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黎明前夜（三） 任务是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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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水声沉闷，最晚十来分钟就要淹到这里了。
杰克接过哈罗德递来的手铐，转身，十分熟练地掏出手铐将赖弗杰铐住。
沉默在紧张的时刻是奢侈的。赖弗杰深知这一点，率先打破这短暂的沉默：
“你们不能把我丢在这！你们不能！”
赖弗杰再次挣扎起来，许是想到可能被独自留下，前所未有的疯狂挣扎起来。手被铐住，便抬腿要踹中间的人，想要逃走。
“不，我不能让你走。Huh？还记得把我锁在地下室吗？钥匙是不是丢得很顺手？”杰克赶忙挡在前面，死死压住赖弗杰，不叫他动弹。
还在他耳边放狠话，吸引赖弗杰全部注意力。
道德，是好人的枷锁，坏蛋甚至不会意识到对方是戴着镣铐和自己博弈。另外三人一眼就看出杰克是色厉内荏，他甚至没有下死手打！
赖弗杰却被吓瘫了，抗争失败就转向求饶：“都是卡尔，卡尔·霍克利。露丝小姐，你知道的，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就让我走......”
听起来十分凄厉。
四人面面相觑，对尽显无赖本色的赖弗杰面露难色。
不说萨默刚一口应下露丝的请求，就是露丝不提，萨默也不想再让想杀人灭口的卡尔碰到露丝和杰克，尤其是顶着‘未婚妻’身份的露丝。
转而问道：“哈罗德，我们怎么办？拿他怎么办？”
哈罗德忽然理解了甲板上开枪的同事。制服是制度最简单的外化，是权力也是压力，尤其是这样的时刻。
是选择瞒住两人行踪，抛弃赖弗杰；还是救下赖弗杰，将露丝再推到卡尔眼前呢？
合身的制服存在感忽然强烈起来，哈罗德顿觉难受。但他表现得就像最完美的裁判官，冷静、理智、不容置疑。
低声对萨默和露丝说：“你们先走，先上救生船，等上船了想办法混进船舱躲着，露丝你千万不要透露名字，躲过卡尔，等上岸再作决定。”
“我打算跟杰克离开，再也不回来了，你们能应付赖弗杰吗？”露丝不信赖弗杰说的半个字，忧心忡忡：“等上岸，他拿到钱就会开口了。”
哈罗德闻言点点头，眉头倒是舒展许多：“那就更方便了，你们一上岸就赶快离开，他不是福尔摩斯，可没办法把美国翻过来。”
“那你们呢？什么时候走？”萨默不想任何一个朋友以身犯险，更何况是哈罗德。
“不用担心我和杰克，我打算把赖弗杰到船长室旁边关着，那的钥匙应该还在，救生船有限，值得更好的人。”哈罗德声音低沉。
“你可以吗？”萨默担心哈罗德，不是人人都是天生的刽子手，哪怕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也难过心中一关。
他点点头，补充道：“按计划，救援船就要来了，只要他不乱跑，也许还有机会救他。”露丝和萨默两个外行人不会知道沉没时巨大的漩涡的，根本不会有船敢立刻靠近。
哈罗德紧紧抱着萨默，似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你们走吧，我们救援船见。”
萨默也是如此，语气闷闷的，有些内疚：“要是没把你拉下来就好了。”
“你又不能预料到，别多想。”哈罗德抱着萨默，将下巴轻轻垫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宽慰道。
这实在不关萨默的事。
“那待会儿再见。”这是萨默最后对哈罗德说的话。
情急之下，他们在一处转角兵分两路。
返程的走廊比来时更糟糕，几乎灌满了海水，萨默带着露丝，两人沉默不语地涉水前进。
过多的海水让两人只能勉强露出脑袋，只有一鼓作气慢慢向前挪去。因为赖弗杰而绕远的哈罗德和杰克，让人没有心情开口。
好不容易走了大半，就要上最后的楼梯时，沉闷轰隆的水声中，露丝一时不察，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住，一瞬间就失去勉强维持的平衡向水中栽倒。
不好！
露丝还没有来得及喊叫，双手下意识向虚空抓去，正在慌乱的时刻，下一秒，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握住了自己的。
“小心！”萨默左手臂卡在上方管道上，右手把住露丝，稳住他的身形。水面平静，但其下的暗流十分危险，萨默无法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冒着这样的危险了。
两人互相依偎着，彼此借力走向前方尚未被海水接管的地方。
终于踏上最后的台阶。出了水，冷风拍打在身上，实在难以忍受。
没有了遮挡物，萨默才发现露丝浑身颤抖不已，只能聊胜于无地拧干他衣角：“这离船员舱很近，我带你换衣服，再拿个救生衣......
