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回忆 她尝到同样 ...
-
这天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给大地带来星星点点暖意。
白芷暄独自一人在后花园莳花弄草,神色淡然沉静,心情算得上相当不错。
那天她和宁忘陌谈了很久,将之后的计策告诉宁忘陌后,宁忘陌承诺回去之后会一一实施。
映禾为弥补过错,这几天一直尽职尽责暗地观察宁忘陌,把她的一举一动都一五一十告诉白芷暄。
宁忘陌这几天带着所有人不断地演习。事情在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想到这里,白芷暄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沐禾在这时脚步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未开封的信。
“小姐,李小姐从西北寄了一封信给你。”沐禾停在白芷暄面前,把手中的信递给她。
白芷暄拿过信封,撕开封缄,拿出里面的信读。
信中字句一行行入眼,白芷暄原本柔和的面色荡然无存,眉头微微皱起。信中所剩的内容越来越短,她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李霜漓在信中请求白芷暄帮她脱离苦海。她说赵广普被贬后郁郁不得志,终日以酒浇愁,喝醉后便肆无忌惮地打她。
李霜漓已有几次被打得晕死过去,幸亏大夫救治及时才捡回一条命。
她写信给李方和李文进求助,他们回信告诉她:男人都是这样,赵广普心情不好打她,她作为妻子忍忍就过去了,别太过计较。
她又写信请三皇子救她。三皇子先向她述衷肠,说听到她过得不好很心疼。但劝她先忍忍,说他目前处境艰难,盲目出手只会再次害了她,等时机合适他会救她。
走投无路的她只好向白芷暄求助。
白芷暄将信纸揉成一个球,眼底浮起几分寒意,她抬起头看向沐禾,问:“王爷回来了吗?”
“还没,我这就去门口守着,王爷一回来就跟小姐说。”沐禾不知道信中的内容,但看白芷暄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说完,她便往前院迅速走去。
白芷暄回房简单收拾一番,等待苏泽桦回来。
苏泽桦下朝回来碰到沐禾神色焦急地站在门口等着,问了之后知道白芷暄在等他,以为白芷暄出了什么事,急匆匆来找她。
“阿暄,我回来了。”
苏泽桦人还未到,声音先到,气息略显急促。
“泽桦。”白芷暄站起身迎他,看到他的那一瞬,眼底寒意敛去,笑意重现。
苏泽桦三步并两步走近白芷暄,牵着她的手坐下,“发生什么事了?听沐禾说你在等我回来。”
白志远递给苏泽桦一张皱巴巴的写着字的纸。
苏泽桦带着疑惑接过,以最快的速度读完。
“赵广普竟是这样的人!”苏泽桦读完信,也和白芷暄一样皱起眉头。
“泽桦,你能帮帮李小姐吗?”白芷暄问。
既然是白芷暄提出的要求,苏泽桦必定会去办。
“可以。”苏泽桦答应她。
白芷暄再次拿出那颗假死药交给苏泽桦。
苏泽桦接过之后,交代齐羽去一趟西北,把李霜漓救出来。
之后苏泽桦要去书房处理公务,白芷暄陪他一起。
临近黄昏,苏泽桦有事出门。
白芷暄到后花园采花做花茶,沐禾在一旁帮她。
“沐禾,让映禾把人安排在齐羽回京的路上。”白芷暄低声对沐禾说。
映禾一直没找到机会把苏泽桦父母被害的真相透露给苏泽桦,此次齐羽去西北是个好机会。
“好的。”沐禾低声应。
苏泽桦办完事回到府里,白芷暄正坐在桌前等他,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以及白芷暄自己熬的花茶。
“回来了。”白芷暄看向他,朝他露出笑容。
“嗯,我回来了。”苏泽桦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两人一同用完晚膳后,在庭院中披着月光并肩漫步了一会儿,便早早歇息了。
一个月后,白卿礼私下接触二皇子,给他出谋划策,已取得二皇子的信任。
齐羽也从西北回来了。
和齐羽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被藏在犊车里悄悄运进王府,进府后直接被带去见苏泽桦。
那个人将实情全盘托出,苏泽桦听后愤恨不已,拔剑杀了那个人,一个人在书房里闭门不出。
之后的三天,苏泽桦每日都让齐羽告诉白芷暄,他公务繁忙无法回房休息,让白芷暄先休息。
白芷暄一直没有多问,每日都煮安神汤让齐羽端过去给苏泽桦。
第四日,天还未亮,苏泽桦打开书房的门,从书房走出来。冷冽的夜风灌进他宽大的袍子里,冷冷的,彻骨的寒冷。
白芷暄在不远处的角落看着他,看到他终于出了门,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
