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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自是有情痴2 音尘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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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尘接过树枝,两手相碰的瞬间,阿芜感受到了他手指是冰凉的。
音尘微微低头,在杂草旁的空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阿芜一眼,目光越开,看向河道的另一边。
只见那边雾障之气蔓延,混沌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你在这边待着吧,刚才那瓶药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汹涌的灵力,我现下还不知你为何体质特异,但总归这瓶药对你有所助益,我要渡河去处理些要紧事,等我回来,再来寻你。”音尘说完就要离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袖口被翻开一角,露出了音尘腕间的珠串,那珠串上似乎有字,但仔细看反而看不真切了。不过,即使是在白日里都能看出它的流光溢彩。
四周似乎风变大了些,呼呼声里似乎还夹杂着人声。
阿芜的右眼又开始疼了。
音尘看出阿芜身体并没有好转多少,但眼下那个村子里的事也再耽搁不得,他轻轻移开阿芜的手,“你既然不想一个人待在此处,不如先跟着我。不过,我要到河对面的村子里去解决些麻烦,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带你上山,我在那里居住,山上也有些奇珍异草,说不定能治好你,你可愿意?”
阿芜把手从眼睛上放下,强忍住疼痛,说“好。”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感觉到了一种安心,好像自己终于有了去处。
二人即刻启程,往村子的方向赶去。看着方向,阿芜知道音尘要去的就是自己长大的地方,了无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芜觉得一路前行,右眼的痛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减轻,反而严重了一些。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别回村子。他还想努力回忆起一些具体的事,但记忆里除了那几句话,那些零碎的画面,再没有旁的了。
娘亲。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娘亲吗。她如今是生是死?是不是还在村里?回去还能见到她吗?阿芜的内心空空荡荡,他此刻是不是应该难过,那个红衣女子真是他娘亲的话,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可为什么他从醒来就没想过快返回村里找她,村里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和自己的娘亲能说几个时辰的话,可他连娘亲这两个字都不曾叫出口,这词对于他来说,竟然这么陌生。若是一会儿进村,真见到了那个女子,是不是该哭呢。想到这儿,阿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怕。难道自己真像村里那些小孩说的,是个自私冷漠的灾星。
凝视着前方石头上刻着的了无村,音尘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他看向自己身旁的这个孩子,一路而来这个孩子一句话也没说过,脸色却变幻莫辞,似乎心神不稳,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他快走了几步,先阿芜进了村。一踏入村子,雾气似乎小了许多。
阿芜发现音尘已经进了村,赶忙小跑了几步跟上去,回了回神,也不再去想三日前的事了。
环顾四周,他发现村子里的却是和平日不一样了,声音安静了许多,那些小摊贩都不见了踪影。不过,他记忆里的血腥味,还有那个红衣女子,都没有踪迹。
阿芜发现音尘似乎并没有多在意村里人烟稀少,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芜不停脚步,偏头问“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还是在寻人?我原先便是住在这个村里的,你若是找什么,尽管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住这里?”
“是啊,就在前面,左拐过去,再走不多时便到了。”
音尘看了看阿芜,问到“你不在村里,可是因为最近村里有什么异常?”
“异常?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说的异常,我见到了一个穿一身红衣的女子。她似乎说是我的娘亲。还有就是,我的回忆里总是带着一股血腥味。但我的记忆并不可信,我…我似乎…”剩下的话,就这样断在口中,阿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是想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并不执着寻找前因后果。九岁那年,老头死了,死前告诉他,“阿芜啊,你这一辈子要糊涂着过,凡事都不要太过执着。不想待在村子里,天子之大,去哪里都可以,若是想留在村子里,那也不用管旁人的闲言碎语。你只管往前走,千万不可回头看啊。”以至于后来失去了记忆,阿芜也不曾放在过心上。
记忆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除了老头,他再也没有亲近的人了。世间人来人往,都与他没什么关系,见一面还是见十面又有什么差别。摆摊卖鸡蛋的沈大娘他日日都见,但就算有一天他忘了,那位沈大娘也不会发现。对于别人来说,他从来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他记得亦或是他忘了,都无伤大雅,因为,无关紧要。
音尘并没有深究阿芜说的话,只是找了一片空地,打起了坐。
已经是深秋了,叶子落了满地,风一吹,有几片叶子就落到了音尘的身上。
阿芜走了过去,发现音尘完全没有反应。他便轻轻拿起一片落叶,凑近闻了闻,觉得这落叶好似沾染了音尘衣服上的味道,平白的好闻过了头。他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像是冬日里篝火的味道,又像是夏日里冰块的味道。总之,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音尘还在一动不动的打坐,阿芜也在旁边随意的坐下了。
突然袭来一股困意,阿芜只觉得就在这里坐着吧,坐到地老天荒也好,哪儿都不去了。不去前面自己住的草屋看了,也不去管那记忆里的血腥味,更不去探究那红衣女子的故事。就在这里陪音尘坐着,好像是他最想做的事了。
阿芜昏昏沉沉间觉得自己痴傻了,明明才是个刚见一面的人,说不定也只有一面之缘,自己竟觉得待在他身边,很安心。
安心?原来安心是这种感觉。这是阿芜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一刻后,音尘睁开眼,便看见晕倒在一旁的阿芜。
他没有再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一株带有红色叶子的草,埋进土里。
随后施了一个简单的术法,口中念到“归廿守心,聚散不疑。”
念罢,背起阿芜离开了了无村。
空山。
阿芜从床榻上一下惊坐起,他看了看四周,是个不大的竹屋。
窗檐下挂着一串风铃,桌案上放着几本书,一个珐琅香炉,香炉里丝丝缕缕的烟攀升而起。
这个味道好熟悉,和音尘身上的味道很像。音尘!是他带自己来这儿的?这是音尘住的地方?
他有一种直觉,音尘不会不管他,把他留在原地。
所以,是音尘救了他。
正想着,竹屋的门发出一声响动,音尘推门而入。
“你醒了。把这个喝了。”音尘指了指,手里拿着的琉璃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