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入局》雪深遇狐

37、夜归 她和他牵手

　　“每次我跟你说我有事出门，你从来不问我去做什么。”

　　苏泽桦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可白芷暄还是捕捉到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那一抹委屈。

　　白芷暄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她从来不问，除了早已知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想让他起疑心。

　　她斟酌半响，对他说：“往后我尝试问一问。”

　　“好。”

　　听到白芷暄承诺愿意尝试关心他，苏泽桦心中生出几分雀跃，眉目也因此舒展开来。

　　可这份雀跃并没有持续多久。下一秒，苏泽桦想起来这里之前已做好的决定，密布的愁云再次回到他脸上。

　　人总是这样矛盾，想得到的已经得到，却还要担心它带来的后果。

　　他有太多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如果她问起，他只能对她说谎。

　　希望她能原谅他。在江南的这段日子，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段相伴的时间。他贪心地想得到她更多的关注。

　　白芷暄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苏泽桦。他一直盯着她看，她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

　　“没事。”苏泽桦意识到方才的失态，连忙重新露出笑容，“我太高兴了。”

　　白芷暄看着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蹙起眉头。

　　苏泽桦不主动说，她也不能多问。看他的神情，应该和她刚刚的回答有关。

　　他委屈地说她从不关心他的去处，却又在她答应尝试去问之后这般忧愁，大概是因为有些事不想让她知道吧。

　　白芷暄低下头默默叹气，垂下的眼皮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第二日，天还未亮，苏泽桦便出门了。

　　白芷暄被他的动静吵醒，翻来覆去难以再入睡，索性也起来。

　　叫上沐禾和齐羽，三个人一起去安置灾民的庙宇义诊。

　　路上，齐羽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低声告诉白芷暄。

　　“王爷在查灾民刺杀的事情，幕后的人盯着我们也很正常。我们今日只是去义诊，小心防备即可，不要打草惊蛇。”白芷暄说道。

　　“是。”齐羽打起十二分精神防范。

　　白芷暄先去了城西的庙宇，齐羽拿出王府的令牌，官府的人立刻配合他们行事。

　　衙役搬来一张木桌和几张木椅供他们使用，并将他们义诊的消息告诉灾民。

　　需要看病的灾民前来排队，十几个衙役分别站在左右两排维持秩序。

　　白芷暄对此感到十分奇怪，问带队的捕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做什么？”

　　捕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上前回道：“王妃身份贵重，小的们在这里守着，以免这些灾民不懂规矩冲撞了您。”

　　“不必了。”白芷暄拒绝。

　　那捕头谄媚的笑容不变，却不肯让人下去，坚持要留着保护白芷暄。

　　白芷暄不想花时间和他纠缠。灾民们排好队伍，有序上前。

　　白芷暄给他们诊脉，沐禾配药。

　　看病的灾民畏畏缩缩的，仿佛在害怕什么。

　　白芷暄观察到他们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往两旁的衙役身上瞟，又惊恐地缩回来。

　　那些衙役在两旁站得笔直，却处处透着违和，像是刻意紧绷才能站直。

　　“哪里不适？”白芷暄问。

　　“肚子……上边疼，浑身没有…力气。”灾民断断续续回答。

　　白芷暄示意她把手伸出来给她诊脉。她把手放在脉枕上，白芷暄搭上她的腕脉。

　　白芷暄的眉头慢慢皱起。这个人的情况很糟糕，脉象细弱，像是长时间没吃东西导致的。

　　接连看了好几个人，症状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都出现长时间没吃东西导致的胃病。

　　临近晌午，排队的人都看完了。白芷暄站起身收拾药箱。

　　捕头上前说道：“王妃接下来要去哪里？小人派人送您去。”

　　“不必派人送了。”白芷暄收好药箱后跟他商量道：“我们急着去城东，来不及赶回府衙用午膳，能否给我们三碗稀粥？”

　　“那是自然，已经到午膳时分，粥已经煮好了，小人这就派人给您端过来。”捕头脸上布满虚伪的笑。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过去即可。”白芷暄说道。

　　捕头连忙给白芷暄带路，带她们去施粥的棚子处。

　　到了粥棚，捕头打算带白芷暄直接去盛粥，白芷暄拒绝，站在队伍最后面，和灾民们一起排队。

　　“王妃，您这……”捕头被她的行为惊到，一脸不可置信。

　　“粥的分量有限，万一我们吃了，有需要的人却吃不到就不好了。我们最后再吃。”白芷暄说道。

　　“王妃如此为灾民着想，真是他们的福气。”捕头阿谀奉承地说。

　　“吃饱饭是他们的权力，我只是没剥夺他们的权力。”白芷暄回道。

　　捕头一看白芷暄不吃这一套，吃瘪地转身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每个从白芷暄身旁路过的人，白芷暄都瞥了一眼他们碗里的粥，看上去都很稠，米粒满满当当的。

