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眼》远瞳

2、办公楼追逃 办公楼追逃

　　沙沙……沙沙……嘀嘀……嘀嘀嘀………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窸悉簌簌的声响在唐毓鸣耳畔响起，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双大手拽着胸口缓缓捞出水面，只觉得昏昏沉沉。

　　随着四肢的沉重感渐渐消失，他才逐步找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感。

　　耳旁的声响也越来越清晰，这听上去像是某种机器正在工作的动静。

　　“嗯……”唐毓鸣闷哼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地方的光线较暗，他很快就适应了。

　　他感到自己的脑子还有些蒙蒙的，记忆很模糊，于是就着平躺的姿势简单转动头部观察了一下四周。

　　头侧是一个带着滑轮的办公椅腿，椅子后方是办公桌下堆得满满的文件袋。

　　他转向另一边，也是这样得光景。抬眼望向更高处的桌面，上面也是堆积如山的纸海，一摞叠着一摞，看上去摇摇欲坠。

　　唐毓鸣基本确定了自己正躺在一个办公室得走道上。这不是他的卧室！

　　他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这才看清了这个地方得全貌。

　　这是一个两百来平米的办公室，唐毓鸣所在的位置在最深处。光线昏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盏未开，只有一排排电脑屏幕闪烁着或蓝或白的荧光。

　　刚才吵醒唐毓鸣的声音，大概是打印机的声音吧，像是卡纸了，发出阵阵不和谐的噪音。

　　他走拉着的到百叶窗边，拨开一格，向外看去。

　　这里应该是某个市区的商业中心地带，对面是另外一栋办公楼，自己应该是身处二三十楼左右的位置。

　　此时，窗外是浓厚的夜色，没有一丝月光，只有远远的一座座昏黄的路灯，像是风中的残烛，一闪一闪的，仿佛即将被漆黑的夜吞噬，正在颤抖着抽泣。

　　一阵劲风刮过，吹的整个办公室的窗户发出咯咯哒哒刺耳的声响。嘈杂的响动过后，又恢复了诡异的寂静，连刚刚机器的响动声也消失了。

　　“唔……”唐毓鸣感觉自己脚底有些发虚，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叮！”

　　唐毓鸣面前的电脑突然弹出了一个信息框，伴随着刺耳的提示音。

　　“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唐毓鸣拿起鼠标下滑查看突如其来的邮件信息。

　　【任务截止时间提醒：整理xxx文件200份、xxxxx活动企划书、xx上司xxxx活动发言稿……请在截止时间之前全部提交，否则将会按照相关规则进行处分！”竟是有将近五十条任务，截止时间是8月26日0点。】

　　现在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

　　8月25日23：59

　　而目前任务栏的完成度是……

　　零！

　　就在唐毓鸣厘清眼前的任务进度时，整个大楼响起了警报。

　　这像是防空警报中最低沉的那段音频，强劲的低音震得地面都开始摇晃，不同于尖锐刺耳的警铃那样，勾起人的生理反应而令人发抖，而是物理意义地令唐毓鸣浑身共振。

　　同时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硕大的一行倒计时，鲜红的的数字伴随着机械生硬的男声不断滚动:。

　　【10……9……8……】

　　唐毓鸣显然还处在一个懵住的状态，抬了抬手想关掉对话框，又挪动了一下脚试图逃离现场，但是都没有做完。他神经紧绷地望向四周，控制不住地快速眨着眼睛。

　　【 7……6……5……4……】

　　唐毓鸣向后退了两步用脊背抵着墙壁，双手也向后扶着墙面。

　　【3……2……1……】

　　唐毓鸣咽了一口口水。

　　【0！】

　　处罚开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来了！又要来了！”

　　“呜呜呜呜呜，放我回去！”

　　凄厉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唐毓鸣此时才发现办公室中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前方的工位上突然窜起几十来号人，疯狂地往自己的方向奔袭而来。

　　有的人在交叉的过道边踩踏堵塞，阻挡了他人，后者索性推到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和显示器，手脚并用地攀过桌子也要往房间深处逃去。

