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但是泰坦尼克号》薏仁yiren

41、黎明前夜（二） 也不过是血

　　恐惧，以它无形但沉重无比的身躯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船体带来的每一次晃动都让人下意识的绷紧肌肉。而在船体深处的一处房间内，男人的脚步让更紧迫的恐惧现形。

　　露丝单膝跪在一侧，将全部身形藏在赖弗杰的视角盲区。杰克和他隔着狭窄通道，紧紧将背贴在低矮的柜台后。
　　目光炯炯地回给露丝一个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计划。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长大口形到夸张的地步，以此传给露丝无声的安慰。

　　除了三分熟的牛排，露丝还没直面过血肉，难免有些忐忑。
　　但男人越走越近，而杰克先前把唯一的武器塞给自己，现在被逼入死路已经退无可退，露丝动了动绷直的唇角，机械地滚动喉口，回以坚定的微笑。

　　不想伤人，但......
　　对方已经开了枪，是带着杀意来的。露丝无比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反手握紧刀柄，调整好角度。慢慢感受着胸腔内心脏跳动逐步归于平稳。

　　他知道杰克自责，大概会觉得连累了自己。

　　但不是这样的。自从下定主意离开泥沼般的处境，自己一直在狼狈的逃命。因着这份自由，从没半刻后悔。
　　如果赖弗杰、他身后的卡尔，一定要夺走这自由，露丝的眼睛深了深，他会不惜任何代价反抗。

　　在脚步逼近中视线最后扫向手中的长柄砍刀，透过冰冷的刀刃看到自己的眼睛。

　　复杂，却没有迷茫。

　　这很好，三、二、一！

　　就是此刻！

　　杰克猛地踢出腿，狠狠着横扫向夹道中迈步的赖弗杰：“到此为止吧混蛋！”

　　露丝和杰克身后确实无路可走，但赖弗杰并不知道他们藏在哪个柜台后。大约他并没想到这两个人敢主动埋伏在倒数第四个柜台后伏击他。

　　赖弗杰一时不察，迈步时被杰克蓄力一击的横扫腿踢中，从后往前发力，十分讨巧地将他单腿抬起时的平衡打破。
　　身形不稳向后倒去，赖弗杰下意识就伸出双肘，想撑在身体两侧的矮柜上稳住身形。他原先是个警察，对打斗并不陌生。
　　尽管脸上皮肉狠狠颤抖，说话仍十分镇定：“还没完呢，街头小子！”

　　就在他撑住身体稳住平衡的同一刻，露丝从另一侧，也就是赖弗杰右手边一跃而起：“学学尊重人吧！”

　　露丝毫不犹豫地将长刀刺入赖弗杰手背，他不敢细看，瞅准目标后只凭蛮力下压，直到感受到坚实的木板，进无可进。

　　“啊——你个不要脸的碧池......”赖弗杰的右手被刀刃贯穿，狠狠钉在桌上。他想抬拳砸向始作俑者。却被杰克死死按住左侧身体。彻彻底底仰面躺倒在地上，只有被钉在桌面的右手颤抖着向上。

　　“杰克，我拿到了。”露丝趁着赖弗杰叫惨，将枪从他手中夺回来。看来自己用的力气刚刚好，疼得这狗腿子都没法分神给指间的手枪。

　　杰克身量高，却不是壮实的类型。为了压住高壮的现任职业黑手赖弗杰，他连手带脚地使用蛮力才把疼到满脸涨红的赖弗杰制住。

　　急匆匆地回问，又不安心：“你没事吧？......太好了，露丝，你做的太棒了，露丝你真的做到了！”

　　手忙脚乱之中频频回头，手死死按在赖弗杰头上，不给他直起身的机会，直到确认露丝真的一切平安才放心。

　　该死的肾上腺素，杰克又开始不着调：“卡尔真是找了头野牛来。”

　　一切都很顺利，露丝将枪别在救生衣内里的口袋中，笑得有些疲惫：“卡尔，最好别让我们碰到他。”
　　赖弗杰一向拿钱做事，露丝清楚不过真正想下黑手的是卡尔，他衣冠楚楚的前未婚夫。

　　真奇怪，两天前，想到卡尔自己会惴惴不安，现在完全不会了。

　　一刀压下去，鲜红的血还是不可避免的涌现在视线中——除了害怕，露丝感到意料之外的兴奋。
　　赖弗杰、卡尔，哪怕看起来再强硬也是有缺点的，也是有缺点的。痛苦也可以是自己带给他们的。

　　露丝挑眉，眼神亮而锐利。

　　“嘿，露丝，你还好吧？赶紧先走。”杰克捕捉到露丝的笑意，有些不明就里。

　　“放心吧，忽然想通一些事。”
　　只是.....露丝看着被赖弗杰和杰克两人堵死的狭窄通道，又迟疑一瞬，要怎么出去？

　　*
　　“露丝？杰克？”萨默的声音在只有水波声的走廊回荡。

　　他只能凭运气来找人，毕竟他们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两人还在船中。

　　“萨默，我们不能再往下走了。”哈罗德拧眉，语气凝重。才下二层，船板倾斜得厉害，沉下去的船尾几乎就要被淹没。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我知道，只是......”萨默很失落，明白不可能再往下走了，觉得先前浪费了太多时间。默默攥紧手指。

　　就在两人有些泄气陷入沉默时，隐约的打斗声传来打断了萨默没说完的话。
　　“去看看！”

　　循着打斗声姗姗来迟的两人看到的是一个略带滑稽的画面：
　　杰克和赖弗杰在狭窄的走道中扭打，不，可以说是赖弗杰被单方面的压制着。赖弗杰努力地支起半边身子维持右手朝上的姿势，发出凄厉可怜的叫喊声。

　　至于露丝，正跨坐在两人身旁的柜台上，定睛一看，正双手握着刀柄往下压。等等，这刀是不是刚好钉住赖弗杰的右手了？

　　是这样的吧！

　　萨默和哈罗德两人对视一眼，毫不掩饰震惊。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好一些？”

　　“算，算是吧.....”萨默也被这滑稽而血腥的场面惊住，万幸中刀的不是自己的朋友：“咱们先把露丝接下来吧！”

　　船已经倾斜得很明显了，更何况这还一地碎瓷片呢，十分危险！
　　虽然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但萨默悬着的心放松了，幸好不是预想中的赖弗杰暴揍杰克或露丝。

　　萨默冲上前把柜台上的露丝接下来，比起露丝这个当事人，萨默反倒显得更慌乱：“我们刚刚从卡尔那知道的，万幸你们没什么事。”

　　张开双臂就给了露丝一个深深的拥抱。

　　“谢谢，谢谢你。”陷在同伴温暖怀抱的露丝也有些哽咽，紧接着提出一个请求：“能不能不要跟任何人说你们找到我了？”

　　哈罗德则一把拉起杰克，有些头疼：“怎么处理他？”

　　被疼痛和挣扎几乎耗尽体力的赖弗杰终于认清局势，这次再没动作，一如既往带着满脸阴沉靠坐在一边。
　　等待命运的发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