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经纪人上桌吃饭》8L透明水桶

42、第42章 无敌烂片和

　　人人都爱看热闹。
　　看见旁边围着一圈人，洪稚就算摔得老骨头生疼，也硬忍着站起身，咬牙放狠话：“李化龙，你好样的！你最好别落单，我回头找人斩死你！”
　　李化龙嗤笑一声：“洪导年纪大了，身子不中用了，怎么还要等回头？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一个刻意装嗲的熟悉女声响起，哭哭啼啼道：“龙哥，你别这样，他会买通稿黑你的……”
　　好不容易才挤进武行大哥们的包围圈，吴天定睛一看，竟然见到李承运曾经的绯闻女友——糖甜甜。
　　刚刚听她假哭半天，现在这么一看，原来压根没有眼泪，却见闪闪发光的镶钻美甲，只差十公分就要戳进洪稚的眼球：“等着上热搜吧你！”
　　情况不明，吴天不想出头，所以又往回缩了缩，听见刚赶来的人四处问：“咋了咋了？”
　　“不知道啊，洪导扇她一耳光。”
　　“卧槽？为啥？”
　　“她谁啊？”
　　“不知道啊。”
　　李化龙的声音又响起：“洪稚，你拿我的名字搞拍卖，四处骗小演员交钱，太过分了吧？人家姑娘被骗，来找你要说法，有什么错？”
　　糖甜甜的短裙不仅刚刚盖住大腿，而且还是低胸细带的款式，所以已婚的李化龙不得不把外套脱下给她，然后才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又递胳膊给她扶着。
　　来不及细想娱乐圈竟然还有竞拍付费上岗，吴天只注意到四周全是男人，齐齐围着孤零零又衣着轻薄的女人，净是意淫她的视线，令人恶心。
　　她钻出观众席，装作刚来：“龙哥，出什么事了？哎？糖甜甜？”
　　“天姐？天姐呜呜呜呜……”
　　糖甜甜刚刚没憋出来的眼泪，突然翻涌着溢出眼眶，吓得吴天翻包掏纸巾。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假哭吗？
　　真的这么伤心啊？
　　这傻孩子到底被骗了多少钱啊！
　　下一秒，糖甜甜扑进她怀里，贴着耳朵，悄声说：“天姐好～”
　　吴天：……
　　浪费感情！
　　纸巾还我！
　　“你们认识啊？”李化龙还被蒙在鼓里，看到终于有女性出现，也松了一口气，“还好碰到你，可能要麻烦你陪一下她。你没别的事吧？”
　　“没有没有，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吴天半搂半扶着糖甜甜往外走，还没忘装傻：“到底怎么了这是？什么情况？”
　　“走走走，找我经纪人，不拍了。”
　　“啊？”
　　啊？不拍了？
　　《婆婆的情人》定位是狗血喜剧，讲述公公离世后，50岁婆婆与20岁男模的恋爱故事。
　　剧情也很老套，简单来说是被欺负一辈子的婆婆觉醒自我，租男模到处打脸，打儿子、打亲戚、打领导、打照顾公公的小保姆、打舔上来的穷老头、打性骚扰男模的富婆……反正全世界的坏人都让她碰上了，每人挨两巴掌又走了。
　　故事的最后，婆婆和男模决定正式发展为恋爱关系。
　　“曾经的我，怕皱纹，怕孤单，怕成为负担，更怕被人说是可怜的老寡妇。谢谢你告诉我，我不是一件被用旧的家具，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变老，虽然有点晚，但还不算太晚。”
　　白月莲的声音轻而缓：“谢谢你，也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李承运带着点笑意问。
　　“恭喜你，从短保商品晋升为男朋友。”白月莲也笑起来，“我得给你送成人礼，想要什么？”
　　李承运咬牙切齿：“第一，把老头的遗照扔出去。第二，把主卧的床换了。第三，以后清明烧纸，我替你去。”
　　哪怕大家都拿着剧本，还是忍不住偷笑。
　　结束之后，李承运又和白希讨论起角色的心理变化，拖堂快半小时才走出会议室。
　　他远远看见吴天站在大门口，旁边的大红塑料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越走近越觉得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这么慢！”糖甜甜嗔怪道，“都等你半天了，快快快，饿死了。”
　　吴天适时开口解释：“来不及解释了，龙哥请客，你、她、龙哥。去吧。”
　　“啊？啥？我自己去？”
　　“……都是你认识的人，怕什么？”吴天像看幼儿园门口哭闹的三岁小孩，慈祥地拍拍他的背，顺势把他往前推，“你已经是30岁的大孩子了，应该学会独立了。手机连上充电宝，有事打给我。还有，动筷子之前给龙哥敬一杯。行了，去吧。”
　　糖甜甜：……噫！
　　得到如此细致的嘱托，李承运略微放心，对她重复了两遍“手机别静音”，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糖甜甜走了。
　　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烂剧本、烂导演、烂制作，而且剧组内部的关系也很烂。
　　原本以为是更好的机会，可现在……
　　君如海怕不是用《远洋渔船》当胡萝卜，吊着李承运，让他去蹚谁也不愿意下的浑水。
　　难道真的要在一个又一个短剧里赚快钱，等青春耗尽就回家当厨子吗？
　　香烟燃尽之前，她把事情的大致情况发给君如海，顺手转发给李承运，然后掐灭烟蒂，独自下班。