　　排到白芷暄的时候，粥桶里还有粥。白芷暄和沐禾、齐羽各自喝了一碗，随后一刻不停地赶往城东庙宇。

　　捕头等她走远了，看着她的背影不屑地呸了一声，嘴里念叨着：“什么都不会的瑾都贵女来这里装模做样。”

　　“头儿，她不会发现什么吧？”一名衙役心惊胆战地问。

　　“担心什么？她就是一个从未出过瑾都的女子，能看出什么？装模做样地给几个人开几贴药，你还真信了？”捕头不屑地说。

　　衙役听完后提起的心又安心地放回去，高兴地回去当差。

　　白芷暄三人来到城东庙宇，齐羽照样拿出令牌给捕头看。

　　和上午在城西庙宇一样，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捕头积极配合，但也带着十几个衙役围在左右两旁盯着。

　　也和上午一样，白芷暄拒绝后，捕头也已要保护白芷暄的安危为借口不肯离开。

　　这里的灾民也是战战兢兢地排队上前来看病。

　　看完城西的灾民后，心里对他们的情况有了预见，白芷暄的神情便没了变化。给这里的灾民看完病，白芷暄也留在这里吃晚饭。

　　原本一切也和午膳排队时一样，只是突然有一个小女孩脚步不稳，撞到了她身上。

　　白芷暄伸手想扶住小女孩，自己却没站稳，两人一齐往背后倒去。

　　“小姐！”

　　“王妃！”

　　沐禾、齐羽和捕头的声音同时响起，沐禾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撑住白芷暄。

　　白芷暄一直抓着小女孩，所以小女孩也没有摔倒。

　　“对不起！”小女孩急忙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捕头上前就要打小女孩。

　　白芷暄阻止了他。

　　“没关系，以后走路小心一些。”白芷暄蹲下身温柔地对她说，顺便藏好小女孩塞给她的纸条。

　　“谢谢。谢谢。”小女孩红着眼眶连连道谢。

　　“回去吧。”白芷暄帮她擦掉眼泪，轻声说。

　　“谢谢姐姐。”小女孩声音细细甜甜的，说完便跑开了。

　　“小人管理不严，冲撞了王妃，请王妃恕罪！”捕头双手抱拳跪下向白芷暄请罪。

　　“起来吧。我没怪那个小女孩，自然也不会怪你。待我离开后，不要找她麻烦。”白芷暄说道。

　　“小人多谢王妃！”捕头朝她磕了一个头，随后站起身更加小心地观察四周，避免再有人撞到她。

　　在庙宇用完晚膳，天色已经暗了，白芷暄决定明天再去另外两个安置灾民的庙宇义诊。

　　她走出庙宇朝府衙的方向走去。

　　“阿暄。”不远处，有人提着一盏油灯朝她走来，边走边唤她的名字。

　　白芷暄仔细一看，发现是苏泽桦。她立即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泽桦，你怎么过来了？”走到苏泽桦面前，白芷暄问。

　　“我来接你回去。”苏泽桦笑着回答。

　　齐羽用手肘捅了捅沐禾，沐禾不悦地看向他。齐羽给沐禾使了个眼色，示意沐禾跟他走另一条路。

　　沐禾看了看白芷暄，又看了看苏泽桦，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最后跟齐羽走了。

　　苏泽桦用空着的手牵住白芷暄的手，白芷暄没有拒绝，和他牵手在黑夜中一起走回府衙。

　　“今日你有查到什么吗？”白芷暄把头偏向苏泽桦，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

　　隐藏在暗处的人看见他们彼此依偎着在说悄悄话，什么都听不到，又怕被发现不敢靠得更近，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我今日扮作灾民去了一处疏通河道的工地和他们一起干活，听他们私下说官府征调他们疏通河道不但不给工钱，三餐也非常不好。”苏泽桦也悄声说：“前些日子粥里面只有几粒米，这几天才好起来。”

　　“竟然如此过分？”白芷暄惊讶。

　　“是啊。要是我们不来，不知道他们还要过多久这样的日子。”苏泽桦忧心地感叹道。

　　“我记得按法制各地都应该有屯粮，这次朝廷也有拨款，为什么会这样？”白芷暄问他。

　　“那些人肯定贪了不少。”苏泽桦笃定地说。

　　“那这些灾民怎么办？”白芷暄垂下头，郁闷又担忧地问。

　　“别担心，我会把那些人抓出来，还所有人一个公道。”苏泽桦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