你什么时候受伤了？”萨默语气一顿，才脱下露丝身上沾湿的救生衣，他左肩连着后臂膀的一大片淤青赫然入目。
“没事，这不重要，杰克和哈罗德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露丝下意识的遮住肩膀，不愿意再添麻烦。
露丝当然是愧疚的，如果不是他和卡尔的原因，哈罗德和杰克两人也不会因为赖弗杰留在后面。
“他们会平安的。反倒是你，咱们赶快换衣服拿救生衣，不耽误的！”萨默大步流星，搂着露丝直往前。
不然容易失温不说，还容易被卡尔或者别人认出来。
原本还沉浸在伤感情绪里的萨默迅速做决定，他明白，只有动起来，才不会多想：“这件事错的只有卡尔和赖弗杰，我们的任务是活到天明。”
这一段路还没有被海水波及，只是坡度十分抖。
很快，走到自己和利玛的房门前，萨默抚上门把手，故作轻松：“希望门没有锁。”折腾了一晚上，他的钥匙早不知道掉在哪了。
将手抚上把手，向下使力。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门顺利被推开了。
萨默才高兴地和露丝击掌，走进去才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利玛，你怎么还没走？”
利玛正在屋内，着装整齐，不见一丝慌乱，全然没有两人的狼狈。如果不是地板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倾斜着，萨默都要以为无事发生了。
“我以为你去找你的亲戚了，怎么不走？”一边说着，萨默打开衣柜，胡乱拿了衣服和船员舱内备用的救生衣递给露丝。
顺手又要给利玛拿一件。
大概没想到萨默会在这会儿回来，利玛有些惊讶：“他安全离开了。我要在这等待命运来临。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接着拒绝了萨默递来的救生衣。
危急时刻，隐私是不重要的，时间是不能等的。要不是阴魂不散的卡尔，萨默和露丝也不会浪费时间来换衣服伪装一下。
萨默的无神论脑袋理解不了利玛神奇的想法，一边匆忙套上救生衣一边劝导：“可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不会想知道呛水多难受的，还是和我们走吧？”
“不，你不用说了，这是上帝给我的考验。一时的苦难只是通往天堂的小考验。”利玛如是说。
“你是认真的吗？我不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萨默停下动作，才套了一只胳膊的救生衣就这么耷拉在身上。
场面有些滑稽。
衣着体面整洁的利玛原本老神在在地坐在床上，萨默则在一边双手拽着利玛，要将他从床上拖下来。
利玛拽紧了床沿，以此对抗：“难道你是在质疑我对主的忠诚吗？我们才认识几天？请快点离开吧！”
语气不复原先和蔼。
可收拾齐整的露丝注意到，利玛垂落在双腿上握紧又松开的手，还有他颤动的眼皮。不，不是无可救药，利玛还没有放弃，还有机会。
“你先去穿衣服。”露丝急忙拦在两人中间，侧身悄悄指向自己，示意交给他。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鼓鼓囊囊，衣着质朴，脑袋严严实实裹着围巾的人，萨默难藏眼中震惊：“啊、好。”
别说是卡尔了，就是萨默自己也不能从人群里一眼找出露丝来。
露丝蹲下身，轻轻抚上利玛又放回膝上的手，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姑娘：
“萨默和我，都相信你的信仰。上帝是给我们指引了方向，可是救援的船就要来了，我们还这样阴差阳错碰见了，你怎么敢说这不是主的安排呢？
两天前，在豪华房间里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我却反而觉得活过来了。利玛，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吗？请问问你的心，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们走吗？”
露丝有者碧绿色的温柔眼眸，郁郁葱葱就像夏天最鲜活的梧桐树。
利玛有些失神，手指蜷缩着，肩膀却慢慢自然落下。
不再抗拒，垂下眼睑，问问我的心吗？主会把答案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黎明前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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