　　影视城外面的小饭店密密麻麻，净是重口味的川菜馆子，要么是小吃和烧烤。吴天看着十足的烟火气，肚子也空空如也，却莫名没有食欲，只觉得困倦。
　　她想起和魏情一起喝的鱼片粥。
　　难道是老了？
　　难道一过30岁，女人就会自动变成喝茶熬粥的养生阿姨吗？
　　绿灯亮起，人群流动起来。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干脆往旁边走几步，站定不动。
　　像上世纪的香港文艺片一样，每个人身后都拖着模糊不清的残影，被刻意抹去特点，成为背景的一部分，只有她站在风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发丝扬起的时候，手机乍响。
　　嘈杂的人声、鸣笛声、狗叫声、短视频的声音、不同鞋底踩踏柏油路的声音……洪水一样涌进耳膜。
　　她掏出手机。
　　是魏情。
　　“魏老师？”
　　“听说你今天到艺飞报到，还顺利吗？”魏情不知道在干什么，先是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响动，紧接着是扣开易拉罐的清脆响声。
　　“你在喝什么？”
　　“可乐。”
　　“哦……还算顺利。虽然洪稚出了点事，但最后协商解决了，应该对拍摄没有太大影响。短剧这边也还好，虽然白月莲有点不满意。”
　　“你呢？有没有人难为你？”
　　“嗯……算是有吧，但是不影响。”
　　“听起来很影响，你有气无力的。”
　　吴天停顿了很久，才说：“我，我不知道吃什么。”
　　“是吗？艺飞旁边有家老式麻辣烫很好吃，我发定位给你。”
　　“好。”
　　“那我挂了。”魏情也沉默了几秒，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别想太多，注意身体。”
　　“好。”
　　电话刚挂断，微信定位已经发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吴天感觉轻松了一些，可能是因为终于不用自己做选择，也可能是因为被魏情察觉到自己的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定位，确定方向。
　　抬头，面前是绿灯，仅剩15秒。
　　她奔跑起来。
　　自从李化龙当众捅破窗户纸，《街头群霸》的组内气氛更诡异了，人人都急着结束似的，到处都能听见“就这样吧”、“行行行，快点就行”、“差不多”、“凑合一下”、“过吧”之类的。
　　李承运的角色本就是出现在片尾的小年轻，追着李化龙饰演的角色要拜师学拳，然后被规劝去找专业教练，其实没几个镜头。
　　找条狗都能演。
　　他断断续续地去过三次之后，就算是完成工作了。
　　虽然李化龙把他划进自己人的范畴，时不时夸他，但他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我会不会因为太敷衍被骂啊？但龙哥超级无敌敷衍，我看他眼皮都懒得抬，也不好太用力。”
　　他跟吴天这样吐槽过几次，发现拍完的戏就像泼出去的水，只能听天由命，于是再也不提那个烂透的《街头群霸》，专心于《婆婆的情人》。
　　当然，他想不专心都不行。
　　白月莲因为私生活声名狼藉，但她始终站在沧澜女艺人的第一梯队，全靠从十几岁至今都没有耗尽的表演天赋和热情。
　　“这么长的台词，你为什么要一口气念到底？你是AI读书啊？你表演老师扇过你吗？没有吗？那我今天就替她扇你！”
　　“妈！你有骂他的功夫，不如好好教他！”
　　见状，吴天每天都带自制鲜榨果汁来剧组，苹果雪梨汁给白月莲，芒果草莓汁给白希。
　　多余的边角料全部榨成一杯，给李承运。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挨骂，动作挨骂，台词挨骂，多眨一下眼都挨骂，我想上吊。”
　　李承运不知道自己喝的是边角料集合体，只觉得唯有经纪人是温暖的港湾，每天带来健康饮品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和库库上火的肝。
　　他自顾自念叨十分钟后，发现吴天捧着iPad指指点点，压根没有在听。
　　“姐，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看看我这棵快被摧残至死的独苗！”见吴天充耳不闻，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他终于忍不住撒泼打滚的本性，“你变了！你变的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以前都叫我儿子的！现在你连听我说话都不愿意！”
　　“再喊我揍你了。”吴天只心疼自己买水果的钱，才不会心疼他，“等你这笔钱到账，记得把我买水果的钱报销了。否则，咱们的母子情谊就到此为止。”
　　李承运看她如此专注，提到报销都没有抬眼瞪自己，好奇地凑近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卧槽！你暗恋我啊？”
　　吴天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脚把他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