的袍子掀翻过来，让每个人都清楚地看见一群肮脏的虱子。若不是为了钱，现如今，没人愿意跳进满是虱子的脏水里游泳。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
　　李承运不得不承认自己杀青不激动，纯纯是因为没看见钱，因为手机弹出短信提醒的时候，他几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点开短信。
　　到账10080。
　　他两眼一黑，又摔回床上。
　　吴天也刚收到自己的薪酬，马不停蹄地给自家艺人打电话。
　　“姐？”
　　“钱到账了吧？”几秒没听见回答，她猜到对方的想法，又问，“嫌少啊？合同都给你签过字的，不是早知道多少钱了吗？”
　　“……合同上不是写的日薪2000吗？后面一堆什么分成和算法，我确实没看懂，但怎么会差这么多啊？而且我还有一个综艺呢？”
　　“哎呀那个《期末考试》你没签约，纯付费打工，然后综艺本来是添头所以没多少钱，短剧日薪确实是2000，不过这些钱都是你和沧澜五五分的，然后公司也帮你缴税了……你知道的，现在谁敢偷税漏税啊，反正，就，这也不少了吧？”
　　吴天话锋一转：“你自己想想，你去干什么能赚这么多啊？当厨子月薪5000无休，大学生毕业3000单休，你工作日才12天，赚了一万多，这还少吗？”
　　“……好吧，这么说也对。”
　　“而且你刚起步，真不少了。现在短剧新人演员日薪五百都没人要，毕竟专业AI包月两千。往好处想，以后要是拍上电影了，你也能赚上打包价，到账上百万绝对没问题。”
　　李承运一口吃不下这么大的饼，赶紧叫停：“等等等一下，你打鸡血了？你的工资比我少多了，哪来的这么大工作热情啊？”
　　刚刚到账11800的吴天噎了一下，逃开这个话题，说起正事：“一个小时之后，我接你去公司开会。洗洗脸，是跟君总单独开小会。”
　　“为什么？有什么资源要内定我吗？”
　　“你真敢想啊，看顾白给你惯的……”吴天心想不挨打就不错了，但也懒得提前揣测上意，只含糊说，“到了再看，我也不知道干嘛。”
　　坐到总裁办公室的皮沙发上之后，李承运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这是他第一次来高层，第一次看见狂风怒海的背景墙和“以千钧力，破万般法”的大标语，也是第一次见君如海。
　　比起野心和脾气都写在脸上的顾白，这位总裁远比富二代的气质更加沉稳内敛，更贴近网上描述老钱家族继承人的那句话——
　　见识过所有风浪后，连赢都懒得用力。
　　君如海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捧着文件夹不撒手，也不说话，吓得他连手指都不敢动，只敢偷偷朝吴天眼神求救。
　　和正襟危坐的李承运不一样，吴天放松地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淡淡地举手：“君总，我渴。”
　　李承运瞬间大惊失色，用眼神警告她闭嘴。
　　偏偏这位胆大的牛马没大没小，一个劲哞哞叫：“啊你这儿没有杯子，那我去茶水间。君总，你要喝什么吗？”
　　君如海终于放下文件夹，把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摘下来，用手指把长发向后梳：“冰箱里随便拿点吃的。快点，马上就饿死了。”
　　隐约感觉不对劲的李承运：……？
　　吴天很快拿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盒三明治回来了，往豪华实木办公桌上一堆，顺手从旁边的茶吧台上端起水壶，给君如海把水杯满上。
　　李承运：……？？？
　　从君如海吞三明治的速度来看，他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正确。
　　但他也没忘记面前的两人，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吴天怀里一扔，示意他俩自己看。
　　文件夹里夹着寥寥几页A4纸，详尽又精简地汇报了李承运入职以来的收支情况。
　　由于没有图片，她俩被复杂排序的中文短暂冲击成文盲，干脆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最后一行被标红加粗——
　　“净利润：-42600”
　　李承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转向吴天，又转向狼吞虎咽的老板，最后心虚地看向地板。
　　入职两个月，公司净亏四万二。
　　“呃，这个，哈哈，怎么会亏这么多呢，哈哈哈。”吴天尬笑两声，“老板，我真没见过比你更大方的老板，您对旗下艺人是真的没话说，我……”
　　“还可以。”君如海吃完三明治，又吨吨喝下一杯水，手指点点桌面，“再倒一杯。”
　　吴天用眼神示意。
　　“赤字大户”李承运手忙脚乱地起身伺候，站在桌边表忠心：“君总，我，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工作，我不会让你亏本的。”
