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心》林零陆

4、人生自是有情痴4 阿芜努力

　　阿芜努力睁眼看了看，前面是个山洞。山洞旁有个很小的木头屋子，看着就让人感觉压抑。雨水顺着头发灌入阿芜的眼睛，阿芜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那个人直接进了小木屋，阿芜也快走了几步，赶忙跟着进去。一进去才发现这屋里和外面简直是两个温度，屋里十分的闷热，还有一股很大的药草的味道。这味道和寻常的药草还不同，透着一股浓浓的辛辣味，直呛的人喉咙发烫。
　　阿芜观察那人，那人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像是日日浸泡在这味道里一样熟悉。阿芜见他这样淡定，也忍住难受，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那人一进木屋，就开始摆弄桌岸上的草药。这屋里实在狭小，除了一桌子看不懂的草药，就剩一个长条木凳了。拥挤的站三个人都成问题。那人在桌子旁来回走动，拿起这个草，放下那个草的。阿芜实在没地方站，索性坐到了那长条木凳上。

　　这一坐不要紧，阿芜立马发现这个木凳居然这么烫！
　　他才刚坐下，就感到皮肤一阵灼热。他立马站了起来，那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看阿芜说“ 你就坐着吧，早坐着早适应，一会儿你吃的苦头远胜这个千百倍。怎么？音尘没和你说吗？那人说完就回头继续摆弄他的草药了，一个眼神也没再施舍给他。

　　阿芜听完他的话，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了。是，昨日夜里音尘确实说了会吃些苦头，可是音尘说的时候神色如常他也就没有深想。这个人这样言之凿凿的，难道是看他讨厌？平白恐吓他吗？会不会这人也和村里那些人一样，看他没人看顾，所以可以随意作践他。
　　想到这儿，阿芜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戾气，也不忐忑不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反抗。
　　他也不从木凳上起来，就那样忍着烈火灼烧一样的痛楚一声不吭的坐着 。
　　但面前那人，却突然回过头来。看了看他，冷冷说道” 把你浑身上下的刺收一收，你私吞了这霸道灵力，就应该知道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总有一天是要还的。怎么？你还真当这是你的东西了不成。要不是音尘嘱咐我让你少受点痛楚，我刚在外面直接就给你生抽灵力了。你这样的人是死是活又干我什么事。”

　　阿芜听完这话，一下从木凳上站起来。大声说“ 你在胡扯什么？！ 我一句都听不懂，我没拿别人东西。也不知道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灵力这个词都是我昨日刚听音尘和我说的，若是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是先天带着的。我 ！从不曾拿过别人一分一毫！我不用你给我治。”说完便转头去推门，准备离开这个闭塞的屋子。
　　不料那人瞬息就到了阿芜身后。一手关紧了木屋的门，一手点了一下阿芜的左肩。瞬间阿芜就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他立马准备大喊音尘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芜年纪还小，心理防线立时就崩溃了。
　　他痛苦的用力，发现怎样使劲都无济于事。他面前只有木门，也看不清身后那人准备做什么。心底慢慢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只听那人说道“你别想着跑，不管你这灵力哪儿来的，今日终归是要取出来的。这案上的草药都是音尘采来的，为减轻你痛苦用的。你也不必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只是爱说几句实话罢了，不会害你性命。”

　　话音未落 ，一股大力袭来。
　　那人竟然直接把他揪到了木凳上，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木凳上。
　　阿芜的衣服本来就很薄，又沾了不少雨水，现在贴在这木凳上，雨水立刻全干了。热浪一阵一阵往他身体里钻，他痛苦的呻吟，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芜现在觉得，自己太容易轻信别人了。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自己居然跟着他来到这个破木屋。但因为温度的原因，他逐渐集中不了注意力去想这些。
　　□□的痛苦，让他除了想大叫：音尘赶紧带他走之外，什么都想不了了。
　　那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听动静 一直在整理草药，为缓解痛苦，阿芜只能让自己在心里默默数数。在他数到1005的时候，他听到那人冷冷的说了一句“是时候了。”
　　同时，他听到了木屋的门被人推开的声音。他躺着，只能看到木屋上面交错的几根横梁 ，不知道是不是音尘来了。他用力张了张嘴还是没法出声。这时他又闻到了那抹熟悉的味道。

