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金手链遭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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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陈向竹报完警后走向餐桌，抓住木椅的镂空靠背，拖着转了个圈，椅脚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但她气得浑然不觉，只是面朝客厅，往椅子上一坐，叉开腿，焦躁地抖起脚。
究竟是谁偷了金手链，简直是雪上加霜！
她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愠怒，死死盯着阳台外覆着残雪的、稀疏的树叶。
愤怒的人看什么都不爽。
赵财八不敢说话，可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只好蹑手蹑脚，从餐桌后头绕过去，然后坐到沙发的最边缘。
还特意挪了挪屁股，不挡住陈向竹那恨不得烧化雪的灼灼目光。
陈向竹陷入沉思，无意识地舔了舔后槽牙。
忽然开口：“财神爷，我跟你去天庭是身体去还是只有魂回去？”
赵财八“啊”了一声，下意识答：“当然是身体和魂一起啊。”
此话一出，陈向竹心中便有了怀疑的对象，问：“你能和之前那个记录员一样看‘监控’吗？”
“你提起这个我可想起来了，之前看你正伤心，没敢多说话。”赵财八神经大条，完全没领会到陈向竹的用意。
“这不是什么‘看监控’，这是天瞻术！”
“是用来协助我们这些神仙显灵用的法术，不是单单为了维护住宅安全的监控。”
陈向竹听完，没来得及变换的怒目一瞬刮到他的脸上。
赵财八这才察觉不妙，老实回答了她的问题：“能是能，只要是在下凡办公的员工都能…”
他顿了顿，试探道：“你要干什么？”
陈向竹昂起头颅，嘴角一勾，阴笑道：“哼，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畜生玩意入室盗窃还这么——嚣、张！”
“嚣张”二字几乎是被她咬着牙喷出口的。
赵财八抿了抿唇，刚要张口，又被陈向竹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你要拒绝吗？”她微笑道。
可这笑意底下分明尽是——你敢拒绝么。
赵财八眼睛挤成两条弯弯的缝，谄笑说：“我不拒绝，嘿嘿嘿嘿…”
他五指并拢朝陈向竹虚推一下：“你让我准备准备。”
背过身，笑嘴立刻180度掉了个方向，耷拉出哭嘴，双手合十，悄悄哀求：“老板啊老板，不是我不想拒绝——”
“你是我老板她是我甲方，你远在天边她近在眼前，她这眼神怕是不答应的话会大卸我八块，不要罚我啊～～”
所幸天庭制定的违规法术也分等级，天瞻术便是较低的法术，不用提前打报告，可以自由使用。
他深呼一口气，回过身手就是一挥，一道金光闪过，熟悉的VR界面再次浮现在客厅中央。
陈向竹下巴一昂：“这个我能点吗？”
“凡人可能碰不到。”赵财八如实回答。
“那辛苦你了，从……”她想了想，“我跟你去天庭开始看吧。”
赵财八听话地点开那一行日期，然后小心翼翼道：“我能开倍速吗…？”
陈向竹专注地看着画面里他们在沙发上熟睡的身影，点了下头。
赵财八点击倍速——18倍速。
“……”
陈向竹：“这太阳都跟飞似的你认为能看清吗？”
赵财八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我忘了你没法看……没事！我来就好，我能看清。”
他保证道，随即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后全神贯注地察看，陈向竹也勉强跟着飞速的画面节奏。
当她快要眼花缭乱时——忽然，画面中出现一个黑影！
“就是这儿！”陈向竹激动地看向赵财八，他早已摁下暂停键，说，“看见了。”
她当即把视线钉在画面里的那个黑影上，果然如她所料——
“这不是你大伯吗？！”赵财八讶异地看向她。
陈向竹冷笑一声：“陈建啊陈建，我说你贱你还真是贱啊。啊？”
她站起来，心里落下了一颗石头。
我的“好”大伯～等着被警察绳之以法吧！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家中响起敲门声，门外的人呼唤道：“警察！”