　　刺耳的嚎叫与哀鸣吵得唐的太阳穴阵阵刺痛，远处，玻璃自动门缓缓拉开，幽暗的蓝色灯光下，一个健硕的黑影缓慢地向办公室内移来。

　　他的步伐沉重，笃、笃、笃地冲击着地板，行动缓慢但压迫感十足。手里似乎还攥着只方形的箱子。拖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的沉闷声响。

　　唐毓鸣稍稍弓下腰身，将自己的身影藏匿在成堆的文件阴影下，只露出双眼，借助着昏暗的光线观察者来人。

　　只见那个黑影在进入办公室的一瞬间，屋顶的灯泡就闪烁了一阵，灯光稳定时，那怪物便凭空出现在距离原处数米开外的位置。

　　他捉住刚才逃跑大军中的最后一人，一张巨大的脸盘由黑暗中突然逼近，骇人心神。

　　那是一个壮硕且畸形中年男人，身形高大，大腹便便，身上的夸张赘肉将西装纽扣挤得爆开，隐约能看见露出来白花花的部分。嘴里叼着烟蒂，扛着一条硕大的方盒子。

　　只见刚刚最后那人被壮硕的男人单手拎起，手脚慌乱地划动，喉咙再喊不出哀嚎，里只能发出嘶嘶的响声，抽搐着恐惧到了极点。

　　壮硕男人一手举起他，另一只手将黑色箱子一抬，竟硬生生把他塞进了里面！

　　咯……咯……咔……吱……咔……吱……

　　和刚刚唐毓鸣听到的噪音如出一辙。

　　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过后，一切归于寂静。像是鸣奏曲之间的急停，随即充盈满屋哭喊求救声再度炸开。

　　男人结束了这番操作后继续前进，开始锁定下一个目标。

　　“呼……”唐毓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定神，耳朵里虽然还有嗡鸣，但是脑中迅速闪过自己刚刚观察时候看到的整个办公室的布局。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密闭空间，左侧有一排窗户，窗外是将近四十米的高空。

　　目前只有黑影男来处的大门能够出去，往里面逃最后只会被抓住，所以只能再混乱中，溜到大门处，并且不能被黑影发觉，他刚刚似乎使用了类似瞬间移动的能力，一旦被看到就会功亏一篑。

　　办公桌全是链接在一起的，只有正中一条走道，出去就会被看穿，那些翻越桌子的人更是轻易就被抓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走下方！

　　唐毓鸣立刻趴在地面上查看左右的桌底是否有空隙。

　　所幸，桌下有空间！但不多。

　　堪堪一立方米的空间，还塞了一大把沾着厚厚灰尘的线路和一些微妙的黑色碎屑和大滩的污渍。

　　可是现在也顾不得太多了！

　　唐毓鸣再次扒着文件堆露出双眼探查敌方的位置。

　　黑影男正抓着第不知第几个人往黑箱子中塞，咔吱咔吱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紧接着又是下一次追逐。

　　“他似乎需要某种判断猎物位置的条件。”

　　虽然只是微微一滞，唐毓鸣还是凭借敏锐的直觉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整个办公室的桌子大约有五十排，每一排都是两列十桌长桌背靠着背排列，中间则是走廊。

　　现在黑影男的位置处在第四排的右侧，他正拽着一个翻身上桌，但是动作迟缓的倒霉蛋往箱子里放。

　　“好”唐毓鸣心内暗道一声，立即俯身尝试从桌底钻过去。

　　他用力将厚重的数据线拨到一边，紧贴着地面顺利地通过了空隙。而后小心翼翼地倚着文件堆查看前方的状况，黑影依旧前十排的位置，只是稍稍靠近了中间走道。

　　很好。

　　唐毓鸣如法炮制，继续穿过了十来排办工作底，原本一身洁白的衬衫已经被灰尘蹭的灰蒙蒙的。

　　就在他再次钻过桌底，抬头准备将他的下半身移出桌底时，

　　突然！

　　一个突兀的尖叫在他耳边炸开！

　　在他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女生！

　　丁菱原本是为了躲避可怕的男人的追捕，屏息躲在桌底，忍不住瑟瑟发抖。

　　精神本就高度紧张，乍一看到唐毓鸣从桌底钻出来，立刻吓的魂飞魄散。

　　唐毓鸣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他只见那姑娘泪眼婆娑，抖个不停，唐毓鸣甚至感觉的到她的身体跟随着过快的心跳在抽动。

