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眼》远瞳

3、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

　　前几次唐毓鸣只是远远地望见，这次则是近距离观看到男人的样貌。

　　将近两米半的身高再加上一身的肥肉使它看起来压迫感十足，像一座小山。

　　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仿佛是正要帮扶众生的圣人，略显恶心的笑容宛如长在他脸上一个面具，嘴角僵硬的弧度即便动作幅度很大也分毫不变。

　　可将人塞进箱子的动作又极其粗暴随意，如同在销毁一个不被需要的道具。虚伪和善的表情配合着他蛮力伤人的举动显得更加可怖！

　　此时这个男人就站在距离唐毓鸣他们不到三米。急促粗重的喘息像是风箱一样嗡嗡地响着，牵动着他们二人的心跳。

　　唐毓鸣感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战栗，他感到自己的脉搏的跳动直达指尖，肌肉也逐渐变得紧绷。

　　丁菱虽然也恐惧到了极点，浑浑噩噩的大脑里就只记得唐毓鸣让她不要出声。

　　于是用自己沾满污渍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箱子运作的动静戛然而止。

　　奇怪的是每次男人有所动作时，四周都会像被隔音一般，动静骤然减弱甚至消失，而后，总有人会适时尖叫起来，吸引走他的注意。

　　时间的流速变得极为缓慢难熬。二人屏住呼吸，攥紧了拳头。

　　丁菱在心中疯狂祈祷这个怪人尽快远离。

　　忽然，后方再次传来花腔高音般的嘶吼。终于，男人闻声转身开始向房间后部移动。

　　唐毓鸣乘机小心翼翼地往大门方向移动，丁菱也紧跟着钻出桌底。

　　她蹲在唐毓鸣身后，抑制不住地快速喘息。

　　唐毓鸣向玻璃门外望去，门外只有一扇银灰色的电梯门，层数正在上升，正是刚才那人按动的电梯，还有三层就要达到他们所处的楼层。

　　唐毓鸣回头向丁菱眼神示意，对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于是就在电梯到达之际，随着叮的一声响，二人先后冲进电梯，唐毓鸣眼疾手快地点了关门键，抬头回望办公室，那恶心的男人果然有所发觉，但碍于手上的黑箱还在运转，只是抬头望向电梯内部。

　　他无神的双眼呆滞地注视着二人，机械地晃了晃肥硕的脑袋。

　　丁菱在和他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汗毛乍起，心里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不会追来吧！

　　然后如同念出法随一般，男人突然直接扔下手中未完成的任务，扭动着果冻般的躯体，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笔直向他们袭来。
　　唐毓鸣心都悬到嗓子眼了，立即快速点按电梯关门按钮。

　　电光火石间，就男人的手碰到铁门的一瞬，电梯门关闭，男人的一只手被截断在门内，啪叽一声掉落在两人前方。上面附着着难以言喻的液体。

　　随后只听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电梯开始猛烈摇晃，顶部的缆线被震得咣当作响。

　　唐毓鸣浑身麻木，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电梯坠落的画面。丁菱此时已经是面无血色，嘴唇发紫，有些呆滞地看了看唐毓鸣又看了看地板，放大的瞳孔中尽是绝望。

　　果然，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来袭！

　　人在极度恐惧时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无助地寻求身边一切可能得帮助。

　　不过唐毓鸣比较特殊，他虽然心也凉了半截，但是好歹紧紧回握住了丁菱颤抖的手。

　　就在他们都以为难逃一劫时，电梯下降的速度缓和了下来。

　　直到着陆那一刻，唐毓鸣才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手脚都变得沉甸甸的，但是又仿佛踩在云层之上绵软无力。

　　“你还好吗？”他缓过来后对陌生的女孩问道。

　　“还、还好，谢谢你。”丁菱依旧声若蚊呐，但还算能开口。

　　............

　　“我、额，我叫唐毓鸣，你呢？”

　　“我叫丁菱。”

　　“哦哦，你的名字很可爱啊。”劫后余生的唐毓鸣打算先讲一些轻松的话。

　　“谢、谢谢，你也是。”

　　早在刚才唐毓鸣就发现一些端倪。

　　恰到好处突然消失的喊叫，噩梦成真般的情境。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这是梦，他即刻判定。但不同寻常的是，这个梦给人的感官刺激清晰的过分。譬如电梯坠落的情节，换做一般人，早该醒了。

　　而且眼前的女生，不太像是自己造梦的产物。

　　而且一切事件的转折都和她的念头息息相关，

　　这更像是她的梦。

　　“我竟然坠入了陌生人的梦境！”唐毓鸣惊愕地心道。

　　“丁菱，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我以为，我一开始，我以为我在做噩梦.......可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手里的工作怎么也做不完，一直写不完，就算是写完，保存的时候电脑也会崩溃，然后又重新开始，我、我做了好久，可是他就是做不完。”

