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入局》雪深遇狐

38、调查 黑影轻叩窗

　　“嗯。我相信你。”白芷暄抬头看向他，眼底愁云散去只余关切：“你要注意安全。听我阿兄说查这种事情都很危险。”

　　“好，我会的。”苏泽桦笑了起来，唇角上扬，眼底盛满温柔和喜悦。

　　从城东庙宇到府衙的路很长，但和苏泽桦一起漫步在皎洁的月光下，白芷暄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今天我在城东义诊，有个小女孩偷偷把这张纸条给我。”

　　回到厢房，白芷暄拿出下午小女孩给她的纸条，边说边展开铺平。

　　苏泽桦凑到白芷暄身旁，低头看她手上纸条的内容。

　　两人越看脸色越不好。纸条上除了写到苏泽桦已调查到的征调灾民却不给工钱的事，还写了知府接到开仓放粮的命令却只拿出一点粮食，导致庙宇里的灾民每天只有一点米汤喝的事。

　　“我今日去给灾民看诊，他们的脉象确实是饿了很久才会出现。”白芷暄蹙起眉头说道。

　　“看来一开始这里的官员并不打算认真救灾，只是看我们来了，不得不做做样子。”苏泽桦的语气透露出对尸位素餐的官员的厌恶。

　　“他们竟不怕灾民抗议。”白芷暄这几年走过很多地方，没有一个国家像瑾国这样完全不把百姓当回事。

　　“灾民抗议他们会派兵镇压，届时给灾民扣个叛乱的帽子，没人会追究。”

　　以苏泽桦对瑾皇的了解，只要不影响他的皇位，这些灾民的愤怒他不会放在眼里。

　　白芷暄看向他，眼神里是对他的期待和信任。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对那些人动手，但苏泽桦可以，所以她才会用这种方式把调查到的消息告诉他。

　　早在他们出发前，白芷暄就让映禾先派人来江南了解情况。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映禾选了一个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过来。

　　“待夜深后，我去粮仓看看。”苏泽桦对白芷暄说。

　　除此之外，苏泽桦还安排了两个暗卫去监督邓知府。

　　夜幕渐渐变深，府衙内愈发安静，所有人都已经歇息了。

　　白芷暄和苏泽桦熄了蜡烛，面对面在黑暗中坐着。

　　“咚——咚咚”，府衙外传来打更人的喊话。

　　等打更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苏泽桦换上夜行衣，白芷暄小心翼翼地帮他打开窗户，让他悄悄从窗户翻出去。

　　随后，她又轻轻关上窗户，把苏泽桦换下的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桁上。

　　她又从带来的随身物品中找出一些东西，伪装成苏泽桦塞进被窝里，然后换下白天的衣服躺在一旁。

　　她一直睁着眼睛等苏泽桦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泽桦还没回来，白芷暄内心感到有些焦急，却只能继续等。

　　五更的时候，窗户旁出现一个黑影，白芷暄警惕地起身走到窗边。

　　黑影轻叩窗户，传来几声低弱却有规律的“笃笃”声。

　　白芷暄眼睛一亮，打开窗户让苏泽桦进来。

　　苏泽桦身上带着深夜露水的凉意，寒气激得白芷暄轻轻一颤。

　　屋内没有热水，也不能点蜡烛，白芷暄迅速把床上的东西放回原处，让他坐在床上，把被子披在他身上。

　　“怎么样？”白芷暄问。

　　“粮仓里没有米。”苏泽桦愤怒地说：“朝廷有令，丰年要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江南年年都报有存粮，粮仓里却什么都没有，恐怕是被这些官员拿去牟利了。”

　　“朝廷的拨款足够这里的百姓度过这次难关吗？”白芷暄担忧地问。

　　苏泽桦摇了摇头，“朝廷拨款会考虑当地的存粮，江南每年报的存粮都不少，这次朝廷给的不多。”

　　“江南的官员大多数没干几年就晋升了，原以为是政绩好，没想到是靠背后的手段。”苏泽桦讽刺地说道。

　　“那怎么办？”白芷暄想知道苏泽桦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只能拿出王府的积蓄去周边没遭遇洪灾的地方买米，先帮这里的百姓度过难关。”苏泽桦说完，看着白芷暄，问道：“阿暄，你同意吗？”

　　“这是自然。”白芷暄愣了愣，“为何这样问？”

　　“王府的积蓄也是你的，我想动这部分钱自然需要你同意。”苏泽桦看着她认真地说。

　　白芷暄笑了起来，对他说：“这些钱用来帮助灾民，我觉得很好。”