　　是音尘！
　　同时音尘出声说道“给你，你要的最后一味药：抹灵”
　　“好，我这边也准备好了。开始吧。”那人一句废话也没有，接过抹灵直接扔进了手边那堆草药里。

　　音尘看着躺在木凳上一言不发的阿芜，一瞬后突然说“十四，你做了什么？”语气不冷不热。
　　十四看了看阿芜转头对音尘说道“他只是个普通小孩，大概是受不住这炎火木，没法坐住片刻，我便点了他的穴道。你也知道取灵力原本就凶险万分，纵然有你的草药，但他要是在这炎火木上待不住，必然会打断法阵。到时我两都会没命，就得劳烦你替我二人收尸了。”
　　阿芜心里愤愤不平的想“你爷爷的，我什么时候住不住片刻了，你这个假模假样卑鄙无耻的小人！”

　　音尘淡淡说道“你让开一下。”
　　十四侧开身，往边上让了让。说了一句“你快些，时机不可错过。”

　　音尘往前走了一步，握住阿芜的手，看着阿芜说“取灵力是有风险的，这炎火木和草药都是相助的，并不会让你受伤。你只需忍耐一刻钟。别怕。”
　　阿芜终于看见了音尘，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但他的痛苦稍微减缓了。
　　音尘握住他的那只手，是那么冷。
　　两人一冷一热，阿芜突然觉得这炎火木也没那么可怕了。但是这个叫十四的混账，等一会儿穴道解了必要让他好看。
　　音尘看出了阿芜眼底的恨意，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
　　不过他向来对于他人情绪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便没有深究。音尘放开了手的同时向十四递了一个眼神。

　　一瞬间，十四双掌发力，法阵顿开。
　　十四操控着法阵，把那些草药都投进去 。草药一碰到法阵立刻被碾碎，化作齑粉，缓缓旋在阿芜身体上方。
　　随着阿芜周身灵力调动，十四发现阿芜的灵力全部都涌在他的右眼处。他的右眼逐渐变成了猩红色，身体也开始结冰。即使有炎火木，他身体的冰也没有消融的迹象。
　　十四觉得这人有些麻烦，不像平日里那些吸取他人灵力的人取灵力时是全身散出灵力，而这个阿芜的灵力没有半分散出，反而都汇聚一处了！
　　十四立刻就意识到，这人是个异数，不是自己能抽灵力的。

　　突然，阵法似乎有破裂的迹象，那些旋在阿芜上面的药粉瞬间消散了。
　　十四只来得及大喊“音尘快出去！” 随即失去了意识。

　　在那同时，音尘接过了法阵，把阵法转向渡灵。

　　这一刻钟阿芜觉得也太过漫长了。音尘把手抽出去的时候，阿芜试过喊他的名字，但还是发不出声音。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大力在把他往起拖拽，阿芜立刻意识到法阵开了。他虽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但他看见那些药粉在他身上盘旋，忽明忽暗。
　　这期间药粉确实缓解了拖拽的痛感。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袭来一股剧痛！
　　同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炎火木的灼热感他一分也感觉不到了。他连自己的身体都快感觉不到了。下一秒他看到药粉都消失了，他身上每一处皮肤都在痛。他觉得好像他的骨头都碎了，皮肉都被冰包围了起来。如果他能发出声音，那一定是不成人声的惨叫了。
　　此刻，他脑子抽风一样竟然有点感谢那个叫十四的人点了他的穴道，不然他怕是要在音尘面前丢脸了。

　　太疼了，实在太疼了。
　　阿芜觉得除了右眼处，全身都像针扎一样。他嗓子里涌起一股铁锈的味道，随即他感觉到有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进了衣服。他知道那是血腥的味道，他太熟悉了。他此刻还是不能动，不然怕是这口血不是流进衣领，而是直接喷到十四衣服上。

　　阿芜想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什么该死的灵力，听十四说话的样子，这灵力像是什么稀罕之物。他没享受上半分，就要因为它死了吗？身体里翻涌不息的痛意让阿芜想去外面雨里大喊几声。

　　下一刻！阿芜突然觉得阵法好像变了，但也不排除他已经死了。
　　同时他“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等等。
　　阿芜思绪一下回到现实之中，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他一下睁开眼，看到十四在桌案下，身上的衣服像是被刀割了好多口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自己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痛感似乎在平息，但体内暴涨的力量仍然堵在他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应该就是十四想要取出的灵力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阵法出了问题吗？怎么十四非但没把灵力取出来，反而受伤了。自己这体内汹涌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