“欸，来了！”陈向竹回到一句，刚想去开门，见赵财八没有动身，连忙小声提醒，“‘监控、监控’！”
赵财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挥臂收回天瞻术，拍拍胸脯安慰自己，差点儿又要受天罚。
见一切妥当，她打开门：“您好。”
“是你报的警吗？”一位中年警察例行公事后边收回证件边询问。
“没错没错，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陈向竹刚要详细赘述，被打断。
“知道，入室盗窃是吧？身份证出示一下，我们需要核实。”
“好。”
中年警察凝着眉，记录完毕后交还给陈向竹，沉声道：“行，麻烦问一下，被盗物品的金额大概多少？”
“大概……”陈向竹回想了下，犹豫道，“一二三四千？我记不清了，是我父母过世前给我买的，那会儿我还很小。”
“我记着是金手链是吧？有坠子吗？”
陈向竹立刻回答：“有！”
她刚从“监控”里看到手链的本体，记得很牢。
“嗯。”中年警察帮忙估算道，“那差不多到立案金额了。”
他指挥着旁边一个青年警察记录，抬头朝陈向竹问道：“还有其他东西遭窃吗？”
陈向竹摇摇头：“没有了。”
“行，大致了解了。我们会派人去查监控的，你们先在家等着，如果有情况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们。”中年警察说完，便雷厉风行地带着青年警察离开。
陈向竹目光送别两位警察后，关上门回身，突然，吓地往后一缩！
不知何时赵财八竟站到了她的身后。
这男人在她面前像堵墙似的。
“你干嘛？”她瞪着惊恐地双眸，艰难地扬起头看向赵财八的脸。
赵财八理所当然道：“陪你啊。”
“你陪人这么陪的啊？”她低下头，感觉自己就差几厘米，脸颊便要贴到赵财八的身上。
尤其是他的胸好像练得挺不错。陈向竹使劲地向后缩了缩下巴。
“怎么了？这不正常距离吗？”赵财八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终于发现了，羞涩地笑笑，“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可他竟补了一句话，让陈向竹立马无语。
赵财八指指自己的胸肌：“天生哒！”
“……”陈向竹眼角抽了抽，嘴巴抿成一根直线，懒得理他。
警察来过便放心多了，她终于松懈下来，窝进沙发里。
沙发是背朝阳台的，所以她可以趴在靠背上，观赏窗外的美景。
她们家是个一室户老破小。可这房子唯一的好处，就是有这么一个由四扇门隔绝的阳台。
是除厕所外，有整个屋子长的阳台。
她想起了奶奶。
儿时，奶奶总会陪她坐在厨房的那张餐桌前，与她一起，画出一幅幅从屋里眺望阳台外的风景画。
那些画作连成线，贯穿了她19年的春夏秋冬。
“要是您在就好了。”陈向竹下巴顶着沙发布，呢喃道。
家里有个人，是不是就不会被偷啦？她心中调侃。
不像这个臭财神爷，时刻离不开一点儿……
“我在啊。”
陈向竹回过头，赵财八正站在屋内阳光下。
他穿着她夏天的大T恤衫，如果忽视下面那条金光闪闪的西裤，活脱脱一个阳光开朗美少年。
那一双丹凤眼是真好看啊……
可惜阳光将他呆滞的双瞳暴露得一览无余。
陈向竹失了欣赏的兴致，瘪瘪嘴：“我没喊你。”
“嗷。”赵财八挑下眉，“我还以为你在跟我说话呢。”
“我说，”他没眼色地贴着陈向竹一坐，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她。
“要是偷手链的人真是你大伯，你打算怎么着啊？”
“还能怎么着？”陈向竹的注意力回到风景上，“警察怎么说就怎么着。”
赵财八：“嗯…他可是你大伯欸？”
她嗤笑一声：“呵，还大伯呢，把我爸妈买的房子抢走的人还算什么大伯。”
赵财八吃惊地歪了下头。
“哎呀……”陈向竹赏够了风景，伸个懒腰，转过身靠在沙发背上，望向悬挂在墙壁上的全家福。
“我爸在的时候他还算老实，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投机耍滑。我爸一死，他立马变了副面孔，开始背着我奶奶，跟我说我也该跟着我爸妈一起出车祸去死。”
“他说我爸从小就比他强，比他读书好、比他人缘好。明明都长得差不多，凭什么他喜欢的姑娘都喜欢我爸。”
赵财八顺着她的视线寻到全家福上，照片上的男人身姿挺拔，笑得温和儒雅。和他见到的大伯完全不是一回事。
“起初，我居然还试图理解他，我也想知道凭什么都喜欢我爸。”陈向竹荒唐地笑了。
“是不是当初他喜欢的姑娘不喜欢我爸，他就不会让我去死了。”