　　“你没事吧？”唐毓鸣极其小声地询问了她一句。也不指望她能回神，但至少可以少些动静。

　　可那女生骤然回了神一般，竟是止住了抽泣，双手迅速抓住了唐毓鸣捂住她下半张脸的那只手。

　　眼神紧紧盯住唐毓鸣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丁菱就这这个姿势含糊地问道：

　　“你、你是？”

　　“啊？我叫唐…”

　　唐毓鸣一边心里吐槽这妹子居然还有心情寒暄，一边小声开口回答。

　　于是他两的声音短暂交叠在一起。但是也不妨碍唐毓鸣听清她的接下来的问题。

　　“你是真的活人吗？”

　　额

　　空气安静了几秒。

　　唐毓鸣尴尬地眨了眨眼，这让我怎么说啊。

　　他回答道：“那个，我想，我应该是的吧。”至少他自己目前并没有自己去世的记忆。

　　唐毓鸣此刻的仪表和行为放在如此一个紧张的环境下真的说不上能够安慰人心。

　　但是丁菱看着他尴尬一瞬又犹豫开口，原本暗淡的眼神好似闪过一丝流光，又抽泣了起来，但是身体肉眼可见放松了不少。

　　“欸，你先冷静一下。“唐毓鸣抬手在空中试探了一番，还是将手搭在女孩背上顺了顺。安慰了她一句。

　　如果是放在平时，她哭一会儿也无妨，可是现在情况危急，只能先让她迅速稳定情绪，不然等到黑影男人发现他们，就完了。

　　“唔……嗝！”丁菱好不容易止住了抽泣，还是不太能讲的出话来。

　　“好了，你先别着急着。听我说，“

　　唐毓鸣三言两语并着手势讲清了自己的打算，“怎么样？和我一起吗？”

　　丁菱用力地点了点头，晃得自己一阵发昏。

　　“好了，好了，那你做好准备，跟紧我好吗？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OK？”

　　于是两人继续前进，唐毓鸣先发，丁菱紧随其后。

　　一开始她的速度还比较慢，因为恐惧和哭泣脚软筋麻，好一会儿才爬过狭小的桌底。

　　现在二人所处的位置在第二十排左右，而黑影男人就在离他们两排开外的地方。

　　唐毓鸣和丁菱紧贴着桌角靠在桌子底部，只听那沉重的箱子摩擦声由远及近，又突然消失，声响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他们后方。

　　唐毓鸣短短松了一口气，用手势示意丁菱继续移动。

　　二人乘势加速，不久就到了第二排的过道中间，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摸到逃出生天的大门了！

　　唐毓鸣捏了捏拳头，再次低头探查过后钻过桌底，接着帮助后方的丁菱拨开缆线。

　　丁菱紧随其后，探头钻过空隙，紧张地回望后方，生怕又生变故。

　　就在丁菱半个身子穿过桌底时，一个刺耳的声音骤然靠近，只听得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狂袭而来，伴随着其主人呕哑嘲哳的喊叫。

　　竟然有人同样逃过了男人的追捕成功向大门口逃去！

　　二人眼看着他跑到第一排距离大门仅有三五米的位置，伸手一把拉开玻璃门，按下了楼梯间电梯的按钮。希望仿佛近在咫尺！

　　然而下一秒，灯光骤然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黑影男人再度闪现，抓着这人的头皮，高高将他提起，暴力地塞进缓缓抬起的箱子之中。

　　这一次几乎就在唐毓鸣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