　　丁菱似乎又紧张起来，有些呼吸不顺。

　　“好，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然后呢？”唐毓鸣适时安抚。

　　“然后警报就响了，那个”巨人“就突然出现到处抓人压成碎片，我一开始躲在桌子下面，过了好久，好像人都被抓完了，他就，他就消失了，到处都很安静，安静的可怕。

　　然后我听见电梯铃声响了，一群人又进来，每一个人都不讲话，进来就开始走到工位上开始做文件、打字。

　　我一开始打算和他们讲刚刚发生的这些怪事，可是他们，那些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没有一个人理我，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回应我。

　　然后我越想越害怕，想要离开，可是我一离开工位，所有人都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都站起来盯着我！

　　我、真的，真的好可怕！”

　　“嗯……我遇到你之后就觉得这可能不是梦，那这里是哪里啊，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们、我们是被绑架了吗？我从没来过这里，我…….”丁菱虽然觉得噩梦成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至少有个头脑清醒，能够交流的唐毓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这就是梦。我接下来要讲的东西也许很奇怪，但是你先相信我好吗？“唐毓鸣第一次打断了她。

　　“好。我相信你。“丁菱不假思索地回答。

　　“欸，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了？”唐毓鸣愣了一下。

　　“嗯，你在帮我，我知道的。”丁菱抹了抹眼泪。

　　“好，谢谢你信任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首先你回忆一下自己对这里有没有什么印象。这里应该就是你的梦境。人会从自己现实中的见闻抽取信息组成自己的梦境。你想想看呢？”唐毓鸣开始引导她的思绪。

　　“没有，我真的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上班的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我、咳咳。”丁菱咳嗽了起来。

　　“嗯，不着急。有的人也会梦到自己完全没有去过的地方的。这说明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唐毓鸣按住电梯的关门键，现在贸然开门也很危险。不如先待在电梯里，静观其变，果然，丁菱情绪相对稳定的时候，风平浪静。

　　“唔，好。”

　　“那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虽然这里是梦境，你之前也意识到过，可是醒不了，而且现在我又进到了这里，这明显不是常规情况，我们小心行事总是没错的，”

　　“好。”

　　..........

　　扑哧，丁菱放松下来之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唐毓鸣也跟着轻笑问道。

　　“没有，就是，想到自己在自己梦里这么狼狈就，突然有些想笑，我好菜啊，不像你，也太镇定自若了。”丁菱微微仰头看向唐毓鸣真挚地道：“真的谢谢你，要是我一个人再这么呆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嗯，不客气，现在你也镇定下来了。那接下来就要靠你主力咯。”

　　“嗯！”

　　唐毓鸣冷静下来后第一个涌入脑海的词就是“梦眼”，一种模糊又熟悉的词汇，似乎才听到不久。

　　同时回忆起的还有一声悦耳的“我也是。”

　　是谁？

　　直觉告诉唐毓鸣，他需要找到哪个所谓的“梦眼”。

　　那是突破困境的关键！

　　唐毓鸣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丁菱，既然这是在丁菱的梦境当中，怪异现象的出现和她的心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丁菱也告诉他，每次异变横生的时候自己确实在心中有着相似的幻想或者祈愿。

　　可是自己最强烈的想法其实是逃离，却一直困囿此间，为什么自己的梦境毫不回应她？

　　唐毓鸣分析道，此前丁菱被噩梦惊吓，心智混乱才一直闷头打转，找不到出路。

　　而且自己意外跌入丁菱的梦境，显然不是常规事件。

　　梦境联觉这种超自然现象唐毓鸣曾经在一些文章和小说中见到过，大都源自某种磁场的干扰。或许是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出现了问题。

　　若真是如此，他们二人估计已经昏睡多时。

　　唐毓鸣自己向来卧病在床，由管家照顾起居，维持生理机能方面不用太过超心。

　　但是据丁菱自述，她只是一个失业后蹲在自己小小出租屋内，日夜颠倒投递简历的苦逼打工人。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长时间睡觉，频繁做梦其实相当消耗能量，在睡梦中是快速动眼的过程，她体感上的时间的流速实则要比现实快上好几倍。

　　他得知丁菱已经开始失去时间概念，连之前的办公室里，进来过多少波麻木的工作者都数不清了。这说明她已经深陷梦境相当长时间。

　　如果不及时找到出口，让她醒过来，最坏的结局可能是，

　　丁菱会在无人知晓的出租屋里孤独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