“然后呢？”赵财八深沉道。
“然后我就被他说烦了，跟他翻脸了。”
他瞳孔颤了一瞬：“你那会儿多大？”
“14。”
赵财八话堵在嗓子眼：“他……从你几岁开始跟你说这些的？”
“8岁。”
怪不得会试着理解大伯。8岁的小孩能懂什么？
整整六年，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她终于懂了。
和一个8岁小孩说这些，真不要脸。
“所以你怎么反抗的？”赵财八转头，盯着她的侧脸。
他头一回目光如此凝重，都有点儿让陈向竹不习惯了。
她感到别扭，端坐起来了些：“我先是和他商量，能不能不要对我说这些。他偏不，他说他弟的女儿活该听他的‘悲惨上半生’。”
“我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说。后来我实在听厌了，就和奶奶告状了。”
赵财八聆听到这，认真问：“奶奶信了吗？”
“半信半疑吧。毕竟也是她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两个儿子，那会儿也就只剩这一个了。”
“奶奶没管？”
“管了。”陈向竹陷入回忆，是奶奶为难的脸，“他不认，又哭又闹，奶奶没有办法。”
赵财八抿了下唇，刚想张口安慰，下一秒——
“所以，我就干了件缺德事儿。”陈向竹坦白道。
他错愕下，问：“啥事？”
“当然是打架啊。”她坦然道，“既然商量没有用，奶奶也没法子，那我就亲自来。”
“原本我不想这么对他的，可因为告状这一遭，他开始趁我放学的时候过来找我，偷偷打我、掐我。”
她的眼神变得和当初一样狠戾：“那我就还给他，我也趁他掐我骂我的时候偷偷录音。然后放给奶奶听。”
“最后我和他打了一架。”
陈向竹一口气交代完，许久未等到赵财八的回应。的确，打架不是一件值得赞扬的好事。
她后知后觉地垂下头，思考要如何挽回自己在赵财八心中的好人形象。可想了又想，却也只觉得心中畅快。
陈向竹打算破罐子破摔，随着赵财八沉默时，他竟终于开口，问了句：
“谁赢了？”
“我赢了。”她一愣，轻巧地笑道。
两个人一起进的医院。
她躺了半个月。
但她不说。
“他和一个14岁的青少年打架还伤那么重，当然是我赢了。”
陈向竹站起身戏谑道：“经此一‘役’，我和他从此势不两立，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啊。”
赵财八正要开口夸她打得对，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我的电话。”陈向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喂你好？”
“警察局，你是不是入室盗窃的报案人陈向竹？”
“我是！怎么样，是有消息了吗？”她连忙答复。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点情况，辛苦你过来一趟吧。”电话里说道。
“行，我马上就来！”陈向竹挂断电话，三下五除二地就将重要的随身物品放进帆布包。
“走！我们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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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警察局时，处理他们案件的警察刚好就在大厅。
陈向竹向他跑去，瞥了一眼警察的姓名牌：“您好杜警官，我是陈向竹，请问喊我们过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嗷不是什么大事儿。”杜教官说道，“嫌疑人是你的大伯，他现在怎么着都不认他入室盗窃，说要和你当面对峙。”
你大爷的。
陈向竹虽早有预料，可依旧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句。她点头回道：“行，我知道了，那他现在在哪儿，我去见他。”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一语成谶。
“跟我来吧。”
陈向竹和赵财八对视了一眼，跟随着杜警官前往调解室。
陈建与他的妻子正坐在其中。
她刚迈进去一只脚，陈建立即破口大骂：“畜生玩意儿啊你！居然敢报假警抓我？我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不孝你知道么！！啊？！！”