　　“哦，好。”君如海听也没听就敷衍过去，只顾着说自己想说的话，“我简单说一下，婆婆的那个短剧完成的还可以，白月莲的评价很好。李化龙那个剧组有点问题，十有八九上不了院线，估计要卖给网络平台。综艺，李化龙那个综艺组现在被柳棠粉丝冲，所以你肯定也得挨骂，不过正赶上《期末考试》要播，我们会捎带给你买点营销，让你被骂的更狠一点。另外，我把你俩分到加菲组。明天上班之后，加菲会钉钉联系吴天。”
　　他端起水杯，吨吨吨又喝完一杯：“吴天，总结一下。”
　　“啊……”吴天火速头脑风暴，“上个月表现良好，下个月等着被骂，明天等总监联系。”
　　君如海撂下水杯，点点头：“很好，回吧。”
　　“啊……暂时就，没别的活儿？远洋渔船那个片子有消息吗？需要准备准备吗？”吴天问。
　　“保持体型，加强锻炼。”君如海终于正眼看向李承运，“工资到账了吗？”
　　“到了到了。”
　　“去考个潜水证。”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是不许再问的意思。
　　两人像太监一样鞠躬后退出门。
　　“终于走上正轨了，唉……希望加菲是个靠谱的上司。”吴天扶着后颈转脖子，骨头嘎巴嘎巴响。
　　李承运和她并肩等电梯，听见放鞭炮似的响声，凑近去拉她胳膊：“哇去，你别扭断了。”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吴天愣了一下，说：“魏老师。”
　　李承运跟着说：“魏老师。”
　　魏情点点头，走出电梯，却伸手拦住电梯门，侧身问：“吃饭了吗？”
　　他没说主语，但吴天已经下意识地回答：“还没。”
　　场面安静下来。
　　深知自己闪闪发光的李承运挺胸抬头，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走进电梯：“我吃过了，再见。”
　　魏情收回手。
　　电梯门关上之后，吴天和他对视，各自低头笑了一阵。
　　“你干嘛欺负他？”
　　“我没有。”
　　也许是太久没见了，又或者是吴天刚洗过头，对这次约饭非常主动：“我，地下车库等你？”
　　“好。”魏情点点头，伸手帮她按了电梯。
　　他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正赶上君如海刷完牙，又换上背心和破洞牛仔裤，捧着一个鞋盒，浪荡公子似的从隐藏门后的休息室走出来。
　　魏情看他不顺眼：“刚才你也穿的这个？”
　　“我刚换的。”君如海啧啧啧几声，“碰见吴天了？”
　　魏情不回答，问他：“这是去哪儿？”
　　“花姐的生日宴，拉点投资。”
　　“注意安全，记得戴套。”
　　君如海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踢掉皮鞋，从鞋盒里拿出帆布鞋换上：“我可不是那种人。远洋渔船，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的本子可以，你能保住吗？”
　　君如海站起身，仰头长叹：“你要是肯陪陪花姐，这事早办成了。抛开她的癖好不谈，她真的是最完美的投资人。”
　　说起钱的事，魏情也很头疼：“要是差的不多，我和周鸣给你填上。”
　　“魏情，吴天不值钱。顾白青年才俊，手握三代实业集团，让她陪顾白，她不亏。”
　　“我亏。”
　　君如海沉默半晌，把本来就露出半个胸膛的背心又往下扯了扯，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真是该你的！”
　　魏情低头装没听见，看他踩着白帆布鞋要走的样子，又问：“你叫我来干嘛？”
　　“叫你来搞对象！”君如海把厚重的实木门踹的邦邦响，边走边骂，走廊上传来他的怒吼，“准备一千万！”
　　他纯粹是心情不好故意折腾魏情。
　　魏情简直被他气笑了，认命般蹲下，把皮鞋收进鞋盒，放到总裁椅的里侧，然后关灯关门，顺路洗了个手，才去地下车库赴约。
　　吴天远远看见他从电梯里出来，打开前车灯，又按两下喇叭，把他迎进车。
　　“开空调了吗？”他问。
　　“冷？”吴天把空调关上。
　　“有护手霜吗？”
　　“后面包里。”
　　魏情费力地捞来后座的大黑包，翻出护手霜，挤出一点，仔仔细细地抹匀，没再说话。
　　直到吴天全神贯注地龟速爬出地下车库，他才转头，语气平平地阐述道：“君如海欺负我。”
　　吴天：……？
　　她听得出来，他在故意卖可怜，虽然还没到撒娇的地步。
　　像魏情这样浓颜的样貌，平时难免让人觉得凌厉冷硬，不好接近，但他主动示弱的时候，整个人松弛下来，毫不设防，懒懒地抬起眼皮，睫毛微垂，遮住一点点瞳仁，又显出莫名的艳色。
　　她精神恍惚一瞬，勉强拉回理智，死死盯着前面开车，再也不敢看他。
　　“你不想聊这个？抱歉。”魏情没得到回应，有点丧气地翻开挡板，对着背面的化妆镜扒拉刘海。
　　其实，吴天很想解释说自己只是色令智昏，怕大脑宕机出车祸，但又怕显得自己太肤浅。
　　情急之下，她吐出一句昏话：“你手好香。”
　　魏情歪头看她，神情有点得意。
　　现在他明白了。
　　她不是不想聊，她只是腾不出脑子。
　　她被我迷的七荤八素。
　　所以，他没戳破，只是收起化妆镜，语气像闲聊八卦一样自然，回敬道：“你的头发也很香。”
　　吴天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