　　苏泽桦也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欣赏。

　　很快天变亮了。苏泽桦写信回京让齐景去调查所有在江南任职过的官员。

　　白芷暄按照之前的计划前往其它地方义诊。今天苏泽桦也跟她一起。

　　这里的捕头也一样不顾白芷暄的反对，派了很多人站在两旁监督她的一举一动。

　　苏泽桦冰冷的眼神扫过捕头，捕头吓得连忙跪下请罪。

　　“带着你的人，滚！”苏泽桦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冷开口说。

　　“这……”捕头不敢跟苏泽桦硬碰硬，但是不遵守上面的交代他也会人头落地，一时左右为难。

　　“齐羽。”

　　苏泽桦话音刚落，齐羽的剑便已架在捕头脖子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捕头连连磕了几个头，带着哭腔求饶。

　　“我不想说第二遍。”苏泽桦不悦地皱起眉。

　　“这……”捕头怕这里的事东窗事发，不敢带人离开。

　　齐羽的剑离他的脖子又近了几分，吓得他一哆嗦。见苏泽桦无动于衷，他转向白芷暄求饶：“王妃，小人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求您帮忙跟王爷说说，让我们留下吧。”

　　白芷暄冷眼看着他，并不打算帮他。

　　“你是在质疑王爷的能力吗？”白芷暄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害怕。

　　捕头顿时冒出冷汗，急忙说：“小的不敢！”

　　“不敢吗？”白芷暄看了看苏泽桦，疑惑地说：“那为何王爷在这里，你还觉得我需要你们那么多人保护？”

　　“小人……”捕头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苏泽桦无意在这里杀人，示意齐羽把人带下去。

　　“我说怎么大清早就不见人，原来在这里难为人啊。”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两日二皇子一直躲在屋内，直到今日才出门。

　　邓知府派了好几十个人拉着十几辆装满米的粮车跟在二皇子和白卿礼身后去各个庙宇发粮。

　　此时，他们刚好来到白芷暄义诊的庙宇。

　　“见过二皇子、白大人、邓大人。”捕头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朝三人跪拜行礼，周围的衙役也急忙行礼。

　　灾民们不情不愿地跟着行礼，有的人甚至掩盖不住愤愤不平的神色。

　　“安王，这个捕头哪里惹到你了？你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欺凌他。”二皇子双手抱胸，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王妃在这里义诊，他派这么多人监视，你说呢？”苏泽桦讥笑一声，不客气地说出他们的筹谋。

　　“是吗？安王妃做了什么，让捕头觉得她不安好心需要监视？”二皇子惊讶地看向白芷暄，满脸不可置信。

　　“不过本皇子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安王妃会医术？不会是捕头看穿了安王妃只是来装装样子，怕她治死人才在一旁监督吧？”

　　灾民们听到他这样说，难免会起疑心，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

　　“墨祈冲，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苏泽桦皱起眉头，眼神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安王想杀人灭口？”二皇子感受到苏泽桦眼里的杀意，感觉脖子凉凉的。他知道苏泽桦确实有能力在江南悄无声息杀掉他，于是便把这件事挑明，如果他出事苏泽桦就逃不了干系，这样一来苏泽桦就不会对他动手了。

　　白芷暄看他恐惧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忍住笑意，神色严肃地说：“二皇子，我的医术好不好，我相信这些百姓自有判断。”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停在人群上。

　　“我是大夫，王妃开的药确实是对症的。”人群中有个人举起手大声说。

　　“李大夫都这样说了，一定是真的。”

　　“是啊。之前我们家人生病都是找李大夫看的，李大夫都认可王妃的医术，王妃肯定不是那个人说的那样。”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二皇子越听脸色越黑，原本是想毁了白芷暄的名声拖苏泽桦下水，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大夫竟然毁了他的计划，真是该死。

　　他阴狠的目光落在李大夫身上，李大夫没有发觉，还在跟灾民们解释白芷暄开的药的原理。

　　白芷暄、苏泽桦和白卿礼都察觉到二皇子的杀心。

　　“二皇子，你是被人拆穿了目的，想杀了这个大夫吗?”苏泽桦将刚刚二皇子的话还给了他。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有人恐惧，有人愤怒，也有人警惕。他们下意识一个个走到李大夫面前，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他身前。

　　二皇子此次来江南就是为了收获民心，当然不可能承认。

　　他向白芷暄鞠躬，否认道：“我哪有什么目的，我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猜疑。没想到安王妃真的会医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皇子在这里向安王妃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