“我孝个屁，你都不孝还有脸让我孝顺。”陈向竹毫无波澜地怼回去。
“还我报假警？”她阴阳怪气道，“人儿警察查得清清楚楚，轮得到我来指控你？”
“你这个…！”陈建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发疯，被警察一下喝止。
“行了！差不多得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陈建是个欺软怕硬的，跟陈向竹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有胆儿过过招。但警察他是真不敢，只好坐下那个肥屁股。
“说说吧，你要怎么对峙啊？不会就为了吵架吧？”杜警官眼神犀利，话语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
他朝一旁年轻的警察招下手，年轻警察便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摁了下按钮，将电脑掉了方向。
电脑中播放的正是他们调来的楼道监控。
只见画面中的陈建正鬼鬼祟祟地走向走廊最深处、陈向竹的家。
接着他弯下腰，手中好像摆弄着什么，没多久，老破的铁门就“吱呀呀”的敞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一切都一目了然。
陈向竹的大伯母、陈建的妻子——刘丽玲，其实也没比陈向竹早到多久，所以她根本不知情。
此刻她看完监控，悄悄松开搀着陈建的手，试图撇清关系。
毕竟她这老公能干出这事儿，也不稀奇。
陈向竹讥讽地抬起半边眉毛：“哟，大伯，您啥时候学会的撬锁啊？”
“你放你妈的屁！我根本不会！你信不信你个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说着，陈建就恼羞成怒地要越过桌子扑向正对面的陈向竹。
赵财八眼疾手快，身体迅速向陈向竹前一倾，目光凌厉地扫了陈建一眼，愠声道：“你想干什么？”
杜警官狠狠拍了下桌子，训斥陈建：“你想在警察局打人啊。我告诉你，入室盗窃抓不了你，你要是打人了就按寻衅滋事抓你！还想不想解决问题？”
“还有你。”杜警官非常公正得各打五十大板，又朝陈向竹训到。
不过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别仗着自己是受害人就瞎说话啊。小丫头嘴巴还挺厉害。”
回归正题——杜警官手指叩了叩桌面：“监控在这里。物证我们现在已经有民警去取了，人证也按你的要求给你找来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人证物证皆证据确凿，陈向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不认罪。
她十分确信就是陈建所犯，毕竟连神仙的法术都看见了就是他！
未曾想陈建竟死咬不放，激动地脖子都红透了，大声嚷嚷道：“绝对不可能是我！我那天根本就不在这儿！！！”他指着电脑屏幕。
杜警官威慑道：“那还能在哪儿？说。”
“我有证人！”陈建破口而出。
“谁？”
“秦晓卉！”
“她跟你什么关系，怎么证明？”
“同事！！”
“大过年的同事见面你信么！说实话！”
“情人！情人关系！”陈建已经气急到怒目横眉，根本顾不上别的，“我那天跟她在旅馆！行了吧？！”
语闭，陈建直接倒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杜警官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旅馆叫什么名字。”
陈建抹了一把脸：“……情弥旅馆。”
杜警官得到了想要的线索，侧过头吩咐年轻警察：“去，查一下他那天是否有登记记录。”
一旁的刘丽玲发出尖锐暴鸣：“你个贱人居然出轨！！！”她的声音本来就尖，此刻更加炸耳。
陈向竹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跟她的尖叫共振了，皱了皱眉。
这么一通听下来，自认为很了解陈建品行的她都产生怀疑了。
能够在接受如此迅速的盘问下说出的话，一般不是假的。
陈向竹凝眉看向对面的陈建——
那除了他……还能是谁？
甚至躲过神仙的“监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