在苏泽桦发现之前,她悄悄离开。
她回到房间站在炉火前烤去沾染上的晨露,散去身上的寒气。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脚步声往她这边来。
她急忙掀开被子躺下,伪装成深睡的样子。
苏泽桦怕吵醒白芷暄,推门的动作又缓又轻。白芷暄尽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均匀。
进来后,苏泽桦又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脱下外袍和靴子,然后掀开被子躺在白芷暄旁边。
白芷暄感到有些紧张,害怕被发现装睡。
苏泽桦似乎并没发现,他伸过手,把白芷暄圈在怀中,靠着白芷暄闭上眼睛。
滚烫的气息落在白芷暄头顶上,她的呼吸短暂一窒,随后强迫自己恢复平缓的呼吸。
白芷暄不敢动,怕一动就露馅,于是一直紧张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苏泽桦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舒缓,手脚僵硬的白芷暄才小心翼翼地动弹一下。
睡梦中的苏泽桦似乎感到十分不安,察觉到白芷暄的动作,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白芷暄心疼地在内心叹气,只好随他。毕竟是她将真相透露给苏泽桦,让苏泽桦再次回忆起失去父母的痛苦。
怕苏泽桦出事,已守在书房门口的角落里几日未睡的白芷暄被这样抱着,慢慢也感到困意,沉入梦乡。
梦里,幼时的记忆再次袭来。
那天夜里,母亲抱着她,父亲抱着阿兄,他们一家四口在庭院里喝茶、吃点心、赏月。
突然,大门被敲得震天响,门外有人在大声喊开门。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父亲放下阿兄,前去查看。
白芷暄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脖子上被人架着一把剑,那个人押着他。
母亲慌张地站起来,把她和阿兄护在身后。
她从母亲背后悄悄探出头,看到一个穿着明黄衣服的男人一脸阴鸷地盯着母亲。
“寻真,只要你跟我回去做我的贵妃,沈衡和这些人就能活下去。”明黄衣服的男人不屑地环顾了一圈,似乎这些人的命都不重要。
“陛下,我不是皇后娘娘,我跟皇后娘娘只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白芷暄听见母亲强装镇定的声音。
明黄衣服的男人走到母亲面前,细细看着她的脸,仿佛十分痴迷,“几分相似便够了。”
“寻真,不要!我宁愿死,也不愿你为我牺牲。”父亲不忍母亲受害,大声喊。
下一秒,他便撞死在侍卫的刀上,鲜血四溅。
温热的鲜血飘到母亲脸上,也飘到她和阿兄脸上。
她尝到同样温热却带着咸味的眼泪。
“父亲!”
“阿衡!”
她和阿兄扑到父亲身上,母亲也想过来,但被明黄衣服的男人死死拦着。
原本架在父亲脖子上的剑换到了阿兄脖子上。
“寻真,你若再不答应,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儿子了。”明黄衣服的男人眯着眼威胁道。
“母亲,别答应他,我不怕死!”阿兄也早已泪流满面,他仰头拍着胸脯向母亲说道。
“母亲,我也不怕。”白芷暄抹了把脸,把泪水擦去,声音哽咽却坚定。
母亲悲伤地看着他们,痛苦地仰头,似乎要把眼泪全部咽回去,“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要亲眼看到他们平安离开瑾都。”
“母亲!”白芷暄和阿兄同时喊,他们想阻止母亲。
可是母亲为了保护他们,心意已决。
白芷暄和阿兄对视一眼,两人咬了咬牙,便要往剑刃上撞。
可侍卫早有防备,拎着他们的后颈把他们提起来。
明黄衣服的男人得到母亲的同意,高兴得哈哈大笑,承诺会将他们送出瑾都,保他们一生无忧。
母亲坚持要亲眼看到他们离开,否则便撞死在当场。
男人满脸不屑,答应带母亲一起送他们走。
第二日,母亲和男人坐在马车上。
阿兄背着一手背着行囊,一手牵着白芷暄,两人频频回头,想再看母亲一眼。
身后的侍卫催促他们赶紧走。
突然,从四周冒出一群刺客,几个人冲向马车,还有两人一人一个迅速抱起她和阿兄撤离。
白芷暄不知道马车内发生了什么。
她被刺客抱着一直跑,风吹过马车,掀起帘子。
她看到母亲闭着眼躺在地上,脖颈上都是血,明黄衣服的男人捂着流血的胸口怒气冲冲。
那一刻,她又哭了出来。
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母亲和父亲了。